第48章 承諾 你該不會又
第48章 承諾 你該不會又
第48章 承諾 你該不會又
奚凜尾随上他。
內侍們在主殿重新擺了飯菜, 當然,不包括那只有毒的雞。
屋外流水潺潺,殿內樂聲悠悠, 比方才那和屍首同桌而食的環境雅致多了。
奚凜已經有點餓了,很不客氣地坐下來吃飯, 邊吃邊問他道:“你剛才為何那麽乾脆就把明昭殺了?萬一他是主謀,你豈不是錯過了套出真相的機會?”
晏桓淡淡道:“他不可能是。”
“怎麽就這麽篤定?”
“一來, 他性子直率,能如此輕易地被我激怒, 斷不可能是潛伏十年不被發現之人, 二來……”晏桓将一頁紙放在桌上,“我對比了太醫院給出的藥方,發現那些藥方當中, 确能覆蓋毒方裏的絕大部分藥材, 卻獨獨少了一味, 而少的這味,才是制出這‘百日離魂散’的關鍵。”
奚凜看了看紙頁上的字。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姓晏的這般胸有成竹。
“那你可知道,這主謀到底是誰了?”
“雖然暫時不知,但想必不日便有結果,”晏桓道,“我已讓太醫院将過往十年開出的包含此味藥的藥方全找出來, 魏骞那邊也已在審訊, 相信不出三日, 便可将此人緝拿歸案。”
奚凜:“這樣說來,那我答應你的事就算完成了?”
晏桓筷尖一頓:“嗯?”
“我答應你幫你找到主謀,現在已找到了, 我的任務完成,接下來輪到你兌現承諾了吧?”
晏桓默然半晌:“孤……承諾過什麽?”
“?”奚凜的眼神微微變了,“當然是承諾助我完成任務,晏無患,你該不會又想賴賬吧?”
“咳,”晏桓以夾菜掩飾那一點微妙的心虛,“可你也承諾,不再刺殺于孤。”
“我又沒要你去死,”奚凜搶了他一塊魚腹吃,“你說瑄王的屍身已經下葬,沒關系,我找到別的法子了。”
“……什麽法子?”
“我可以讓沉江月照着你的樣子,做一張面具,”奚凜道,“雖然不能保證一模一樣,但只是僞裝死人的話,應該問題不大,然後你找一具和你身形相仿的屍體,将面具貼在屍體臉上,僞裝成你,你再假扮成瑄王,偷天換日。”
晏桓:“……”
見他久久不語,奚凜皺眉道:“怎麽,你不願意?”
“一定要如此嗎?”晏桓忍不住問,“你便留在此處,無人能奈何得了你,為何一定要執着于完成任務?”
“要是完不成任務,沉江月也會受牽連,他和我不同,日後還要在血河做事的,這次他被派出來就是為了協助于我,我總不好因為我的過失,害他也受罰吧。”
晏桓沉默下來。
半晌他道:“你這刺客,竟還有情有義。”
“什麽話,”奚凜對這評價很是不滿,“四大刺客除了鏡中花那個瘋子,哪個不是有情有義的,沉江月和我的關系還算不錯,我不想牽連到他。”
晏桓思索良久,覺得這法子倒也并非不可,傳出消息稱安帝身死,自然會有人坐不住,便趁機誘敵深入,請君入甕。
于是他道:“好,不過,孤要和左相商議一番,你先去告知沉江月,讓他做些準備吧。”
奚凜放下心來:“一會兒我就出宮找他。”
當天下午,奚凜又和沉江月在鴻福客棧碰面,依照事先同晏桓商量好的說辭,稱安帝近來常覺精神不濟,懷疑是之前餘毒未清除乾淨,可太醫束手無策,便在民間尋找隐世醫仙,凡自認醫術精湛者,皆可進宮一試,看好了賞,看不好也不罰。
沉江月琢磨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改頭換面,扮成郎中去給安帝看病?”
奚凜點頭。
“我又不是鏡,哪會看病。”
奚凜:“你都知道那毒的名字叫百日離魂散了,随便給他號號脈,糊弄一番便是,反正你只需要看到他的臉,等看完了,你說你要回去查查醫書,改日送來藥方,讓他等上幾天,待出了宮,你就換回你自己的臉,害怕他能找出你不成?”
沉江月想了想,覺得确實有些道理,但還是哪裏奇怪:“我怎麽沒聽說安帝四下尋找醫師的事,你這消息保真嗎?”
“此事是秘密進行的,他不願被外人知曉他中過毒的事,當然不會到處聲張了,我也是多方打聽,才得到的消息。”
“你……”沉江月看他這一身打扮,尤其是額前那撮白發,只扣了帷帽就敢出來見他,“你到底是找了什麽人當靠山,真不會坑我吧?”
“沉江月,”奚凜嚴肅道,“現在你我同在一條船上,我若坑了你,我自己也活不了,不是嗎?”
“……好吧,”沉江月嘆氣,“何時入宮?”
“明日午時,正好他處理完政事,你去給他看診。”
兩人便這樣敲定下來,次日,沉江月換了一張面具,扮作走方的郎中,随奚凜一道進了宮。
才到宮門前,奚凜便摘下了帷帽,向宮禁值守的侍衛出示令牌,對方看過,恭恭敬敬地将他放行:“奚禦侍,請。”
聽到這稱呼,沉江月的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你可真行啊,”他微咬着牙,附在對方耳邊小聲說,“我想過你混得不錯,甚至懷疑過你是不是投奔了那左丞相,沒想到你竟投奔了安帝本人,那可是你的刺殺對象,你怎麽敢的?”
“不然怎麽制造安帝身死的假象騙取賞金?”奚凜低聲道,“你不也想騙賞金,你又怎麽敢的?”
“……那你為何不早點說?”
“早點說了,我怕你不來。”
“……”沉江月看向身後緩緩關閉的宮門,忍不住深深嘆氣,“檐上雪,你真是變了,不光變機靈了,還變狡詐了。”
奚凜:“……”
他就當這是誇獎了。
在安國這麽個水深火熱的地方,狡詐才能保命。
兩人一路往寝宮而去,此時晏桓早已下了朝會,正在與高況商議些什麽,聽到內侍禀告,他點頭道:“那高相便先回吧。”
高況沖他拱手行禮,出殿而去,正碰上從外面進來的奚凜和沉江月,他掃了兩人一眼,并未說話。
沉江月看着他遠去的背影:“那是左丞相?”
“嗯,”奚凜直入殿內,“我将人請來了。”
“快請,”晏桓笑着向他們看來,“這位郎中,不知怎麽稱呼?”
沉江月:“……”
還真要他扮郎中嗎?難道奚凜沒跟安帝說他的真實身份?
方才時間緊迫,卻也沒來得及問。
他沖對方行禮道:“鄙姓江,有些祖傳的醫術,來為陛下看診,萬望陛下不棄。”
“江郎中莫自謙,且上前來,”晏桓靠坐在桌邊,似有些頭疼地按着太陽xue,“孤這些時日,總覺精力匮乏,聽奚禦侍說,上次那百日離魂散便是江郎中驗出的毒,你既知這是何種毒,那就一定知道解法,宮裏這些太醫,盡是些無能之輩,給孤開了幾副方子也不見好,孤便全指望江郎中你了。”
沉江月看着他,感覺他面色紅潤,吐字也很有底氣,哪有半點精力不足的樣子,而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隐含在眉宇間的戲谑表情,比刺殺令上還誇張些。
他走上前去,将指尖搭在對方腕間,雖然摸不出個所以然來,卻趁機将這張面容細細記在腦中。
他便記邊問,故意拖延時間:“陛下……以前有過類似的症狀嗎?”
晏桓思索道:“孤現在想來,前些年被投毒時,皆有此症狀,但太醫只說無事,讓孤莫要勞累,孤便也沒放在心上。”
“大抵是餘毒未清之故,”沉江月收回手,信口胡扯道,“陛下中毒日久,而今雖已好轉,但終有些殘毒難以拔除乾淨,不知陛下近來是否太過操勞,處理政事直到深夜?”
“你是如何知道的?”晏桓臉上露出逼真的驚訝來,“确是如此,近來諸事繁雜,孤卻也歇不得。”
“那便不會有錯了,這毒本身毒性不強,只在身體衰弱時趁虛而入,若是陛下身體康健,毒便奈何不了陛下,若是陛下太過勞累,陽氣不足,陰邪入體,餘毒便會發作出來,讓陛下感到渾身乏力,久睡難醒。”
奚凜有些詫異地看向他,心說這家夥裝起郎中來竟還有模有樣的,說得頭頭是道,連他都快信了。
“原是如此,”晏桓道,“那郎中可有辦法為孤醫治?”
沉江月想了想:“陛下既然說太醫開了許多方子都無用,那想必尋常法子是行不通了,家父曾傳給我一部醫書,上面記錄了各種疑難雜症、根深蒂固之毒的解法,只是……我今日并未帶在身上,陛下若是不急,可否等我回家翻看醫書,寫好方子,再托這位……禦侍,将方子送來。”
“自然可以,”晏桓道,“那孤便提前謝過郎中了。”
“能為陛下分憂,是我們這些大安子民的幸事。”
奚凜:“……”
真是大安子民嗎。
“如此,那我便不叨擾了,我回家盡快将藥方寫就,願陛下早日藥到病除。”
沉江月說着就要告辭,晏桓卻攔住他道:“江郎中,不急,你為孤驗出了這百日離魂散,實在幫了孤的大忙,孤已備下酒宴,還請郎中暫留,用過飯再走。”
奚凜:“?”
不是說好只看個病?怎麽又要留人吃飯?
沉江月有些詫異地看向奚凜,奚凜莫名其妙地盯着晏桓,晏桓卻不做解釋,而是站起身來,截住了沉江月的去路,笑道:“還請郎中莫要推辭,你又是為孤驗毒,又是為孤看診,孤若是連頓飯都不賞,未免吝啬,望郎中給孤一個面子。”
說罷,他吩咐雲禮:“去,給郎中賜座。”
作者有話說:
掉馬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