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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失守 強行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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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失守 強行扛去了

第54章 失守 強行扛去了

意識到對方的質問是在故意激怒他, 奚凜反倒冷靜了下來,他看着晏桓臉上漸漸從耳根浮現出的潮紅,開口道:“你說得對, 我确實沒資格指責你,想終結亂世, 唯有以強制暴,一統天下的過程中少不了征伐, 單從這一點看,你并沒做錯什麽。”

“血河, 也确實是個不該存在的組織, 就像你所說——恃強淩弱、唯利是圖,到處挑起争端,讓本就紛亂的局勢雪上加霜。”

“我早就已經不打算繼續為血河做事了, ”他道, “我曾聽過這樣一種說法, 血河創立之初,也并非如今天這般, 那時的血河,只是單純為了助弱國免于強國的欺淩,以行刺拖慢強國侵略的腳步,可幾十年過去,一切早已變了。”

晏桓:“……”

這刺客竟能有如此覺悟, 他或許該感到欣慰, 可惜此時此刻, 他已經無暇顧及這些,他只感覺太陽xue突突直跳,耳邊幾乎聽到了血脈鼓動的聲音, 難以形容的熱意開始從深處蔓上體表,順着血脈傳遍全身。

他舔了舔乾澀的下唇,再次追問道:“孤問你,究竟下了什麽毒?!”

“能讓你說實話的毒。”奚凜道。

晏桓閉了閉眼,感覺眼皮也在發燙,他已經有些氣息不穩,索性放棄了和這該死的刺客糾纏,回到桌邊,抓起桌上盛冷水的茶壺。

他執壺的手微微顫抖,手背上青筋根根突起,直接将壺口湊到唇邊,大口猛灌。

壺中水冰涼,因喝得太急,溢出的水順着唇邊滾落,沾過領口,打濕衣襟,卻偏偏澆不滅那股灼燒般的熱意,被冷水短暫沖淡過後,又迅速反撲,變本加厲,愈演愈烈。

奚凜:“你扛不過去的,這是鏡中花配制的毒。”

晏桓不理他,只喚雲禮道:“去叫太醫來。”

“叫太醫也沒用,”奚凜打破他最後的掙紮,“鏡中花配的毒豈是那麽好解?解藥在我手中,你要麽說實話,要麽就去叫你的男寵來給你解毒。”

求饒就證明是晏桓,叫男寵就證明是晏梧,不論他選哪種,身份都必定明了。

晏桓:“……”

他緩緩擡眼看向那個罪魁禍首,氣得有些咬牙切齒,蝕骨的燥癢炙烤着他殘存不多的理智,怒與欲層層疊加,來自于原始本能的沖動狂躁難安,快要沖破最後一層被烈火燒脆的枷鎖。

眼眶已燒得滾燙,連眼尾那顆小痣都變得通紅,他看着那人不斷開合的唇瓣,落在耳中的聲音也扭曲變調,所剩無幾的理智便在這腐蝕人心神的誘惑中寸寸碎裂,再鎮壓不住那頭躁動欲出的囚獸。

他忽然覺得,衣冠禽獸這個詞并無不妥。

褪去這身衣冠,人本就是禽獸,再怎麽飽讀詩書、習儒禮守法度,也無法根除藏在骨子裏的獸性,只需要一顆小小的藥丸,就會讓辛苦維持的人性全盤失守,退化成只會發|春的野獸。

“何至于那麽麻煩?”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說,“眼前就有現成的,為何要舍近求遠?”

奚凜:“……?”

這話什麽意思?

他看着晏桓一步步向他逼近,不知為何,內心竟生出些許畏懼,或許是對方過分高的身量帶來極強的壓迫感,又或者是他此刻的表情兇惡非常,仿佛餓了三天的出籠猛虎。

奚凜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趨利避害的本能讓他有種想要逃跑的沖動,可身後便是書架,他已經退無可退,只得将手按上刀柄:“……你要乾什麽?”

“乾什麽?”晏桓冷笑一聲,湊近了他,“你該問你自己,是什麽讓你想到給孤下這種毒?你怎麽就敢确定,孤不喜歡男人?”

奚凜瞳孔收縮,當即就要拔刀,卻被一只滾燙的手死死按住了手腕,炙熱的掌心烙着他腕間薄薄的皮膚,燙得他想要縮回手,可那力道又出奇的大,牢牢鉗制住他,讓他進不得,退亦不得。

無法拔出的刀在此時成了沒用的擺設,便在兩人較力之時,晏桓另一只手輕輕掐住他的脖頸,指腹抵住蒼白皮膚下淡青色的血脈,感受着那逐漸急促的脈搏在指尖跳動,他湊到對方耳邊,輕聲開口:“晏梧有龍陽之好,你怎知我沒有?既然世人皆認我與他極盡相似,那或許這方面也一脈相承呢?”

滾燙的呼吸落在耳畔,讓奚凜從耳根到頸側皆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命門落在人掌中的危險感讓他如坐針氈,努力向遠離對方的一側偏頭:“你這是承認自己是瑄王了?”

“你不是就想從我嘴裏聽到這句話?”晏桓掐住他的下颌,強迫他看向自己,“若非為了留下你,我何必去假扮那令人作嘔的晏梧,而你卻不知好歹,恩将仇報!”

奚凜:“……”

什麽?

對方陡然擡高的音量在耳畔炸響,讓他汗毛倒豎,他已無暇細思那話中含義,危難當頭,終于記起自己還有一把刀,果斷放棄了拔右手刀,轉而去拔左手刀。

沒想到晏桓竟也有所提防,他的手才摸到刀柄,就被大力扣住肩膀,被迫轉身。

刀柄的環首撞上書架,剛拔出寸許的刀重新插入鞘中,書架一震,幾卷竹簡掉落在地,系繩被摔開,竹片鋪展開來。

奚凜:“那晏梧在何處?!”

“晏梧?”晏桓冷笑,他已顧不上去查看那些平日裏極盡愛惜的書簡,只将那墨跡書刻的禮儀教化通通踩在腳下,“他不是早被你親手殺了,你一刀捅穿了他的心髒,還指望他能活?”

奚凜:“……”

原來他在暗室裏殺的那人,是晏梧?

“可我分明看到他有淚痣。”他道。

“你都能将白發染成黑發,點一顆淚痣又有何難?”晏桓單手反剪了奚凜的雙手,用力将他按在書架上,開始去卸他腰間挂着的刀。

奚凜劇烈掙紮起來,可他被死死堵在對方和書架間的狹小空間裏,行動受限,一時竟掙紮不能:“……你到底想乾什麽?!”

那天他殺的人是晏梧,而第二天早上見到的是晏桓,這就解釋了為什麽他受致命傷卻能不死,甚至毫發無傷。

原來他自始至終都被這家夥耍了。

腰間忽然一輕,佩刀被卸走了一把,還被遠遠扔到一邊,奚凜咬了咬牙:“我給你解藥就是了!”

掙動之間,更多的書簡掉落下來,砸在他肩頭,砸在晏桓手上,可對方依然沒有停下,直到另一把刀也離他而去,奚凜終于忍無可忍,一擡手腕,激發了腕間袖箭。

晏桓閃身避讓,那袖箭射了個空,奚凜也終于抓到機會,掙脫了他的鉗制,不料下一刻,對方竟又貼上來,伸手扣住他的護臂,指尖輕點,內力震蕩,剩餘的兩只袖箭也被觸發,悉數射空。

奚凜震驚道:“你?!”

這厮怎麽知道他的袖箭如何使用?

晏桓看向釘在牆上的三支袖箭,眯了眯眼:“還往箭上淬毒?你就這麽想我死?”

奚凜:“……”

那是他準備用來殺晏梧的,方才只是不得已而為之,既然已經證實現在這個是晏桓,那他不殺就是了。

他伸手去掏解藥,想趕緊把解藥給他,以制止他發瘋一般的舉動,怎料他還沒來得及将解藥抛出,晏桓已抓起桌上那半盞沒喝完的殘茶,仰頭全部含進口中。

他扳過奚凜的臉,用嘴唇覆上他的唇,強行将那摻了藥的茶全給他渡了進去。

奚凜猝不及防,他完全沒反應過來落在唇瓣上的柔軟是何物,只看到某人放大到模糊的面容,腦中一片空白。

等他意識到自己被迫喝下了什麽時,已然來不及了。

他愕然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瞪了對方半晌,又回過神,匆匆拔開藥瓶塞子,想要服下解藥。

沒想到晏桓比他更快,一把将藥瓶奪下,信手抛出。

瓷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奚凜急忙伸手去抄,卻終是晚了一瞬,瓶身擦着他的指尖飛過,遠遠甩到地上,砰地一聲炸開,化為無數碎片。

瓶中那一粒藥丸也不知滾到了哪裏,奚凜滿目驚駭地回過頭:“你瘋了?!”

“這話該我問你,”晏桓哂道,“如此膽大包天給我下毒,怎麽就斷定自己能全身而退?何況解藥只有一份,你我都已中毒,一顆藥怎麽夠分?”

奚凜還想去尋那顆弄丢的藥丸,卻被他一把拉住了胳膊:“不如你我,都別吃了!”

“你放……”

一句話還沒說完,他再次被對方按在了書架上,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晏桓一腳将地上礙事的書簡踢開,指腹掐住對方的下颌,舌尖撬開那毫不設防的唇齒,長驅直入,肆無忌憚地攻城掠地。

奚凜:“……”

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晏桓不是應該不好男色才對嗎,他分明對那些男寵敬而遠之……

還是說,他不是不好男色,只是單純不喜歡擦脂抹粉嬌裏嬌氣的那一款?

這些時日,對方始終和他同床共枕,還趁他睡着偷偷摟他的腰,竟不是裝的?

一個皇帝……不,一個親王,為何會對他這個刺客糾纏不休,這事本身就很奇怪。

原來……是從一開始就對他別有用心嗎?

賴以為生的空氣被掠奪殆盡,奚凜只感覺眼前一陣陣發黑,快要不能思考,險些暈過去時,對方終于暫時放過他,熟悉的嘲諷在耳邊響起:“怎麽蠢成這樣,換氣都不會?”

奚凜大口喘氣,可那昏沉之感卻并未退去,反倒越發強烈,讓他渾身發軟,幾乎站不穩了。

“你……”他不得不抓住對方的胳膊以維持平衡,“你做了……什麽……”

“我做了什麽?問你自己做了什麽。”

奚凜:“……”

是那藥?

蝕骨銷魂散……原來是這種滋味嗎?還真是藥如其名。

周身骨頭都泛出酥軟,他幾乎一絲力氣也提不起來了,他終于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處境是多麽危險,意識到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拼命想要推開對方:“放開我……”

這拼盡全力的一推,還真将晏桓推出去了半步,可他自己也因此而摔倒,跌坐在地上。

再想爬起,手腳卻不聽使喚,身體的失控感讓他感到恐慌,怪異的感覺在體內蔓延,他形容不上那是什麽,只覺難受異常。

不知是熱還是委屈,一抹紅暈飛快地染上眼尾,他擡頭看向身前的人:“你把解藥扔了……你這混賬!”

斥罵聲在藥力作用下變得黏黏糊糊,那許久未曾聽過的撒嬌般的腔調又回來了,如此不合時宜地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點,突兀又無孔不入地闖入耳中。

晏桓輕抽冷氣。

他聽到自己腦中有什麽東西正在崩斷,似乎是最後一條名為理智的弦,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他再也克制不住,伸手将奚凜從地上拽起,強行扛去了卧房。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