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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離去 昨日剛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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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離去 昨日剛上完

第57章 離去 昨日剛上完

怒斥聲随着從窗口透進的冷風穿堂而過, 驚動了殿內外值守的宦官和侍衛,回答他的卻只有寂靜。

晏桓仍不死心,還在試圖尋找, 一偏頭,卻看到一副擱在床頭的雙刀。

是他給奚凜鍛的那一副, 二十兩銀子賣給他的,如今他竟沒帶走。

晏桓面色黑如鍋底, 他難以置信,四下翻找起來, 所有的櫃子都被他打開, 終于确定——

奚凜沒帶走他的刀,而是帶走了他自己帶來的、家主給的那一副。

晏桓深呼吸,只感覺自己已在暴怒的邊緣, 他沉着臉色, 又将床頭抽屜一一拉開, 發現原本放在裏面的瓶瓶罐罐全都不見了。

留下來的只有那張面具,以及九柄飛刀。

孤刀的畫像奚凜帶走了, 銀子也帶走了,大抵是回去的路上要花,至于他給的東西,一樣沒拿。

晏桓怒極反笑。

什麽意思,跟他撇清關系?

昨晚剛跟他上完床, 今日便不辭而別, 血河刺客, 都是這種行事作風?

他就不該指望能策反一個刺客,能感化一塊石頭,他真是癡心妄想, 愚蠢到了極點。

他看着那張猙獰的鬼面,呲出的獠牙仿佛在嘲笑他,他越看越氣,猛地将它抓起,狠狠摔在地上,破口大罵:“混賬!白癡!蠢貨!!”

面具摔作兩半,吓得雲禮一個哆嗦。

“我已經警告了他多少次,回去就會被血河滅口!為什麽不信我?為什麽不聽我的?!”

晏桓怒火中燒,目眦欲裂,他摔了面具仍不解氣,又一把将桌上的茶具掃落在地。

瓷具比面具更不經摔,砰然墜地,頓時炸得四分五裂,崩濺出的碎瓷片擦傷了他的腳踝,他卻渾然未覺,擡腿一腳踹上桌沿,內勁迸發,直接将桌子踹到了牆上,轟的一聲,當場變回一堆木料。

雲禮吓得跪倒在地,他跟随瑄王也有數月了,還從沒見過他發這麽大的火,不禁三魂驚飛了七魄,慌忙磕頭認罪:“陛下息怒!是奴婢沒有看住奚禦侍,都是奴婢的錯,請陛下責罰!”

“你?”晏桓用餘光冷冷瞥他一眼,“他想逃,你攔得住嗎?”

屋內的動靜吸引來了外面的侍衛,魏骞匆匆趕來:“陛下,發生何事?”

雲禮見了他,忽然又燃起一絲希望,對晏桓道:“陛下!也許奚禦侍還沒走遠,陛下即刻派人去追,說不定能将他追回來!”

“追什麽?有什麽好追?”晏桓眉宇間一片寒意,“他想滾就讓他滾!本就是一個刺客,既不信我,這麽愛死那就去死,關孤何事?!”

雲禮焦急萬分,他看向魏骞,祈求他能幫着勸勸陛下,可魏骞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滿頭霧水地杵在一旁,一語不發。

雲禮急得鼻尖都冒出了冷汗:“奚禦侍他……他定不是不信陛下,也許……也許他有自己的苦衷。”

“他有苦衷?”晏桓冷笑,“他能有什麽苦……”

話到一半,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不對。

之前,他為了拖延時間假意禪位時,這刺客是不是問過他,“開春之前能否辦妥”?

現在,可不是已經開春了?

雖不知道這時間有什麽特別的,但仔細想來,血河究竟是靠什麽手段控制這些刺客?僅僅是賞金嗎?可若是檐上雪這般并不缺錢財之人呢?要是接了任務卻不完成,中途一走了之,血河又該如何?

晏桓合上雙眼,被憤怒沖昏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一團亂麻的思路重新變得清晰。

血河家主答應了檐上雪,任務結束就告訴他孤刀的下落。

但他之前也告訴他,孤刀已經死了,奚凜雖嘴上不認,可看他那反應,多半是已經相信了。

即便知道師父已經死了,還是要回去找家主對質,以确定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的确不會如奇跡般降臨,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性子,檐上雪會做出這種事,他并不意外。

可他卻不該不告而別。

縱然要回去,也該多帶點人手,至少能多幾分逃出生天的可能,檐上雪素來獨來獨往,無人可以相助,可只要他開口,自己未必不會答應。

他是确定有什麽事,他一定做不到嗎?

他幫不上忙的……控制……對了,奚凜曾說過,鏡中花不受血河調遣。

鏡中花是何人?毒聖,世上何物奈何不了毒聖,自然是毒,也就是說……血河控制刺客靠的是毒?

那“開春”,便是毒發時間?

晏桓心中一驚。

他為何早沒想到?

他定了定心神,吩咐雲禮道:“你去,将郭太醫叫來,速去!”

“是。”雲禮連忙爬起,匆匆離開了。

晏桓環顧四周,試圖再在這間屋子裏尋找到蛛絲馬跡,忽地他目光一凝,注意到床上枕下壓着什麽東西,露出似是信紙的一角。

他挪開枕頭,果真是一張疊起的信箋,打開來,裏面夾着十柄飛刀中的最後一柄,只見那信紙上用端正的字體寫道:

“若我能活着回來,就來找你。”

“若不能,此信即當永訣。”

晏桓死死盯着紙上的墨跡,墨早已乾了,奚凜只怕已離開了有一段時間,這宮內宮外卻無人發現。

他氣得咬牙,手指不受控制地用力,攥皺了紙頁,又強迫自己松手,努力平複下來,緩緩将紙頁撫平。

他将信紙收起,很快,雲禮帶着郭太醫回來了,晏桓開門見山詢問道:“這段時間,奚禦侍傷勢如何?”

郭太醫被雲禮一路催,已經跑得氣喘籲籲,他還以為是皇帝得了什麽急病,沒想到皇帝好好的,一開口卻是問那禦侍。

他努力喘勻了氣:“回陛下,奚禦侍按時服藥,臣也按時給他施針,傷勢已有很大好轉了,只是根治起來太難,還需要調理一段時間。”

晏桓:“那你可發現他身上有中什麽毒?”

郭太醫一愣:“中毒?”

“……”晏桓,“罷了。”

如果真是鏡中花研制的毒,哪有那麽容易發現,之前那百日離魂散都費了許多功夫方才确認。

能讓血河用來控制刺客的毒,一定是毫無破綻的。

他一擺手,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給他治傷時,他可有跟你說過什麽令人在意的話?”

“令人在意?”郭太醫陷入思考,琢磨了許久,才不确定道,“別的……倒是沒有,只是一開始,他問我一個月內能不能治好他,我說我會盡力,他便又說,讓我慢些治……我也實在不知他是什麽意思。”

一個月內?

算算時間,他讓郭太醫開始給奚凜治傷的時候,過一個月應當正是“開春”。

猜測得到印證,晏桓心頭又沉了幾分:“知道了,你去吧。”

郭太醫莫名其妙地被叫來,又一頭霧水地被打發走,他看到皇帝光着腳,地上還都是碎瓷片,很想問他傷口需不需要處理,可看他那閑人勿擾擅擾者死的表情,又實在沒敢開口。

郭太醫老老實實地離開了,晏桓負着手在原地踱了幾步,喚道:“魏骞。”

魏骞上前一步:“臣在。”

“你帶人去一趟鴻福客棧,把沉江月給我抓來。”

魏骞愣住:“誰?”

“沉江月,鴻福客棧的掌櫃。”

“鴻福客棧的掌櫃也是四大刺客之一?!”魏骞大驚,“臣現在就去!”

“等等!”晏桓急忙叫住他,叮囑道,“勿要聲張,你帶一隊人,悄悄地去,別動武,也別傷人,見了沉江月,就說檐上雪有難,孤‘請’他進宮,‘求’他相助,可聽明白了?”

魏骞心下了然,抱拳道:“明白。”

晏桓擺了擺手,示意他速去,又吩咐道:“雲禮,你去知會左右相,讓他們盡快進宮一趟,就說孤有要事找他們相商。”

“是,陛下。”

指派完了差事,晏桓緩緩在坐榻邊坐下,有些頭痛地捏了捏眉心。

有內侍拿着衣服走上前來:“陛下,先換身衣服吧,這般容易着涼。”

晏桓一睡醒就得知奚凜跑了的消息,匆忙來尋人,根本沒顧得及整理衣裝,身上僅有一件單衣。

既要請沉江月前來,至少不能是這副披頭散發的樣子,他讓內侍們幫他束發更衣,又洗漱一番,草草吃了兩口點心墊墊肚子。

魏骞很快将人帶進了宮,至于究竟是請還是綁,都不重要,只要人來了就行。

沉江月被兩個侍衛押進來——他連面具都沒來得及換,臉上貼着的還是當客棧掌櫃時用的那一張,而非上次的“江郎中”。

半個時辰前檐上雪去鴻福客棧找他,他就知道今日有此一劫,只是他沒想到,檐上雪和這安帝……不,應該說是瑄王之間竟已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他看到檐上雪發腫的嘴唇,還以為自己想多了,現在再看到這瑄王唇邊的細小傷口,終于确定——

檐上雪不止投敵了,還投上敵國國君的床了。

跟刺殺對象搞在一起,也算是血河刺客裏獨一份了吧。

這檐上雪,平日裏十分低調,不争不搶,誰想到一整就整個大的,現在檐上雪跑了,這安帝指不定要發什麽瘋。

安夏局勢本就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經過這麽一搞,還能善了嗎?

當然,他其實沒那麽關心家國大事,只是委屈了他自己,安帝将他“請”來,定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他今日要是不配合,只怕不能活着走出宮門。

這替人擦屁股的活兒,委實不好乾哪。

早知如此,他就不該為那六百兩黃金接下這差事,這錢有命掙,也得有命花才行。

晏桓喝了口茶,他放下茶盞,此刻情緒趨于穩定,外表看起來又人模人樣了。

“你這樣子卻和上次不同了,又換了易容?”他開口詢問,卻不等對方答,又道,“檐上雪不辭而別,此事你知曉吧?告訴我,他可有去找你?”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