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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并肩 要麽一同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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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并肩 要麽一同殺

第63章 并肩 要麽一同殺

“誰讓你不告而別, 我只能來尋你,”晏桓道,“你也真是讓我好找, 我沿途打聽了一路,每次将要追上時, 你又啓程了,害我始終慢你一步, 等進了夏國,更是全然失了音信, 若非血河大張旗鼓追殺你, 我還尋你不得。”

“……你不該來的,”奚凜緩緩抓緊了他的衣服,“我可能活不了幾天了, 你就算将我救走, 也不過是竹籃打水, 他們不會放過我,你這樣暴露身份, 他們也不會放過你的。”

晏桓:“你沒拿到一線牽的解藥?”

奚凜愣了一下:“你怎麽會知道一線牽?”

“沉江月都已經告訴我了,”晏桓再次催馬,馬匹順着山路狂奔,四蹄揚起飛塵,“你執意要回夏國, 無非是為了解藥——如今肯信我, 你那‘義父’要害你了?”

奚凜抿了抿唇, 沒吭聲。

晏桓:“先別急着灰心喪氣,解藥的事,我有辦法, 現在當務之急是逃出夏國——我來時從潛川調了兩千精銳,在江北岸接應我們,只要過了江,我們就安全了!”

奚凜實在不知他能有什麽辦法,分明被他戲耍了這麽多次,可性命攸關之時,他竟下意識地想要選擇相信他。

他張了張嘴,正要開口給他指路,耳中卻聽到身後傳來什麽聲響,回頭一看,只見視線盡處一線黃塵滾滾,數匹馬在夾雜在塵煙之中,迅速朝他們接近。

他心中一緊:“他們追上來了!”

晏桓不耐煩地“啧”了一聲:“還真是锲而不舍,看來今日非要惡戰一場——你還打得動嗎?”

在馬背上休息了這麽一會兒,奚凜又緩過來一些:“可以,但我的刀斷了。”

“早告訴你那副刀不行,我給你帶了新刀,就在馬後,你自己拿!”

奚凜一低頭,看到了挂在馬鞍後面的雙刀,一時竟有些恍惚,這副他猶豫了許久終究沒有帶上的刀,竟又這樣回到了自己手中。

他迅速将雙刀佩在身上,下一刻,便察覺到從後方飛來的箭矢,他迅速拔刀将箭矢擊落,提醒晏桓道:“小心!”

晏桓反複催馬,幾乎要抽斷馬鞭,可他一路奔波而來,馬已十分疲憊,現在又馱着他們兩個人,更是累得氣喘籲籲,無論他怎樣催促,也再難提起速度,跑過後方的追兵。

不多時,後面的人便追了上來,奚凜揮刀抵擋,将湊得最近的一個掃下了馬背,對方見他換上了新刀,自知難以速破,開始避免與他正面交鋒,而是想方設法來絆他們的馬腿。

前方狹窄的山路到了盡頭,進入一段開闊的谷間低地,追兵抓到時機,策馬疾奔,很快超過了他們的馬,從兩側包抄而來,試圖将他們逼停。

奚凜只感覺數不清的攻擊劈頭蓋臉地朝他們砸下,密集有如天羅地網,他咬牙支撐,卻實難兼顧到所有,一個不慎,身上便又多添了幾道傷口。

晏桓也不比他強到哪去,他已經松開了缰繩,揮劍抵擋,才招架住來自右側的攻擊,餘光便掃到左方寒光一閃,他卻已來不及變換劍勢,只能眼睜睜看着那鋒利的刀刃割開馬頸。

奚凜也留意到了左側的人,當即騰出一把刀來,反手去挑,對方被他隔開,刀尖貼着晏桓的膝蓋刮過,好懸沒将他的腿砍下來。

可座下的馬卻身負重傷,鮮血狂噴,它拼盡最後的力氣前沖了幾步,終發出一聲哀嘶,雙蹄跪折,倒地不起。

兩人雙雙被甩下馬背,晏桓就地一滾化解了沖勢,迅速起身,奚凜卻摔得有些重了,在地上滾了幾滾方才停下。

他摔得七葷八素,背後着地時恰被包裹裏的硬物硌到,正抵在那處長戟留下的貫穿傷上,這一下讓他感覺自己又被捅穿了一次,直疼得眼冒金星,又嗆出一口血來。

他伏在地上,幾乎失去意識,胸腔裏傳來的劇痛讓他不住地咳嗽起來,鮮血順着口鼻不斷往外流,身體裏最後的那一點熱意好似也要随之流逝。

幾十道人影将他們團團包圍,晏桓站在他身側,持劍防守,低聲道:“起來。”

“……你自己逃命去吧,”奚凜道,身體的痛楚已經讓他失去了求生的欲|望,“帶上我……就是拖累,到時候……我們一個也走不掉。”

“我讓你起來,”晏桓警惕地留意着周圍人的動向,“你覺得我抛下你不管,他們就會放過我?我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将你帶走,哪怕是屍體,否則絕不歸國。”

奚凜:“……”

晏桓垂下劍尖,将他護在身後,血順着劍尖顆顆滴落,他眉頭壓低,語調鎮定且冰冷,不容置喙:“今日要麽一同殺出去,要麽一起死在這兒,你選一個。”

奚凜閉了閉眼。

他吃力地擡起胳膊,用刀插入地面,一點點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因為過于用力,刀身劇烈抖動,額角也突起青筋。

他半跪在地上,緩緩伸手去摸懷裏的藥瓶。

白色的瓷瓶在他掌心被染成紅色,手抖得不像話,他只能用牙咬開塞子,将裏面的藥丸嚼碎吞下。

藥物迅速起效,疼痛開始從周身退去,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與晏桓背靠着背,因為虛弱,他幾乎将身體全部的重量都倚在對方身上,才能勉強站穩。

晏桓撐住了他,皺眉道:“你剛剛吃了什麽?”

奚凜沒有回答,只擡頭望向天空,他已經整整三天沒有合眼,眼裏滿是血絲,此刻卻已經感覺不到疲勞,也感覺不到疼痛了。

藥物作用下,他整個人都有些飄飄欲仙,輕喘着笑道:“陛下,今日我們把這些人都殺光,如何?”

“……”晏桓面色微沉,“你到底吃了什麽?”

奚凜慢慢擦去嘴角的血,渙散的眼神重新變得淩厲,他看向那些蠢蠢欲動的刺客們,橫過長刀:“能陪你再戰一場的藥!”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驟然消失在原地,緊接着,不遠處的人群裏爆開一片血霧。

雙刀揮砍間,幾乎完全舍棄了防守,晏桓為他這以攻為守的不要命打法感到震撼,此刻卻也顧不得多想,迅速提劍加入戰局。

刀光與劍影交錯,兵戈碰撞之聲不絕于耳,兩人以二敵多,互為項背,雙刀割挑,淩厲的劍勢便為他護住周身,長劍橫掃,雙刀揮斬出的刀氣讓背後襲來的敵人上不得近前。

靈活詭谲的刀勢與大開大合的劍招相輔相成,配合得天衣無縫,被如此多的敵人包圍,一時竟不落下風。

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殘肢橫陳,濃郁的血氣令人作嘔。

晏桓看準時機,喝道:“奪馬!”

他飛身上前,一劍砍倒了兩個敵人,強行将包圍圈撕開一道缺口,伸手抓住奚凜的手腕,用力一甩,将他甩上馬背,順勢用劍身一拍馬臀:“走!”

馬兒吃痛,一聲長嘶,撒開四蹄向前狂奔,奚凜匆忙抓住缰繩,回頭道:“晏桓!”

“別管我,走!”

晏桓一劍捅穿了一個敵人,翻身上了另一匹馬,握住仍在那人身體裏插着的劍柄,拔劍便走。

追兵發現他們要逃,也急忙尋馬來追,奚凜看到晏桓跟上了,不禁松一口氣,用力一夾馬腹,催馬前行。

可偏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布匹撕裂的聲音——背在身後的包裹替他挨了數刀,又在地上狠狠滾過,此刻終于不堪重負,斷裂開來。

肩頭一輕,包裹瞬間墜落,奚凜微驚,勒馬便要去撿,策馬跟來的晏桓大喊道:“什麽時候了還要包裹?!”

奚凜急得鼻尖冒了汗:“那裏面是師父的……”

晏桓眉頭一擰,鞭子一抽他的馬,迫使他繼續前行:“遲早被你害死!”

說罷,他用力扯住缰繩,馬匹揚起前蹄,強行調轉了馬頭,朝已經落在數丈開外的包裹跑去。

後方的人已經追了上來,奚凜急得胸腔裏仿佛有火在燒,只見晏桓伏身讓開一把揮來的刀,整個人挂在馬側,手中馬鞭一卷,将地上的包裹抽起,一把抓在手裏。

奚凜旋出了身上最後一柄飛刀,替他抹了一個企圖近身的敵人的脖子,晏桓趁機回到馬上,瘋狂催馬,再次追趕上來。

後方的人窮追不舍,他果斷将包裹朝奚凜扔來:“接着!”

奚凜穩穩接住。

還好他收拾包裹時多紮了一層布,只是外面那一層被刮破了,裏面的還完好,否則就算回去撿,包裹裏的東西也不可能撿回來了。

身後傳來破風之聲,一道箭矢淩空飛來,落在後面的晏桓首當其沖,五尺長劍到底不似雙刀那般靈活,他再想抵擋已來不及,後肩結結實實地挨了一箭。

他咬牙忍住疼,一聲不吭,反手砍斷了箭杆,餘光瞟到馬後佩了弓箭,當機立斷還劍入鞘,對奚凜道:“幫我牽馬!”

奚凜稍稍減緩馬速,與他并馬疾馳,伸手牽住了他的缰繩。

晏桓從箭囊裏抽出箭矢,挽弓搭箭,拉弦至滿,一箭射出。

這一箭幾乎凝聚了他全部的怒火,力道之大,竟直接連穿三人,他手中動作未停,箭矢連射而出,射爆了幾個敵人的腦袋,箭無虛發。

從馬背上栽下的屍體又絆倒了同伴的馬,後方的追兵一時人仰馬翻,哀嚎與馬嘶此起彼伏,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谷之間,再看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