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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親吻 你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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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親吻 你能不能…

第67章 親吻 你能不能…

紙張燃燒後殘餘的灰燼是如此輕, 輕到只需風輕輕一吹,便會在頃刻間飄散,什麽也剩不下了。

那個人在記憶中留下的身影, 似也像這消散的紙頁一樣,無聲無痕地揭過, 音容笑貌皆融于一抹輕煙之中,乘着風離他遠去。

灰飛煙滅這個詞, 竟是如此貼切。

他本以為接受師父已經離世是一件很難做到的事,沒想到當這一刻真的到來, 他的內心竟是如此平靜, 并沒有多麽濃烈的悲傷,又或是深切的絕望,只是感覺心口空了一塊, 有一抹暖意從那裏消失了, 剩下的是空且寂靜的涼。

“你……就這樣将它燒了?”晏桓有些不敢相信, “萬一真的只是寫錯了呢?又或許是我記錯了,甚至……可能是我騙你呢?”

“如果能活下來, 我會去求證的,”奚凜道,“我會找到他的屍骨,再找一片好山好水,将他葬下。”

“……”晏桓沉默下來。

回了一趟血河, 親自驗證了家主想害他的事是真以後, 檐上雪似乎變了許多。

他該為他感到欣慰, 可此時,他卻只有心疼。

奚凜伸手摟住他的腰,靠在他肩頭輕聲道:“你不會抛下我不管的, 對吧?”

“當然,”晏桓将他額前有些淩亂的白發別到耳後,“我若不想管你,便不會來夏國尋你了。”

聽了這話,奚凜內心漸漸安定下來,心裏那方幽寂的寒室中似乎重新有了暖意,被烈火焚盡的荒原再次長出新草。

他又往對方懷裏拱了拱,汲取着他的體溫,這深山老林的隐蔽山洞裏只有他們兩人,沒人知道那些追兵什麽時候會找到他們,也沒人知道他們能否活着逃出去,但即便如此,有眼下這片刻安寧,已是彌足珍貴。

呼吸着屬于對方的熟悉的氣息,他內心前所未有地安定下來,像是飛鳥尋得栖木,浮萍找到紮根之土,漂泊無依的日子正在離他遠去,不必再時刻保持戒備,可以完全放松地依賴一個人。

新生的嫩草搖晃着草葉,刺得他心裏癢癢的,他閉着眼睛,低聲說:“你能不能……”

“嗯?”

奚凜頓了許久,才極小聲地續上話音:“能不能……再親我一下?”

晏桓:“……”

他着實沒有想到對方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不由得微微愣住,而奚凜似也覺得有些難堪,把臉埋進他肩窩,試圖回避他的視線:“不行就算了。”

晏桓緩緩吸進一口氣。

他小心扳過對方的下颌,迫使他揚起臉來,而後覆上唇去,輕輕貼住他的唇瓣。

奚凜身體顫了一下。

那份柔軟貼上來時,輕如一片羽毛,對方溫熱的吐息打在他臉上,舌尖在他雙唇間輕輕舔|弄,留下濕熱的潮意,小心翼翼的,像是刻意收着力道,與上次報複洩憤般的啃咬有雲泥之別,完全判若兩人。

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了起來,縱然早已有過肌膚之親,他卻依然不懂得該如何回應,上次是被迫接納,那這次……

他緊閉雙眼,不敢去看他,只謹慎地、試探着打開唇齒,留出一道縫隙,對方便順勢鑽了進來,某人平日裏巧舌如簧,這種時候,果然也如他想象中那般靈活。

舌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舌尖,奚凜一僵,急忙想要縮回,卻不想反倒誘敵深入,對方輕輕勾住了他,像是發出某種邀請,在他的地盤裏一番攪弄,很快便讓他丢盔棄甲,徹底失陷。

奚凜腦袋暈暈乎乎,又有些上不來氣了,急忙伸手推開他,感覺從嘴唇到舌頭都是麻的,話都有些說不利索:“你……你這是……‘一下’嗎?”

“怎麽不是?”晏桓眉梢微挑,那表情甚是愉悅,“只要中途不停下,就始終算‘一下’,不對嗎?”

“……”奚凜就知道他肚子裏沒一點好水,果斷道,“我不跟你親了。”

連日積攢的疲乏正在上湧,方才大哭了一場,現在更是困得睜不開眼了,他只想休息。

晏桓難得善解人意地沒有繼續為難他,只道:“睡吧。”

雖然對方一跟他親密接觸就會身體發抖,嗓子發顫,發出那種令人極難抗拒的柔腔軟調,讓他很想繼續欺負他,但……

現在還是好好休息吧。

他讓奚凜躺了下來,把頭枕在自己腿上,好讓他睡得更舒服些。

看得出他是真的累了,才合上眼睛沒一會兒,呼吸就平穩下來,之前因過度饑餓起來覓食,現在填飽了肚子,只會睡得更沉。

晏桓找來一件衣服,給他蓋在身上,看着他睡得如此香,自己也很是困倦了,沒忍住打了個哈欠。

但他們兩個不能同時睡着,不然沒人守夜,一旦被追兵包圍,只有等死的份。

晏桓按了按小臂上的傷口,用疼痛強迫自己清醒過來,夜還很長,就這麽乾坐着遲早睡着,他決定找點事情做。

奚凜的暗器已經在數次交戰中徹底用盡了,現在他們身上的武器都只适合近身作戰,唯一能用來遠距離射擊的只有弓箭,可箭也已所剩無幾。

他扒拉了一下箭囊裏的箭,之前甩脫追兵時用掉了大半,現在總共只剩三支,再交戰一次就會耗盡。

手邊還有不少沒用的樹枝,想了想,他從裏面挑出一些比較直的,準備做些簡易的箭矢出來。

他借了奚凜的短劍,一點點将樹枝上的枝節削去,打磨至平滑,又湊在火邊反複火烤矯直,箭尾開槽,箭頭削尖,用之前殺蛇剩下的油脂抹了抹,再進行烘烤,防止箭頭開裂。

只可惜沒有箭羽,可能會失些準頭,但近距離射殺敵人,又或射殺獵物,倒也足夠了。

他将做好的八支木箭放進箭囊,天已蒙蒙亮了。

他活動了一下久坐發僵的身體,又合眼養了會兒神,待到日頭東出,他輕輕叫醒奚凜,對他道:“醒醒,我們該出發了。”

奚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望着地上已經熄滅的火堆,眼皮又不住地往一起合,反複合眼再睜眼三次,意志力終于戰勝了困意,哼哼唧唧、磨磨蹭蹭地爬起身來。

晏桓讓他枕着睡了一宿,腿早就麻了,起身緩了許久,收拾包裹準備啓程。

兩人離開山洞,來到溪邊,洗了把臉,又喝夠了水,晏桓掏出地圖仔細辨認方位,回頭問奚凜道:“能走嗎?”

奚凜點了點頭。

晏桓卻還是不太放心,奚凜身上傷口太多,雖然現在都已經止住血了,但要是長時間趕路行走,恐有重新開裂的風險,這夏國不比安國,天氣已經很暖和了,一旦傷口感染,幾乎是死路一條。

于是他蹲下身:“我背你吧。”

奚凜有些猶豫,讓晏桓背着他走勢必會拖慢趕路的速度,可他剛剛走了這麽幾步,腹部的傷口就又隐隐作痛起來。

為了不引起更大的麻煩,他還是接受了對方的提議,爬到他背上,對他道:“你要是累了就放我下來。”

“好。”

奚凜其實也并不沉,晏桓背起他繼續趕路,他們得想辦法穿過這片密林,去最近的山道上去。

就在他們離開後一個時辰,一隊人追蹤到了他們昨夜栖身的山洞。

昨日他們被晏桓故意留下的痕跡帶去了錯誤了方向,過去了整整一天,才重新搜尋到兩人的蹤跡。

洞內的火堆只留下灰白的餘燼,一人伸手試了試溫度,發現早已冷卻了,不由得氣急敗壞,一腳将火堆踹散:“該死的,又晚了一步!”

“別抱怨了,趕緊追,既然他們在這停留過,就說明我們的方向沒錯,我就不信他們真能從山裏逃出去!”

*

天色漸晚,密林深處升起炊煙。

奚凜啃着烤好的鹿肉,看着遠處那道明晃晃的炊煙,神色頗為複雜。

他們的乾糧已經在昨晚吃完了,想要裹腹,就只能去打些獵物,下午時,晏桓用新做的木箭射殺了一頭鹿,剝皮取肉,奚凜也在林子裏摘了些能夠食用的野果。

但獵物是有了,怎麽弄熟卻成了問題,想吃熟肉就得生火,生火就避免不了生煙,炊煙在這林中簡直是絕佳的定位信號,會在瞬間暴露自己的位置。

于是晏桓跟他分頭行動,故意在完全相反的方向生了火,待到炊煙升起,将所有追兵都引過去,奚凜這邊再生火烤肉。

這密林當中騎不得馬,只能徒步而行,待他們趕到地方,發現火堆邊空無一人時,已經來不及了。

餓了一天,奚凜忍不住狼吞虎咽起來,牙齒一咬,将整串鹿肉全部捋進嘴裏。

片成薄片的鹿肉熟得很快,幾乎沒有油脂,肉的鮮嫩和焦香混合在一處,即便有腥膻味也顧不得了,他一連吃了好幾串,耳邊聽到某種輕且熟悉的動靜,是晏桓回來了。

“你還挺快的,”奚凜舔了舔嘴唇,頭也不擡地說,“以前沒發現你輕功不錯。”

晏桓一挑眉梢:“被檐上雪誇輕功不錯,我受寵若驚啊。”

他在對方身邊坐下,拿起一串已經烤熟的肉,咬了一口嘗,神色變得十分微妙:“你這手藝也不怎麽樣。”

“……你這人怎麽這麽記仇,”奚凜道,“換你來,你也只能烤成這樣。”

晏桓搖了搖頭,又打開竹筒,往肉上撒了點鹽:“快吃,他們大概還有兩刻鐘趕到。”

一想到那些刺客如何惱羞成怒,奚凜就感覺神清氣爽,他邊吃邊道:“你們安國人心眼真多,你以前領兵打仗的時候,也是這麽戲耍敵軍的嗎?”

“我要是心眼不多,咱們兩個就得死在這兒了,”晏桓将最後一把生肉串架在火上,“至于打仗……那要看對手是誰,對付你們夏國軍隊,我這計謀也用不到十成之一吧。”

奚凜:“……”

他在嘲笑他吧?一定是吧?

他狠狠瞪了對方一眼,糾正他道:“什麽叫‘你們夏國’?我又不是夏國人。”

晏桓:“嗯?”

“我師父是夏國人,但我只是他從街邊撿來的棄嬰,沒人知道我生身父母是誰。”

“這樣啊……”晏桓道,“既如此,那你不妨當自己是安國人。”

奚凜沒有回答,只默默吃飽了鹿肉,又往嘴裏塞了兩顆野果,被酸得差點落下淚來。

他抽了抽鼻子,道:“晏無患。”

“嗯。”

“等我找到師父的屍骨,能不能将他葬在你們安國?”

“……為何?”

“師父說,他想生在沒有戰火的太平盛世,”奚凜擡頭望向天空,看着夜空上正在浮現的星子,“他生不在盛世,至少要死在盛世,安國……會為他開創這樣一個盛世,對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