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偷親 睡着了也會
第68章 偷親 睡着了也會
第68章 偷親 睡着了也會
“……這卻叫我如何保證呢, ”晏桓輕嘆口氣,“人活一世,不過三五十載, 而亂世卻已經行百年,縱有一統天下之志, 卻不見得有足夠的壽數成就這豐功偉業。”
“即便你辦不到,那還有下一任安帝呢?”奚凜道, “下一任也辦不到,還有下下任。”
“……”晏桓沉思良久, “好, 我答應你,不論歷經多少年,更換幾任皇帝, 安國定會終結這亂世, 還天下太平。”
“那我們就說好了, ”奚凜笑起來,“等我尋得師父的屍骨, 就在安國找一處有山有水的好地方将他安葬,讓他看看沒有戰亂的太平盛世究竟是什麽樣子。”
“……好。”
正說話間,耳邊忽然捕捉到細微的腳步聲,晏桓果斷将最後一串鹿肉全部捋進嘴裏,起身踢散火堆, 對奚凜道:“走。”
兩人飛身上樹, 屏息凝神, 不消片刻,便遠遠地望見十幾道人影朝這邊而來,将他們方才烤火的地方團團圍住。
衆人四下環顧, 卻沒發現他們的蹤跡,一人氣得飛起一腳,将尚未完全熄滅的柴火踹飛出去,濺起一串火星,大罵道:“他娘的!又撲了個空!這檐上雪簡直比泥鳅還滑溜!”
“火還沒滅,他們肯定剛走不久,”另一人道,“有可能就在附近,大家小心些!”
晏桓指尖拈了一顆石子,屈指一彈,石子擊中遠處地上的枯枝枯葉,發出“咔嚓”一聲脆響。
“什麽聲音?!”衆人立刻回頭,“這邊,追!”
一行人烏泱泱地追去了密林深處,順利将他們引開,确認周圍安全後,兩人離開樹梢,落下地來。
“怎麽不把他們全殺了?”奚凜問。
晏桓搖了搖頭:“人數太多了,能在這麽短時間內趕來的,應該都是那些武藝不差的乙級,你我二人皆有傷在身,沒必要在這種時候跟他們耗費體力。”
兩人繼續轉移陣地,尋找适合今晚落腳的安全之所,走了一會兒,奚凜又道:“可我們一直這樣東躲西藏下去,也不是辦法。”
“放心吧,”晏桓道,“三千兩的賞金只有一份,這些刺客雖然現在看來目的一致,共同搜捕我們,實則卻不見得有多齊心,今日被我們接連戲耍,明日便會産生分歧,只待他們內讧,便可逐個擊破,沒了這些帶頭的乙級,剩下的丙級更如一盤散沙,不足為懼。”
奚凜:“……”
真是詭計多端的安國人。
晏桓停下腳步,環顧四周:“就這裏吧。”
可惜附近沒有山洞,今晚注定只能幕天席地了。
兩人沒再生火,只坐在樹下休息,奚凜向他靠過來:“今晚我來守夜吧。”
晏桓擡眼看他:“身體吃得消嗎?”
奚凜:“我已經好很多了,白天睡得太多,現在也不困。”
今天一整天都是晏桓背着他趕路的,對方身上的氣息讓他安心,他趴在對方背上,雖然颠簸,卻睡得格外香。
“也好,”晏桓不再推拒,“若發現敵情,及時喊醒我。”
趕了一天的路,他也實在是累了,現在渾身酸疼得厲害,加上兩天一夜沒有合眼,才剛放松下來,洶湧的倦意就将他吞沒,幾乎在瞬間沉沉睡去。
奚凜把腦袋靠在他肩頭。
這個季節,深夜的山林還是很冷的,不能生火,那就只能靠彼此的體溫來取暖,他從包裹裏拿出一件衣服,蓋住他們兩人。
周遭很是寂靜,他能聽到對方的呼吸聲,偶爾也會有兩三聲蟲鳴,蛇爬過地面時窸窸窣窣的摩擦聲,以及夜枭發出的有些瘆人的鬼嚎。
奚凜偏過頭來,借着一點月色,近距離打量着身邊的人。
冷白色的月光将他的面容映得有些憔悴,因連日奔波,頭發也梳得不似往日那般齊整,有些淩亂地挂在額前,投下的陰影蓋住眼底的青痕。
奚凜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刮了刮他眼尾的淚痣。
那顆小痣十分平坦,摸上去并沒有什麽奇特的觸感,于是奚凜将它摸了又摸,直到那一小塊皮膚都讓他摩挲得泛了紅,睡夢中的晏桓被他這小動作驚擾,眉心微蹙,似要醒來。
奚凜這才縮回手,假裝自己什麽都沒乾。
意志力終究沒能戰勝困倦,晏桓只動了動眼皮,又重新睡去了。
發覺他此刻很難清醒,奚凜不禁大膽起來,先是戳了戳他的臉頰,晏桓沒有反應,又揪了揪他額前碎發,晏桓還是沒有反應。
這次,奚凜的指尖從他鼻梁上滑落,抵在了他唇間——這雙薄唇時而說些不中聽的話,時而又做些中意的事,有時讓他愉快,有時讓他不快。
他說不上自己對這兩瓣嘴唇是喜歡還是讨厭,只想趁此時機,狠狠地報複回來,晏桓醒着時他奈何不了他,現在他睡着了,自己難道還奈何不了他嗎?
讓他回憶一下,某人昨天是怎麽做的來着……
奚凜緩緩拿開壓在他唇瓣上的手指,繼而俯下身去,小心地用自己的嘴唇在他唇間貼了貼,一觸即離,猶如蜻蜓點水。
……好像也沒什麽感覺。
為何跟昨天不一樣?
奚凜不是很理解,以為是自己做的不夠到位,又努力回想一番昨夜的細節,再次覆上唇,有樣學樣地探出一點舌尖。
怎料某人前一刻還緊閉的雙唇,下一刻突然微微打開,他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掉進了對方的陷阱,不由心頭一驚,急忙想要撤回。
可晏桓不知何時竟擡起手,按住了他的後頸,強行截斷他的去路,便将這主動送上門來的獵物細細品嘗了一番,待到心滿意足才放開他,任由他逃離。
奚凜:“?!”
莫名其妙從品嘗的那個變成了被品嘗的那個,他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向對方,只見晏桓還好端端地睡着,并沒有一絲一毫醒來過的痕跡。
……睡着了也會親人?!
他不敢相信,驚魂甫定地向後退去,含了含自己發麻的舌尖,這滋味卻和昨夜十分相似了。
難道說主動親不行,必須要被動被親嗎?
奚凜不敢再繼續驗證了,他又打量了晏桓許久,懷疑他根本沒睡,可對方平穩的呼吸又向他證明,他确實睡着。
奚凜神色複雜,果斷把衣服留給他,自己換到了樹的另一側,與他背對着背。
林中忽起了一陣風,帶着微涼的潮意,奚凜擡頭看向天空,只見前半夜還清晰的星子不知何時變得模糊起來,月亮也像鍍了一層毛邊,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這兩日将有大雨。
這對他們來說是個好消息,也是個壞消息,雨水會沖刷走一切痕跡,讓那些刺客更難追蹤到他們,但雨水也會讓這本就難行的山間林地變得更加泥濘,拖慢他們趕路的速度。
想了想,奚凜站起身來,去附近砍了點竹子,刮青破竹,用刀一點點剖成細窄的竹片,用這些竹篾編了兩頂鬥笠出來。
有了這東西,至少能保證他們雨天趕路時不被雨水模糊視線。
與此同時。
又一次跟丢的刺客們聚集在一片竹林裏,許多人一言不發,彼此的表情都很難看。
“就差一點就能抓到他們了,就差一點!”其中一人咬牙切齒,“你們就該聽我的,分開搜尋,肯定能将他們揪出來,現在好了吧?要不是你說有動靜,喊我們去追,現在這三千兩都已到手了!”
他指着另一人的鼻子破口大罵,被他指着的那人卻抱着胳膊,冷嘲熱諷道:“當時你不說,現在卻又來放馬後炮,活該你跟丢。”
“你!”刺客勃然大怒,“你們……我看你們都是一群蠢貨!這麽多人,這麽多顆腦袋!卻被他們兩個人耍得團團轉!”
他說着背起行囊:“既然這樣,我看我們也沒有繼續合作的必要了,以後大家各憑本事!”
見他要離開,終于有人出來勸阻:“我們總共就只有這些人了,那些丙級大多不敢進深山,進了也是拖後腿,乙級已經被檐上雪和那姓晏的殺了大半,要是連我們也就此散夥,拿賞金豈不是更難了?”
“我沒法和你們一群蠢人合作,”先前那刺客冷冷道,“後會無期!”
“等等……”
話音未落,對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竹林深處,而那個被指名道姓罵的也一招手:“兄弟們,我們也走,既然有些人自命不凡,那就讓他去送死好了,等他真正見到檐上雪,才會明白自己和甲級之間的差距。”
“不是,你們……你們就不能聽我一言?”
沒人回答他的話,這個臨時組建起來的同盟,分崩離析也只在一夜之間。
各懷鬼胎的十幾個人就此分道揚镳,各奔東西。
*
接下來幾天,奚凜和晏桓繼續趕路,奚凜沒再讓晏桓背着,兩人一邊與那些刺客周旋,一邊按照地圖上指示的方向,向北穿過密林,往大路上去。
正如晏桓所料,那些刺客被他們設計騙了幾次,開始內讧起來,不再許多人一起行動,而是三三兩兩,這給了他們絕佳的反擊機會,設伏解決了好幾波人。
此時此刻,晏桓拔下屍體上的箭矢,重新收進箭囊,瞄了一眼他的臉,感覺有些眼熟,似乎是之前某個夜晚暴跳如雷踹翻火堆的那一個。
他将屍體翻過來,拿走他的包裹,在裏面一通翻找,丢掉沒用的物件,留下幾瓶傷藥。
這幾天一直在下雨,雨雖不大,卻淅淅瀝瀝地總也不見停,他們身上的衣服濕了又烤乾,烤乾又淋濕,每停下來休整一次,就得給傷口重新換一次藥,對傷藥的消耗可謂大大增加。
他這邊收拾完了東西,回頭去查看奚凜那邊的情況,卻見他半跪在一具屍體邊,捂着腹部一動不動。
直覺讓晏桓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快步來到對方面前,問他道:“怎麽了?”
“……晏桓,我有點……不太舒服,”奚凜艱難擡頭,面色發白,“一線牽……好像……要發作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