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毒發 你身上為何
第69章 毒發 你身上為何
第69章 毒發 你身上為何
“……什麽？”晏桓一驚, 急忙在他面前蹲身，扶住他的肩膀，“你之前不是說, 還有十日才發作，這才剛過去一半, 怎會突然……”
奚凜緩了口氣，只覺腹中陣陣絞痛：“可能是我……之前不小心聞了一下催發一線牽的毒藥。”
晏桓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一時也有些慌神，他們明明再走一日就能離開這片密林了, 卻偏偏在這種時候毒發。
“那現在該如何是好？”他問。
“不要緊, 只是……第一次發作而已，忍一忍……就過去了。”奚凜虛弱道。
“……第一次發作？”晏桓眉頭擰緊，“還有幾次發作？”
奚凜：“七天以後, 會發作第二次, 再過五天, 第三次，三天……一天……發作起來一次比一次嚴重, 最後到死。”
晏桓：“……”
看來這藥的目的并不是想在短時間內置人于死地，威脅和警示的意味更多，這半個月的時間，俨然是給不聽話的刺客下最後通牒。
他伸手輕輕将奚凜從地上拉起，對他道：“上來, 我背你。”
腹中絞痛難忍, 奚凜已經沒什麽力氣, 任由他擺布。
他以前從沒體驗過一線牽發作的滋味，只偶爾聽人說起，第一次毒發只會痛到腑髒, 意志力強者尚能熬過去，第二次就會痛入骨髓，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想去回憶那時的痛楚，第三次則是從頭到腳從內到外無一處不疼，那滋味堪比淩遲，僅僅是被碰一下皮膚都會疼得大叫。
至于再往後怎樣，就無人知曉了，據說許多年前曾有刺客接下任務，即将行刺時才發現任務目标竟是救過自己性命的恩人，為報答對方恩情，刺客選擇放棄這次任務，硬抗一線牽，最終卻只扛到第三次發作，就因為不堪忍受而自盡了。
奚凜不知道自己能扛到第幾次，其實他很想試試如果用忽如歸去抵抗一線牽發作，會發生什麽事，二者都是花研制出來的，究竟誰更勝一籌。
可惜忽如歸他也只有一顆，早已經消耗完了。
他趴在晏桓背上，疼得有些意識模糊，那感覺好像有一把燒紅的刀子在內髒中反複翻攪，不停地捅進去又拔出來，五髒六腑都有種極強烈的被牽拉感。
和這種痛楚相比，之前受傷的那點疼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了。
奚凜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過了多久，忽覺背上發涼，艱難睜眼，發現是又開始下雨了。
雨水打在鼻梁、頰邊，他卻無力躲閃，只能任由雨水将額發打濕，濕答答地黏在臉上。
直到一片陰影覆蓋下來，晏桓将一頂鬥笠扣在他頭上，阻擋住連綿不絕的雨水。
晏桓自己戴上了另外一頂，擡頭看了一眼天色，只見天空一片陰沉，濃雲籠罩，四野皆暗，想來雨不會小。
這幾日本就沒怎麽看到過晴天，小雨下個不停，昨夜好不容易有了停的趨勢，沒想到今日這雨勢竟又不減反增。
他本想帶着奚凜快點趕路，先離開這山林要緊，現在看來卻是行不通了，他們得趕緊找個地方避雨，不然等下大雨滂沱，更是進退兩難。
在雨裏澆得久了，會出大事。
連日下雨，腳下的路已十分泥濘濕滑，叢生的植被更讓人視野受限，晏桓用樹枝當拐杖探路，仍是深一腳淺一腳，所幸有輕功傍身，才不至于真的滑倒。
雨越下越大，落在樹葉上噼噼啪啪地響，耳邊除了雨聲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不斷流淌的雨水在鬥笠邊沿織成雨簾，身上的衣服早已濕透，被風一吹，帶來一陣陣的寒意。
奚凜已經半天沒吭聲了，也不知是不是疼暈了，晏桓背着他艱難在密林中穿行，終于趕在大雨徹底将他們吞沒前，找到了一處可供容身的山洞。
洞內倒是乾淨，似乎有人生活過的痕跡，他也顧不得是不是那些追殺他們的人曾在此處停留過，只将奚凜放下來，小心扶他坐下，詢問他道：“你怎麽樣？”
奚凜意識迷離，疼痛和寒冷讓他有氣無力，艱難開口道：“還……沒死……”
晏桓不知是擔心還是放心地嘆了口氣，在洞內四下尋找，找到了一些前人沒用完的柴，他掏出火折子想将柴火點燃，可多日降雨，山林裏水汽彌漫，這山洞裏的柴也受了潮，根本點不燃。
不得已，他只能坐下來，用匕首耐心地将木柴剖開，刮下內層木屑，又從包裹裏翻出之前留的野雞毛，挑了幾根沒濕的，和木屑攢在一起做成火絨。
借着這團火絨，總算是成功引燃了濕柴，濕木頭燃燒散發出大量的煙，他被嗆得咳了聲，将柴移了移位置，讓煙向洞外飄散。
生好了火，他幫奚凜脫下濕衣服，架在火邊烤，今天雨實在太大，包裹裏備用的衣服也淋濕了。
洞外風雨大作，只是這麽一會兒功夫，天色又陰沉了幾分，分明是大白天，卻幾與夜晚無異。
一道驚雷炸響，閃電将漆黑的天幕短暫映成慘白，奚凜被洞外吹進的寒風刮得一哆嗦，忍不住伏下腰去，抱住自己的身體，顫抖道：“冷……”
晏桓：“……”
他看着渾身發抖的奚凜，不禁眉頭擰緊，思索片刻，解開腰帶，脫下自己的亵衣。
方才他背着奚凜趕路，對方的身體幫他阻擋了不少雨水，此刻這貼身的亵衣尚是乾的，只濕了兩袖，他将袖子在火邊烤乾了，給奚凜換上：“來，先穿我的。”
奚凜吃力地睜開眼，渾身又冷又疼，從胃裏泛着惡心，他嘴唇沒有半點血色，牙齒不住打顫，說話都變得斷斷續續的：“我們……真的還能……活着回到安國嗎？”
“能，”晏桓給他換好衣服，撥開他額前被雨水打濕的白發，安撫他道，“你先睡一覺，等明天醒來就沒事了，聽話。”
奚凜抿住唇，緩緩點了點頭。
劇痛其實讓他根本無法入睡，只能蜷縮在火堆邊上，但身上沒有那麽濕冷以後，似乎好過了一些，讓他至少可以在半夢半醒間浮沉。
見他情況逐漸平穩，晏桓長舒一口氣，随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疲倦感襲上心頭，在這呼嘯的風雨聲中變得愈加強烈。
身體不住發冷，卻好似不是因為淋雨，也不是因為吹了冷風，而是從內到外發出的寒顫。
他緩緩将視線落向自己的左腿，一點點解開了早已濕透的繃帶，膝蓋上的傷口被雨水泡得發白，周圍的皮膚卻紅腫不堪，輕輕一碰，膿水便順着傷口邊緣往外滲。
他有些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原本只是一道不算深的小傷，他自己也沒怎麽在意，卻偏偏傷在膝蓋這種位置，連日趕路、打獵、下水抓魚，這傷口往往夜裏合住了，白天又裂開，反複開裂加上淋了幾天的雨，縱使他天天上藥，也阻擋不住傷口感染潰爛。
晏桓偏頭看了一眼奚凜，确定他此刻沒有精力顧及自己，便将匕首湊在火邊，燎烤了刀刃，而後将傷口割開，用力擠出裏面的膿血。
也不知究竟是幾時感染的，此刻早已覺不出疼來，他一點點将髒血擠乾淨了，拿出今天新繳獲的傷藥，重新上藥包紮。
這些乙級刺客所攜帶的傷藥，療效終究一般，遠遠不如鏡中花的，奚凜身上的傷口基本都已經愈合，而他這傷竟還沒好。
可惜鏡中花給的傷藥早已用完，若是能再搞到一點，興許有希望止住感染。
而今，卻只能聽天由命了。
晏桓坐在火堆邊烤着火，合上眼閉目養神，火焰産生的熱氣烘烤着他，讓他身上開始忽冷忽熱，意識也逐漸變得昏沉，極度的疲乏快要将他吞噬，理智卻又告訴他不能睡着，若他睡了，今晚便無人守夜。
二者不停鬥争，将他的神志拉得左搖右擺，時而清醒，時而又迷糊。
就這樣過了不知多久，耳邊突然聽到了什麽聲音，整個人猛地驚醒過來。
……腳步聲？
有人在朝他們接近？
晏桓迅速起身，卻感覺腦子一暈，腳下踉跄了一步，他急忙穩住身形，踢散火堆熄滅了最後的一點餘燼，才發現天已然大亮，雨也早就停了。
他叫醒睡在一旁的奚凜，低聲喚他：“快起來，我們得馬上離開這兒。”
奚凜睡意朦胧地睜開眼，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也不知道毒發是什麽時候熬過去的，總之，現在身體暫時不疼了。
他剛爬起身，就聽晏桓道：“糟了，來不及了。”
下一刻，他只感覺自己被一股大力扯去，直接撞在了晏桓身上，對方拉着他貼上洞壁，靠近洞口。
借着過人的耳力，他聽到洞外傳來說話聲：“這邊好像有個山洞啊，他們會不會躲在裏面？”
“這好像也沒有人來過的痕跡呢……”
“昨天那麽大雨，能留下什麽痕跡？走吧，過去看看。”
腳步聲越來越近，奚凜凝神細聽，感覺對方至少有五六個人，其中一人的腳步聲尤其輕，武藝應該相當不俗。
乙級當中……竟有身手這般好的？
正疑惑間，晏桓已摸起了随身攜帶的弓箭，從箭囊裏取了一支木箭，搭在弦上，借着地形遮掩，向洞外瞄準。
外面的人不斷向山洞接近，接連從密林間冒了頭，晏桓微微眯眼，指扣弦上，箭頭随着對方的步伐緩緩移動。
一場激戰似乎在所難免，忽在這時，奚凜在那幾人當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等等，”他将聲音壓到最低，“是穿林風。”
晏桓指尖一頓。
話音落下，穿林風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向他們所在的方向看來，只一瞬間，他與奚凜四目相對。
晏桓的箭已經瞄準了他的腦袋，他遠遠望着那隐約露出的一點箭尖，以及那撮熟悉的白發，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眼。
緊接着，他伸手指向另一個方向，沉聲道：“那邊！”
穿林風猛地追了出去，與他同行的乙級一頭霧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了半晌，最終還是選擇了跟上。
目送他們遠去，山洞內的兩個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重新松懈下來。
晏桓松開弓弦，低聲問：“為何連甲級都來了？”
“我也不知，”奚凜道，“可能是家主看這麽久都沒抓到我們，放心不下這些乙級，所以讓穿林風帶人抓我——還好，我與穿林風雖沒有過命的交情，但他不是那種會落井下石的人。”
他說着看向對方：“晏桓，你身上為何這麽燙？”
作者有話說：
一點關于新冠的碎碎念，大家要是不感興趣可以跳過。
這次新冠真的是很猛，我也不知道是新冠變強了還是我變弱了，感覺比幾年前大爆發的時候症狀還要嚴重，而且傳播力極強，3號那天我只是出門了一小會兒，全程露天室外也沒跟任何人密切接觸就中招了，簡直防不勝防。
而且對我來說這次最難熬的并不是發燒咳嗽嗓子疼，而是失眠，身體極度疲憊精神卻異常亢奮，一度需要吃安眠藥才能入睡，心率飙到120，甚至因為心慌胸悶上不來氣給我乾進急診，一通檢查之後卻又什麽事都沒有只能繼續回家吃藥……
後來症狀逐漸減輕，也不再發燒，我以為就算結束了，沒想到緊随其後的是無休止的咳嗽，尤其夜裏咳得完全不能入睡，連續幾天都只能睡那麽五六個小時，而我又是那種對睡眠質量需求非常高的人，一旦睡不好就會嚴重影響生活，搞得人非常崩潰。
這兩天去開了抗過敏藥吃，夜裏終于不咳了，能睡個好覺了，這才感覺重新活過來，讓大家等了很久實在抱歉，因為還在恢複中可能沒辦法保證日更，可能會先隔日更幾天然後恢複日更。
總而言之，大家近期務必要做好防護，北方這邊新冠傳播還在全面上升期，如果不幸中招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去買特效藥吃，尤其是本身體質就比較弱的，真不要信什麽新冠只是普通流感扛一扛就會過去，我親身證明真的扛不住，不如早點吃特效藥，可以選副作用比較小的那幾款，比病毒本身帶來的傷害小得多得多，特效藥看起來很貴但其實做各種檢查吃各種藥的錢加起來還真不一定比特效藥便宜……
說得有點多了，總之大家好好愛護自己的身體，不要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