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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渡江 晏桓,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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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渡江 晏桓,上來

第71章 渡江 晏桓,上來

奚凜:“……”

他張了張嘴, 還想再說什麽,視線中卻只剩下對方逐漸遠去的背影。

不得已,他也只好策馬跟上:“駕!”

*

三日後。

血河對檐上雪的懸賞遍布夏國全境, 自他們從深山逃脫,更是變本加厲, 提供準确消息就能得到賞金,金額已從十兩銀子漲到了二十兩。

雖然亂世年間物價飛漲, 但這些銀子依然夠普通人用上好幾年,一時間夏國百姓趨之若鹜, 不約而同地加入了“搜尋檐上雪”的行動。

但堂堂甲級刺客又豈是省油的燈, 更何況身邊還跟着一個詭計多端的安國瑄王,短短三天,血河收到了數不清的假消息, “檐上雪”甚至在同一天內出現在了五個不同的郡縣, 每個提供情報的人皆言之鑿鑿, 說自己親眼見到了檐上雪,讓人想要查實都無從下手。

而與此同時, 檐上雪本人早已和晏桓一道邊躲邊跑,有驚無險地來到了夏國邊境,大江南岸的一處渡口。

這幾日血河除了懸賞檐上雪,也同樣在懸賞晏桓,但他畢竟身份特殊, 血河也不敢大張旗鼓, 更不敢說他們在懸賞安國國君, 又或瑄王,只道他是檐上雪的同夥,“身高八尺有餘, 腰佩長劍”,凡目擊此人并能提供真實準确情報的,亦可領十兩銀子的賞金。

連續懸賞了多日還沒能将兩人抓住,夏國國君也已焦頭爛額,安夏關系本就緊張,他實不敢派出軍隊大肆搜捕,只得嚴令封鎖了江岸渡口,謊稱近來有他國細作在夏國潛伏,還發了幾張似是而非的通緝令,借着搜查細作的名義搜查兩人。

想要回到安國,就必須要渡江,封鎖渡口無疑是最省時省力也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奚凜壓低了鬥笠帽檐。

為了躲避追殺,從深山裏逃出來後,他就第一時間将額頭的白發重新染黑了,又想辦法聯系上了已經歸夏的沉江月,從他那裏搞到了兩張面具。

非常時期,這厮給他提供面具的價格都翻了幾番,奚凜幾乎花光了從血河帶出的全部積蓄,晏桓又答應在那六百兩黃金的基礎上再添三成,這才說動他。

有了面具,兩人喬裝改扮,一路逃亡也還算順利,但如今已到渡口,在這裏阻攔他們的已不是普通百姓,又或血河刺客,而是實打實的夏國士兵。

兩人坐在離渡口不遠的茶攤裏,不着痕跡地向四周張望。

前方的渡口被衛兵把守着,出入都查得極嚴,過往船只需經受層層排查方可通行,看這士兵的人數,正面突破顯然是行不通的,對方軍備齊全,強行沖關恐有性命之虞。

奚凜低頭喝了口茶,借茶盞掩映,低聲道:“現在怎麽辦?”

“別急,”晏桓不動聲色,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桌上敲着,“再等等。”

奚凜也不知道他要等什麽,只好繼續喝茶,眼看一壺茶又見了底,他沖小二招招手,示意他再添一壺。

小二給他們滿上了茶,一邊擦拭桌上的水漬,一邊壓低了聲音,委婉道:“兩位已經在小攤喝了一個時辰的茶了,這天也不早了,兩位若是想渡江北去,還是要快些,等入了夜,渡口就會徹底封鎖,不準船只通行了。”

“多謝告知,”晏桓沖他點頭,将茶費放在桌上,并多放了幾枚銅錢,“我們這便走了。”

小二十分高興地收下了錢,晏桓喝光盞中的茶,起身離去。

奚凜急忙跟上。

兩人剛離開茶攤,奚凜就感覺自己被人跟蹤了,由于近些時日一直在被人追殺,他本能以為這又是來殺他的刺客,下意識将手按上了刀柄。

卻聽晏桓道:“別緊張,我的人。”

奚凜:“?”

晏桓腳步不停,并不回頭,一路走到了隐蔽處,遠遠尾随他們的人這才向他們接近,來到他們跟前,上下打量他道:“殿下?”

晏桓:“是我。”

聽到他的聲音,對方松一口氣:“真的是您,您這是……易容了?剛才看到暗號,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若不易容,只怕沒辦法活着逃到這裏,”晏桓道,“其他人呢?”

“這段時間夏國查得緊,我們各自喬裝入境,不敢來太多人,怕暴露身份,現在只有十幾個弟兄,剩下的都在對岸等着接應。”

晏桓:“足夠了,你去将他們叫來,我們即刻撤離。”

“是。”

待那人走了,奚凜問:“這是你調的那兩千精銳之一?”

晏桓點點頭:“都是信得過的部下,等下我們分開行動,以免惹人生疑。”

“好。”

那人很快去而複返,并帶回了三四個人,晏桓對奚凜道:“你跟他們走。”

奚凜:“那你呢?”

“我晚點追上你們。”

兩人解下腰間武器,和部下互換,雙刀和劍由不同的人分別佩戴。

奚凜跟随三人來到渡口,正有一條貨船要渡江,一個部下用熟練的夏國話跟他們打起了招呼,問他們能不能載自己一程,他們願意掏錢。

貨船的船主很爽快地答應下來,還說聽他們口音耳熟,問他們是哪裏人士,一聊才發現原來是老鄉,不由得相談甚歡,決定不要錢了,免費帶他們走。

衆人有說有笑,直到看守渡口的衛兵走上前來,呵斥他們道:“別聊了!要渡江是吧,過來搜身!”

幾人湊上前去,排好隊一一接受搜查,衛兵從一人身上搜出了奚凜的一把刀,仔細端詳一番,又還給他。

刀身已做了僞裝,樣子和之前大不相同了,看起來和普通長刀無異,也難看出什麽破綻。

衛兵擺擺手示意他走,繼續搜下一個,很快查到了奚凜。

奚凜十分配合地由着他查,反正他身上的暗器早用光了,銀子也花完了,包裹裏除了乾糧和衣服什麽都沒有。

衛兵拿着通緝令,對着他的臉觀察了半天,道:“走吧。”

奚凜點頭,幾人順利登上了貨船,貨也已全部裝好,船夫解開繩子,緩緩将船駛離渡口。

江岸漸漸遠去,奚凜望着岸邊縮小到看不見的人影,終于能長舒一口氣。

可算是從夏國逃出來了。

這驚心動魄的十幾天,簡直像做夢一樣。

正想着,前一刻還在聊東扯西的衆人突然噤了聲,那貨船的船主走到船側,挑起船舷上一根肉眼幾不可見的細線,從水裏撈出了一把五尺長劍。

奚凜:“?!”

劍正是晏桓的那一把,他完全不知是什麽時候裝上船的,再看船上這些人,哪裏是什麽行貨的貨商,分明全是訓練有素的士兵。

已離開江岸很遠,衆人也不再裝了,假扮船主的人吩咐“船夫”道:“再快些,殿下還在對岸,回去知會兄弟們,今夜無論如何要将殿下接回來。”

奚凜:“……”

這一船人竟全是晏桓的部下。

扮成貨商,扮成船夫,扮成搭船的普通百姓,說夏地方言說得如此流利,将他這個從小在夏國長大的“本地人”都騙了過去。

這些安國人,還真是不簡單啊。

貨船載着奚凜駛向北岸,南岸的晏桓等人也在伺機行動。

天色已經擦黑,被允許通行的最後一條渡船在岸邊停泊,此時已接近滿載。

晏桓最後一個上船,登船時步伐有些不穩,踉跄了一下,惹得船身微晃,部下急忙伸手将他扶住。

岸上渡口正一片喧鬧——這幾日盤查得太嚴,已經嚴重影響往來船只通行,不論是漁船又或貨船,總要等待許久才被允許進出,許多人一直從白天等到晚上,一入夜就會禁行,便又只能等到第二天。

這引得百姓們非常不滿,此刻仍有數條船停靠在岸邊,不被允許渡江的人們不停抱怨吵嚷,在夕陽覆蓋的江面上沸反盈天。

“憑什麽他們能走,我們不能走?!”

“天還沒黑透呢,怎麽就不能走了?我已經在這等了一下午,到底什麽時候才讓我們走!”

“都說了明天,明天!”衛兵們亦是頭大如鬥,忍不住破口大罵,“我們奉命在此搜查人犯,要是把人放跑了,誰都別想活!再廢話,小心你們的腦袋!”

話音落下,四周頓時鴉雀無聲,那衛兵怒斥道:“都給我滾!明早再來!”

不甘的百姓們接連散去,一個衛兵看着江面上那條漸行漸遠的小船,忽然道:“我怎麽覺着哪裏不對勁啊?剛才咱們放走那人……”

他又拿出通緝令:“身長八尺四寸……剛那人是不是有八尺四寸?如此身量可不常見,你們說他該不會是……”

“不能夠吧,”另一人湊上前來,“我們不是仔細對比過畫像了?這也不像呢。”

“但這上面也寫,可能易容。”

幾個衛兵面面相觑,幾乎在同時變了臉色:“糟了,快攔下他們!”

小船已駛出一段距離,士兵們紛紛乘船去追,渡船上的人聽見了後方傳來的動靜,迅速從船夫手裏搶下竹篙,拼命向江對岸駛去。

船上不明所以的百姓們被晏桓的部下護進了船艙,幾人皆武藝不俗,劃船亦是好手,但這船載了許多人,便是再努力劃,也快不過夏軍的輕舟。

眼看着距離漸漸縮小,後方有人大喊道:“放箭!放箭!”

數不清的箭矢淩空飛射,帶來清晰的破風之聲,幾人站在船尾,拔刀擋箭,可終究寡不敵衆,不多時便有人中箭受傷。

晏桓揮刀斬落箭矢,将中箭的部下拖到身後,對方捂着受傷的肩膀:“殿下快進船艙,我們還能頂一陣!”

晏桓眉頭緊鎖,擡眼看去,不斷有箭矢射中船尾,也有箭矢射進水中,距離還在縮短,再這樣下去,他們遲早會全部死在這裏。

千鈞一發之際,耳中忽然聽到了什麽動靜,那是熟悉的軍隊出征的號角,雄渾嘹亮,回過頭,只見北岸的江面上亮起了一片火光。

二十條戰船劃破夜色,迅速朝他們接近,将這條小小的渡船并入船陣之中,箭如落雨,将來不及調頭回返的敵軍小舟悉數吞沒,中箭的夏軍慘叫着落水,鮮血将江面染出點點猩紅。

“晏桓!”奚凜站在船頭,沖渡船上的人伸手,“上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