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宣戰 安帝親率二
第72章 宣戰 安帝親率二
第72章 宣戰 安帝親率二
晏桓擡起頭, 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奚凜用力一拽,晏桓借力在船舷上一蹬,翻上了戰船。
奚凜仔細将他打量一遍, 見他尚且完好,并沒受傷, 這才松一口氣,只是不知為何, 他總覺得晏桓這幾日不太對勁,此刻也是掌心發燙, 指尖冰涼。
他屢次詢問, 對方都說沒事,說可能是之前淋雨有些風寒,并無大礙, 可這都過去好幾天了, 似乎也并不見好。
他很想再問問他, 但很顯然,現在并不是合适的時機, 于是他只能先将疑問吞回肚子。
傷員也被及時轉移上了戰船,渡船上的普通百姓則被護送渡江,面對如此多的安國戰船,剩餘的夏軍已不敢再向前。
立在船頭的年輕将領振臂示意,命手下士兵停止了射箭, 高聲沖遠處的夏軍船只道:“安夏兩國以大江為界, 再往前便是我安國領土了!諸位迫近安國國界, 是想向我大安開戰嗎?!”
夏國士兵全不知該如何是好,他們奉命在渡口搜查逃犯,但上面給的命令只是“搜查”, 并沒說允許他們渡江,而今不小心放跑了人,一時心急乘船來追,已然違背了君令。
現在繼續向前只有死路一條,可如若就這樣回去,怕是也要被降罪,他們望着漂在江面上的屍體,盡皆寂靜無聲。
晏桓向前一步,借着內力将自己的聲音傳遞出去:“夏軍聽着!孤無意為難你們,但這些時日你們夏國的所作所為,已屢屢挑戰安國底線!孤給你們一天時間,明日這個時候,孤要見到你們夏國國君,就在這江上與他談判,這是孤給你們最後的機會,如若他不來……”
他冷笑一聲:“那孤便發兵踏平你們夏國國土——你們自行掂量。”
說罷,他轉身徑直進了船艙。
夏國士兵們面面相觑,那安國小将下令道:“收兵!”
戰船調轉方向,向江北岸回返,乘着夕陽最後一縷餘晖,駛入江岸邊的水師營寨之中。
奚凜站在船頭,感受着江風撲面,他望向這座龐大的營寨,不禁微微睜大雙眼,暮色中營寨影影綽綽,猶如蟄伏的巨獸,寨牆高築,哨塔林立,寨中還有許多未曾動用的戰船,可容納兵力不下萬人,攻守兼備,渾然一體。
雖然他早就知道這些年安國一直在訓練水師,卻從沒親眼見過,夏國之所以能偏安江南,就是仗着大江這條天險,仗着安國人不善水戰,可如今看來,安國水師已頗具規模,大江這天險只怕已形同虛設了。
發兵踏平夏國什麽的,可能還真不是說着玩玩。
要是放在兩個月前,他還要勸晏桓不要攻夏,至于現在麽……
“殿下平安歸來,末将便放心了,”那小将護送他們下船進寨,“殿下音信全無的這段時日,可是把弟兄們急壞了,若非殿下出發前下過軍令,我們只怕真要将戰船開到對岸去,向夏國讨人。”
晏桓沒接他話茬:“秦暨。”
小将迅速立正:“末将在!”
“去找個軍醫來,我和奚禦侍同那些夏國刺客交戰多日,都受了不少傷,還有方才為保護我們中箭的,都要及時醫治。”
“殿下放心,傷員已送去治傷了,”秦暨道,“殿下先休息片刻,末将去去就來。”
他說完就出去找軍醫了,奚凜跟随晏桓進入帥營——這營寨的營房都建成了壁壘模樣,主帥營所更是堅不可摧,箭矢不入,即便夏軍打過來也難以攻破。
一連逃亡了這麽多日,而今身處安國軍營,奚凜終于有了久違的安全感,緊繃的神經漸漸松懈下來,多日提心吊膽帶來的疲憊開始上湧。
他坐下來休息了一會兒,喝了些水,秦暨帶着軍醫回來了。
軍醫給他檢查了身上的傷,說這些傷并無大礙,因為用了鏡給的藥,這麽多天過去,皮外傷基本都已痊愈,連血痂都脫落了。
又給他號了脈,道他肺腑舊傷複發,接下來需要靜養,不可過多動用內力,也不能過度勞累。
這些奚凜自己也知道,其實之前郭太醫給他調養了一段時間,他已經恢複了許多,可惜他被血河追殺多日,又服了忽如歸,舊傷不可能不複發,能活下來已是謝天謝地了。
軍醫要給他開方子,奚凜不是很想喝藥,回絕道:“還是先解了毒再說吧。”
要是拿不到一線牽的解藥,他還是會死,說什麽休養調理都沒意義。
晏桓沒有勉強,點頭道:“距離毒發還有三日,應該還趕得及。”
奚凜看着他,總覺得他臉色有些蒼白,轉頭對軍醫道:“我覺得你應該去給你們殿下看診。”
晏桓很是自然地伸出手腕:“孤說了,只是風寒而已,你若不信,便讓軍醫再看看。”
軍醫湊上前來,将指腹搭在他腕間,這一摸卻發覺他皮膚滾燙,脈搏更是快得吓人。
他十分驚愕地擡起頭來,只見對方正注視着自己,黑眸目光沉沉,似在威脅他不要說多餘的話。
軍醫咽了口唾沫,強行壓下心中驚駭,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殿下……确實有些風寒,好在并不嚴重,我給殿下開個方子,殿下喝上兩副便會痊愈了。”
聽他這麽說,奚凜放心了許多,心一落回肚子,周身疲倦便要将他吞沒,沒忍住打了個哈欠:“我想睡覺。”
晏桓一挑下巴,示意手下士兵帶他去休息。
等他們走了,軍醫這才敢開口詢問:“殿下,您……”
晏桓掩唇輕咳,再難掩飾的病色終于浮上眉梢,他緩了口氣,吩咐道:“去把門關上。”
秦暨關上房門,屋裏只剩他們三人,他看着軍醫的臉色,感覺情況有異,不由得緊張起來:“什麽意思?你說殿下怎麽了?”
“殿下身上可有傷口?”軍醫問,“可否……給我看看?”
晏桓已經沒什麽力氣,只靠在椅中,吃力地撩開衣擺,疲倦道:“在左膝,你自己看吧。”
盡管已經做足了心理建設,但真正看到那傷口時,軍醫還是大驚失色,傷口早已潰爛得不成樣子,拆下的繃帶都被膿水浸透。
“……怎會如此嚴重?!”秦暨只覺如墜冰窟,從頭涼到了腳,從軍多年,誰都知道傷口感染有多兇險,到這種程度,幾乎已經藥石無醫,只能等死了。
方才他們還在為殿下平安歸來而高興,現在才知曉,殿下只有“歸來”,并無“平安”。
“不要聲張,”晏桓道,“此事暫且替我隐瞞,不要告訴任何人,尤其是奚凜。”
軍醫:“殿下,這傷,我……”
晏桓:“你該怎麽治就怎麽治,治得好也好,治不好也罷,盡力而為便是。”
軍醫深吸一口氣,轉身去拿治傷用的東西。
晏桓又對秦暨道:“我還能再撐兩日,若是沒能挺過去……你便暫時隐瞞我的死訊,切莫讓夏國看出破綻,至于其他的,左右相自會辦妥。”
秦暨紅了眼眶:“殿下……”
晏桓搖了搖頭。
吐出的呼吸滾燙,他深知自己已然是在強撐了,現在他甚至不敢合眼,唯恐自己睡過去便再難醒來。
他縱然不畏死,只是……對不起奚凜了。
千算萬算,他想過自己可能死在夏國,卻沒想過會死于傷口感染,可見人意終究敗給了天意。
“明日談判,務必威懾住夏帝,”他道,“秦暨,你附耳過來。”
*
當夜,血河總壇。
就在剛剛,奚凜和晏桓逃離夏國,渡江入安的消息傳到了家主耳中。
他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廢物,你們這些廢物!這麽多人攔不住一個檐上雪,血河養你們這麽多年,到底是乾什麽吃的?!”
這一動便牽連了身上的傷,斷臂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疼得他額頭冒出了冷汗,只得緩緩坐回原位。
“我們确實差點抓到檐上雪,只是……他的輕功您也知道,密林裏情況複雜,想躲起來容易,想找到一個人卻太難了,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穿林風道。
“是啊,”一個乙級刺客跟着附和,“我們死了這麽多人也沒抓到他,反倒被他們耍得團團轉,不是我們不想要那三千兩賞金,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家主合上眼,發出一聲長嘆。
“而且,您究竟為什麽一定要殺他?”那刺客道,“這次我們損失慘重,繼續追殺下去,也是得不償失,反正他身上有一線牽,總共也活不了幾天了,何必追着他不放?”
家主按了按太陽xue,擺擺手道:“都下去吧。”
“是。”
檐上雪叛離血河,以他的性子,一定會為孤刀報仇,瑄王孤身入夏将他帶走,兩人顯然已是同盟,檐上雪毒發将死,什麽事都做得出來,血河總壇、各分壇的位置,各地的聯絡人,所有的情報,全都保不住了。
他苦心經營這許多年,沒想到,竟栽在自己親手栽培的義子身上。
而今大勢已去,他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是時候動身離開了。
家主緊緊攥着座椅扶手,用力到指節泛白,他緊咬牙關,緩緩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天已蒙蒙亮了。
忽在這時,有人火急火燎地闖了進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家主!家主!”
家主皺起眉頭:“何事?”
“安帝……安帝親率二十萬大軍南下,欲攻取夏國!現已集結水師,随時準備開戰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