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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鏡花 葬在安國,

第一刺客刺殺錯人後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77章 鏡花 葬在安國,

第77章 鏡花 葬在安國,

奚凜:“是我。”

“原來你長這副樣子?”花摸着下巴, 十分驚奇地端詳他道,“還真是……出人意料,你的白發呢?”

“用你給的染膏染了, ”奚凜道,“我還以為懸賞令上已将我現在的樣子畫清楚了。”

“懸賞令?你指近日血河重金懸賞你的事?”花嗤笑一聲, “搞清楚,這裏是虞國, 就算你在夏國翻了天,也影響不到這邊——不過, 你為何會在南郡?”

奚凜:“你可知道鏡在何處?”

“……”花一聽這話, 登時拉下臉來,把那瓶毒藥重新揣進懷裏,“原來不是來找我買藥的, 你找鏡乾什麽?該不會是想找他救人吧?我勸你死了這條心, 我是絕對不會帶你去見他的, 你從哪裏來,速速回哪裏去。”

他說完就要離開, 奚凜對他這态度倒也并不意外,花一向唯恐天下不亂,恨不得所有人都死了才好,會願意帶他去找鏡才是見鬼。

他也不打算說服對方,這瘋子沒有軟肋, 軟硬不吃, 油鹽不進, 跟他講道理純屬浪費時間。

于是他搬出了事先準備好的說辭:“上次你賣給我的毒藥,是假的。”

果不其然,花一聽這話, 立刻停下腳步,回過頭來:“什麽?”

奚凜:“我本打算用一時散毒殺安帝,可他喝了我投毒的茶,卻沒有一點事,後來我近身刺殺才把他殺死——你給我假毒藥,害我差點完不成任務,是不是該給我個說法?”

“……這不可能,”花皺起眉頭,“我給你的毒絕不可能有假——等等。”

他忽然變了臉色:“難道是鏡又偷偷調換了我的毒藥?哈……這個混蛋,走,我帶你去找他讨個說法。”

奚凜:“。”

花一臉陰沉地帶他離開了集市,藥也不賣了,咬牙切齒地要去找人算賬。

奚凜跟随他在城裏七拐八繞,本來就心急,現在更急,就在他懷疑對方是不是故意帶錯路時,他們終于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一直走到巷子盡頭。

一間破敗的小院出現在眼前,還沒走近,就聞到一股濃郁的藥味,花一把推開爛了一半的院門,氣勢洶洶地沖進院內:“哥,你是不是又偷換我毒藥了?”

院子裏晾曬着許多草藥,有個侍藥的小童坐在一旁,看着爐上的藥鍋。

院裏總共只有一間屋子,屋內擺了幾張竹榻當做病床,一個衣着補素的男子正在屋裏照看病人,他看起來很是年輕,全不像人們想象中的神醫。

不知有多少人尋找那位傳聞中的隐世醫仙,又因為他長得太年輕而懷疑自己找錯人,最終與他失之交臂,但此人确是鏡無疑——鏡并不易容,奚凜被他治了兩個月的傷,一見到這張臉就有種發自內心的畏懼感。

鏡擡起頭看了一眼自己不省心的弟弟,并沒理會他的質問,視線徑直從他身上略過,看向他身後的人。

奚凜也恰好走上前來,兩人四目相對,鏡一眼注意到了他臉上沒擦乾淨的血跡,二話不說,先伸手擒住了他的手腕。

花見他關心檐上雪而不搭理自己,不悅道:“我在跟你說話。”

鏡還是沒理他,指尖在奚凜脈上摸了一會兒,皺眉道:“你從哪裏趕來的?”

奚凜:“潛川郡南八十裏水師營寨。”

“潛川?”鏡的表情更難看了,“幾時出發的?”

“昨晚。”

“……夜行八百裏,你不要命了?舊傷沒好利索還敢如此使用輕功,下半輩子想當個廢人?”

奚凜別開臉:“有沒有下半輩子還難說。”

鏡搖了搖頭,從桌上的一堆瓶瓶罐罐裏撿出一個,倒了一顆藥丸出來,遞給奚凜:“先把這個吃了。”

奚凜也沒多問,直接塞進嘴裏吞了,花再次嘗試插話:“哥,你到底聽沒聽見我說話?”

鏡繼續無視他,他來到院中,回身關好房門,問奚凜道:“千裏迢迢來找我,有什麽事?”

奚凜:“請你救一個人。”

花:“?”

鏡:“救什麽人?”

“安國瑄王,晏桓。”奚凜道。

“安國人?不救,”鏡當場回絕,“安國與虞國雖不算敵國,但安國一統天下的步伐已不可阻擋,滅虞只是時間早晚的事,我是虞國人,不可能幫你救他。”

“聽見了吧?”花抱着胳膊,幸災樂禍道,“我哥說了,不救,你還是快點走吧。”

對此,奚凜也不意外,他表情十分平靜,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第二套說辭:“之前,你弟弟給了我一瓶‘一時散’,我用它毒殺了安國國君晏梧,而晏桓是他的弟弟——花殺一個人,你就得救一個人,你再考慮考慮,救還是不救?”

“……?”花露出驚愕之色,“檐上雪,你方才可不是這麽說的,你不是說藥是假的,根本沒毒死人嗎?”

奚凜:“我不這麽說,你怎麽能帶我找到鏡?”

“哈?”花眉頭一跳,“你幾時變得如此有心機了?連我都敢騙,是覺得我不會下毒殺你嗎?”

奚凜沒再理他,只等着鏡做出決定。

鏡沉默良久,無奈嘆氣:“罷了,他什麽病症?”

“傷口反複撕裂,經久不愈,以至化膿感染。”

“到什麽程度?”

“軍醫說,‘瘡瘍走黃,熱毒入血’,”奚凜道,“你可能治?”

鏡的神色變得凝煙塘整禮重起來:“不好說,姑且一試。”

連鏡都沒把握,奚凜心頭涼了半截,可即便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不會輕易放棄。

“你能确定我趕到時,他還活着?”鏡又問,“八百裏,就算走水路也要一天。”

“我把你之前給我的救命藥給了他。”奚凜道。

鏡注視他半晌:“他對你來說,是什麽重要的人?”

奚凜抿了抿唇,沒有吭聲。

鏡也沒等他回答,只道:“我去拿些藥,我們即刻啓程,花,去分壇牽三匹馬來。”

花很不情願地出去牽馬,鏡則收拾好了要帶的東西,又查看了一番屋內病患,叮囑那藥童道:“他們幾個已無性命之虞了,記得知會他們的家眷,讓他們及時來接。”

“知道了師父,放心吧。”

整理好行裝,花也回來了,三人立刻上馬出城。

南郡郡城臨江而立,城外不遠便是渡口,同時也是血河的聯絡據點之一,鏡将馬匹交給了渡口的人,吩咐道:“去給我找一條最快的船。”

鏡和花在分壇多年,無人敢怠慢,很快船已為他們備好,奚凜率先跳上了船。

鏡将行囊遞給他,自己也跟着上去,一回頭,卻見花并沒跟上來,不禁皺眉道:“上船。”

“你去救人,我跟去乾什麽?”花伸手去解系船的繩子,“哥,一路順風。”

鏡臉色一沉,探身抓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拽上了船:“你若不跟我走,等我回來,這城裏還有活人嗎?”

花一臉冤枉:“哥,你這是什麽話?虞國也是我的故鄉,我怎會随便殺人呢。”

奚凜:“……”

他沒興趣參與這兩人的争執,默默将繩子放好,升起船帆,搖槳啓程。

從南郡出發,只需順流而下,許是老天不想讓晏桓死,今日風勢恰适合行船,天氣晴朗,萬裏無雲。

小船乘着風一路東行,那兄弟兩個也吵了一路,奚凜左耳進右耳出,一言不發地坐在船頭啃着乾糧,食不甘味。

正在出神,鏡突然朝他走來,遞給他一顆藥。

奚凜不解地看向他,鏡指了指他手裏的餅:“被花下毒了。”

奚凜:“……”

真受夠了。

他急忙服下鏡給的解藥,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才送服了藥丸,鏡又遞來一顆解藥:“水裏也下毒了。”

奚凜:“…………”

要不是為了救姓晏的,他死也不會跟這兄弟兩個坐一條船。

一些不好的回憶又襲上心頭——還記得當時在分壇養傷時,不光每天要被鏡灌又苦又澀的藥,還得提防被花下毒。

雖說基本一次都沒提防住,鏡給他吃解藥他才知曉。

他看着沒吃完的餅,本來就沒胃口,現在更沒胃口了,索性用油紙包好,等餓得受不了了再吃。

鏡:“你現在不吃,待解藥藥效過了,還得重新再服。”

奚凜深吸一口氣。

他重新将油紙打開,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不知是吃得太急,還是因為想要說話,一不留神竟被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

這一咳就有些止不住,口鼻間噴出星星點點的血沫,他抹了一把,掌根迅速被染上紅色。

鏡用藥水浸濕了手帕,遞給他道:“三個月之內你不能再動用輕功,否則,神仙也救不活你。”

奚凜沒吭聲,用手帕捂住口鼻,那藥味不算好聞,但他很快便不咳了,悶痛的胸腔也感覺好過了一些。

鏡在他身邊坐下,也從包裹裏翻出乾糧,就着解藥啃了:“前些日子總壇那邊發生的事,我聽說了,那瑄王,莫不是為了将你從夏國救走,才受的傷?”

奚凜“嗯”了一聲。

“真稀罕,一個安國的親王,會不遠千裏來救一個夏國的刺客,而你這個夏國的刺客,又不遠千裏找我這個虞國人救他。”

鏡失笑搖頭:“我若救不活他,你該不會一怒之下殺了我吧?”

奚凜扭頭看了一眼花,對方聽到他們的交談,也正警惕地看着他,他收回視線:“不會,但我會殺了家主,殺他之前,還要問出師父的下落,尋回他的屍骨。”

“然後呢?”

“然後……”奚凜想了想道,“和他葬在一處吧,葬在安國,晏桓答應我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