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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下落 已無性命之

第一刺客刺殺錯人後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79章 下落 已無性命之

第79章 下落 已無性命之

連續趕路帶來的疲憊被藥效催動, 一股腦地席卷而上,奚凜這一覺睡得極沉,甚至沒被噩夢攪擾。

直到耳邊傳來的動靜将他驚醒, 迷迷糊糊的,他聽到有人大喊:“不好了, 不好了!”

人還沒能完全從睡夢中蘇醒,精神卻已因這一句話而緊繃了起來, 奚凜猛地睜開雙眼,脫口而出:“晏桓!”

視野逐漸清明, 他才看清晏桓還好端端地躺在床上, 胸口仍在起伏,雖然人沒醒來,但看起來狀況還算平穩。

“他無事, ”鏡走到他身邊, “最兇險的時候已經過了, 暫時沒有性命之危,我一直盯着呢, 放心吧。”

奚凜長舒一口氣。

驚醒的心悸混合着恐懼帶來的緊張,讓他的心髒咚咚直跳,撞得人胸腔發疼,驟然松懈下來,竟有種虛脫之感, 低下頭才發現自己的手還握着晏桓的手, 因為他趴着睡了一宿, 早已經麻得沒了知覺。

他一點點收回自己的胳膊,聽見秦暨訓斥那士兵道:“大呼小叫什麽!一驚一乍的,夏軍打來了?”

“不、不是, ”前來報信的士兵撓了撓頭,“是之前關進牢裏的那名人犯,剛才突然大喊大叫,說自己疼,然後就口吐鮮血……好像要不行了。”

“……殿下不是特意叮囑了,要看好他嗎?”秦暨皺眉,“怎會突然吐血?”

“我們也不知啊!那牢房裏并沒有任何人進去過……将軍,您快去看看吧!”

秦暨叫上軍醫,就要随他前去,一旁的鏡卻突然開口:“人犯?什麽人犯?”

晏桓昏迷不醒,秦暨也不知是否該跟他說,奚凜帶來的人,他便将投向奚凜,用眼神詢問于他。

奚凜站起身來,才發現天已經大亮了,他活動着酸麻發脹的手腕,對鏡道:“是家主。”

“……家主?”鏡着實有些吃驚,他料到家主已經自身難保才會交出解藥,卻沒料到他已自身難保進了安國水師的監牢。

他立刻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沉默片刻,道:“還是我去吧。”

鏡跟着秦暨去查看情況,奚凜則去洗了把臉,回來時,看到桌上多了一些飯菜,給他送飯的士兵道:“那位……神醫特別叮囑的,要您用些飯食。”

奚凜看了看,這軍營裏沒什麽太豐盛的食物,無非是一碗粥、餅,以及兩碟小菜,他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去吧。”

士兵應聲退下,奚凜又看了一眼還在昏睡的晏桓,坐下來吃東西。

他其實沒什麽胃口,但又不得不吃,就着菜囫囵把粥扒拉到嘴裏,也沒嘗出什麽滋味,快吃完時,鏡回來了。

不止有鏡,還有從昨晚就消失不見的花,奚凜一擡頭,就看到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一前一後進了營房,一個不茍言笑,一個嬉皮笑臉。

不茍言笑的那個道:“我昨天跟你說什麽來着,管住自己的手就那麽難?”

“我也沒在營寨裏下毒啊,”嬉皮笑臉的那個很是委屈,“這水寨裏的安國将士,我一個都沒動,不讓我毒他們,還不讓我毒囚犯嗎?我知道你們留着他肯定有用,所以,我這也沒下死手,只是讓他吃點苦頭,這也不行嗎,哥?”

軍醫看到他們,驚愕地站起身來:“你們……怎麽……”

聲音還是昨天聽到的聲音,臉卻換了一張臉,花笑嘻嘻道:“一直戴着面具,悶得很,反正血河家主都成了你們的階下囚,血河只怕也要解散了,我這四大刺客之一的鏡中花,也沒必要繼續再裝——這裏,應當都是自己人吧?”

他笑着注視對方,那表情仿佛在說“如果不是自己人,那就将你們全毒死好了”。

軍醫咽了口唾沫。

“你先出去吧,”奚凜道,“這兩日你也辛苦了,有鏡在,晏桓不會有事的。”

有他這句話,軍醫如蒙大赦,急忙離開了房間。

奚凜放下碗筷:“怎麽一回事?”

鏡冷笑一聲:“問他自己。”

“能有什麽事?”花聳了聳肩,“不過是我昨夜閑得無聊,想找些樂子,不小心摸進了你們水寨的監牢,卻在裏面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

他來到奚凜身邊,笑得意味不明:“你們這位瑄王殿下,真是好手段哪,居然能将家主囚禁于此——我見他精神萎靡,便給他下了一點小小的毒,給他提提神罷了。”

“……”奚凜簡直不知該如何回應他這番話,四大刺客當中,花應當是最逍遙自在的那一個,因為一線牽為他研制,家主無法通過一線牽控制他,也不會給他安排任何任務。

但可惜,花好像并不因此而感謝家主。

也難怪,此人精神本來就不太正常,如果不是有鏡約束他,早不知去哪裏興風作浪了,他心裏大概就沒有“感激”這個概念,見家主落難,落井下石才符合他的作風。

奚凜放棄了和他交涉,轉而問鏡道:“他現在如何了?”

“放心吧,死不了,花下手有分寸,我已為他解毒了。”

奚凜:“……”

正說話間,門外傳來交談聲,有士兵前來向秦暨禀告:“将軍,夏國又遣使者來了,說先前血河派出去傳信的信使已經抓到,詢問是就地格殺,還是和上次一樣交接給我們,由我們進行處置。”

秦暨思索片刻,道:“交接吧。”

“是!”

不多時,那信使就被押進了營寨,奚凜出去看了一眼,對負責押解犯人的士兵道:“等等。”

秦暨走上前來:“奚禦侍有何吩咐?”

“你們要對他逼供嗎?”奚凜問。

“這……我打算暫時将他關押,等殿下醒來再做處置。”

奚凜想了想:“能将他交給我嗎?”

秦暨有些意外,按理說他不該同意,可奚凜找來了神醫,救下了殿下的性命,若非他夜行八百裏舍命相助,殿下根本就沒有活下來的可能,又談何處理此人呢。

從這個方面講,他答應奚凜的要求,也實屬應該。

更何況,兩人的關系也非同一般。

而今殿下雖已無性命之虞,何時能醒來卻仍是未知,殿下曾下過軍令,他不在時,這營寨裏的一切由秦暨全權處置,那他也有權決定這一件。

思量再三,秦暨點頭道:“可以。”

奚凜:“多謝。”

他從那兩名士兵手中接過五花大綁的人,又對鏡道:“幫我照看一下晏桓。”

“嗯,放心。”

信使被奚凜押着,拼命掙動起來,威脅他道:“檐上雪,我勸你早點把我放了!你現在認錯還來得及,你要是放了我,我便在家主面前替你美言幾句,讓他撤了對你的懸賞令,饒你一條性命!不然,你們就算殺了我,血河也能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奚凜:“……”

看來這人這些天一直忙于逃命,還不知道家主先他一步落網的消息。

“好啊,我給你這個機會,你現在就去跟他說吧,”奚凜面無表情道,“秦将軍,一起吧。”

信使感覺他話裏有話,不由得警惕起來:“你什麽意思?”

奚凜不再回答,用力掐住他的後頸,往監牢所在的方向走去。

花饒有興致地看着他的背影,也想去湊湊熱鬧,卻被鏡一把拽了回來:“老實待着,再到處亂跑,我打斷你的腿。”

“……”

三人來到監牢。

水寨的監牢為關押觸犯軍規的士兵,又或抓來的細作而建,有一半都是水牢,念在家主年紀大了,關進水牢會關出人命,這才将他關在了普通牢房。

但營寨臨江而建,即便是普通牢房也相當潮濕,一進去就能聞到相當濃烈的腐臭氣,蟲蛇橫行,環境可謂十分惡劣。

越往裏走就越陰森,家主被關在了最裏面的一間,為防止他逃跑,看守監牢的士兵将他綁在了刑架上,四肢……不,三肢和軀乾被鐵鏈牢牢綁縛,連嘴裏都塞上了木枷,以免他咬舌自盡。

兩日未見,他又比之前憔悴了許多,也許是剛剛被花折磨過,此刻嘴角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發髻散亂,俨然一個垂暮老者。

方才還十分嚣張的信使見到關在牢裏的人,臉上露出驚駭之色,顫聲道:“家、家主?”

聽到他的聲音,家主緩緩擡起頭來,看清對方的面容之後,他瞳孔收縮,突然開始劇烈掙紮,發出嘶啞的唔唔聲。

秦暨命人打開牢門,取下他嘴裏的木枷,家主目眦欲裂,脖頸上青筋凸起:“奚凜,你到底想做什麽?!”

奚凜和秦暨對視一眼,秦暨會意,帶着人撤離了監牢,給他們留出單獨交談的時間。

奚凜轉向家主,将那信使的臉按在了牢房的鐵欄杆上,與家主隔欄相望。

“我要你告訴我師父的下落,”他道,“只要你告訴我,我就放了他。”

信使的面容被擠壓得變了形,顯得格外滑稽,他一見有逃出生天的希望,急忙沖家主點頭,乞求他能救自己一命。

家主沉默下來。

“我知道師父已經死了,而今,我只想尋回他的屍骨,”奚凜道,“當然,你的性命我也不會放過,至于你背後的人是誰,你效忠于誰,我并不關心。”

他說着掏出匕首,抵在了信使脖子上:“如果你不說,那我現在就殺了他,你的消息,将再也沒有機會傳出去。”

家主死死盯着他,試圖通過他的神色推斷這番話的真假,可在他臉上看到的,只有超乎尋常的平靜。

那雙黑眸中不再有一絲波瀾,平靜到不像在面對血海仇人的仇人,和那天晚上與他對質時歇斯底裏的奚凜判若兩人。

“我給你十個呼吸的時間,”刀尖緊貼住信使的脖子,鋒利的刀刃在他皮膚上制造出一道血痕,“十。”

家主:“……”

“九。”

“八。”

倒計時數到三時,家主終于潰敗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後山。”

“什麽?”

“孤刀,埋在了總壇後山,具體位置……時間太久,我記不清了,應該是在一棵樹下。”

奚凜:“……”

後山……

原來自始至終,師父都沒離開過他,他一直在離他那麽近的地方,可他卻對此一無所知。

十六年了。

他緩緩垂下眼簾:“當真嗎?”

“當真,這種時候了,我還有什麽騙你的必要?”家主道,“我知你恨我,當年殺孤刀也是無奈之舉,他和你一樣,生出了金盆洗手的想法,我說過,你們知道得太多,我不可能讓你們帶着這些秘密離開血河。”

他嘆了口氣:“如今落在你們手裏,我也認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只求你——”

話音未落,他忽然感到面上一熱。

沒說完的話就這樣生生卡在了喉間,因為他看到,奚凜那把寒光森然的匕首已經割開了信使的脖子,鮮血透過鐵欄,濺了他滿身滿臉。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