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保重 明日啓程回
第85章 保重 明日啓程回
第85章 保重 明日啓程回
晏桓被他用一只雞腿堵住了嘴, 不禁輕挑眉梢,捏住骨頭順勢啃了起來。
奚凜則去拆了剩下的雞,這雞放了這麽久, 已經有點涼了,但他不嫌棄, 他直接坐在了帥案上,端着碟子吃得很歡。
晏桓見他對這只雞的興趣如此濃烈, 忍不住詢問道:“這幾日他們是在夥食上虧待你了?給家主準備的斷頭飯你也不放過?”
“我已經連續吃了三天的魚了,”奚凜道, “好不容易買了雞, 卻要便宜一個死人。”
晏桓回到帥案邊,重新在椅中坐下,雖然退燒了, 但身體還是沒有完全康複, 比以往虛弱得多, 才站了一會兒就覺得疲憊,膝蓋也開始疼了。
他放下拐杖, 道:“這水寨臨江,魚日日都能打,雞卻沒那麽容易搞到,你若想吃,我讓他們再去給你買幾只。”
“……那倒也不必。”這營寨裏幾千人, 為了他一個人如此大費周章, 奚凜心裏也是過意不去的。
他将燒雞又分了一些給對方, 問道:“你以前在軍營裏,也整日就吃這些?”
“以前?”晏桓擡起眼,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自己以前駐守邊境的時候, 搖了搖頭,“我卻也不待在軍營,大部分時間都在潛川郡城,這次我本也想帶你去潛川的,沒想到一病就是這麽多日。”
奚凜把雞骨頭一點點啃乾淨了,不留下哪怕一點肉絲和軟骨:“家主已死,夏國答應你的三件事都辦到了,接下來該當如何?”
“自然是信守承諾,”晏桓笑道,“待衛國那邊戰報一到,我們便啓程回京。”
*
衛國,皇宮。
“邊關急報!邊關急報——!!”
戰報一路送抵京都,負責傳信的士兵策馬狂奔而來,他風塵仆仆,臉上還挂着乾涸的血跡,他在宮門前勒馬,高舉手中信函,從馬背上一躍而下:“邊關急報,速速放行!”
宮禁守衛查驗無誤,迅速為他打開宮門,那士兵狂奔着沖進宮中,在內侍帶領下直入皇帝寝殿。
士兵沖得太急,不慎被殿前門檻絆了一跤,又就地一滾,掙紮着爬起,不敢有絲毫耽擱地将戰報送達禦前,單膝跪地:“緊急軍情!請陛下過目!”
正在和相國喝茶閑談的衛帝聽到動靜,不免心中一緊,他擡起頭來,那士兵嘶啞的嗓音中充滿焦急,怎麽也不像是送來了捷報。
內侍雙手接過信函,小跑着遞到皇帝面前。
衛帝急忙打開木函,取出裏面的信紙,粗略将信箋上潦草的字跡閱讀一遍,不由大驚失色,猛地站起身來,捧着信紙的手顫抖不已:“這……這怎麽可能?高翊郡……失陷?!”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傳信士兵的衣領,喝道:“先前不是說首戰大捷,安軍丢盔棄甲嗎?!你告訴朕,高翊郡為何會失陷!”
“陛下!前日一戰,分明是安軍誘敵之計!他們早有準備,先佯作不敵,讓我們放松警惕,誘使大軍出擊,再一舉殲滅!”
士兵說着,膝行向前,幾欲泣淚:“陛下!那安帝根本就沒死!安帝禦駕親征,身先士卒,亂軍中一劍就砍下了我軍将領的腦袋,致使我軍軍心大亂,一觸即潰!”
“不可能,不可能!”衛帝勃然大怒,“朕和安帝當了這麽多年的對手,彼此都知根知底,朕從未聽說他會領兵打仗!他根本不可能禦駕親征,此人一定是假的,是假的!”
“可是弟兄們親眼所見!”
兩人争執之間,相國從皇帝手中接過了那份戰報,看過後,他神色凝重起來:“不論是真是假,此人定是深谙兵法之人,這戰報中稱,安軍先将我軍主力誘入敵方腹地,再斷其後路,前後夾擊,同時派出精兵突襲高翊,大肆散播我軍已被全殲的消息,擾亂軍心,致使高翊駐兵匆忙應戰,士氣大損,最終不敵。”
“高翊郡乃戰略要地,一旦失陷,對我們極為不利,陛下只怕要做好最壞的打算了。”他道。
衛帝一聽這話,方才還通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急忙握住相國的手,懇求道:“相國救朕!相國足智多謀,定有辦法大退安軍!”
相國看着他急切的表情,似心有不忍,他用力閉上眼睛,嘆息道:“臣早就提醒過陛下了,那晏桓和晏梧不同,攻夏之事極可能有詐,可陛下不聽,執意要發兵,如今,卻又叫臣如何呢。”
“相國……”衛帝心神巨震,“相國可是在同朕說笑?”
相國默然不語。
氣氛陷入詭異的靜默,正在此時,又有個內侍匆匆入內,将一份信函送到衛帝手中:“邊境送來的緊急軍情。”
“又有什麽緊急軍情?!”衛帝陡然擡高音量,一把将那信函抄在手中,飛快浏覽上面的字跡,“安夏……議和?!”
他難以置信,瞠目結舌:“安帝率大軍南下,根本沒調三十萬人,只調了……三萬人?”
他渾身僵住,面色一陣青白,随即狠狠将那張信紙擲在地上,破口大罵:“蠢貨,都是一群蠢貨!現在才告訴朕到底還有何用?!”
他額角青筋凸起,面目幾近猙獰,突然他仰起頭,放聲大笑:“三十萬……三萬……好啊,好啊,原來是沖朕來的!哈哈……三萬!!”
笑聲戛然而止,他只覺渾身氣血上湧,眼前一黑,昏厥過去。
“陛下?陛下!”
*
“殿下!前線軍情!”秦暨撩開門帷,步伐輕快地來到晏桓面前,将手裏的信函遞給他。
晏桓正在給京都那邊寫回信,聞言筆尖一停,他擡起頭來,見對方滿臉興奮:“好消息?”
“好消息!”秦暨道,“我軍已拿下高翊郡,敵軍大敗!”
“哦?那當真是好消息了,”晏桓放下筆,笑道,“姜相第一次披挂上陣,就能得如此戰績,看來,我果然沒看走眼。”
奚凜聽到房間裏的動靜,也過來湊熱鬧,他瞄了一眼挂在牆上的地圖:“高翊郡?那不是快到衛國都城了?”
“自然,高翊距陽城不過三百裏,陽城受高翊拱衛,高翊一破,陽城幾乎唾手可得,”晏桓微微一笑,“說不定現在已兵臨城下了呢?”
高翊到潛川兩千餘裏,路途遙遠,消息傳到這來要許多天,而今距這封戰報寫下的時間已經過去了數日。
這些天他的身體又恢複了許多,膝蓋上的傷口慢慢愈合,血痂開始脫落了,雖然屈膝時依然會疼,但依靠拐杖借力也可正常行走。
“如此,我們也是該啓程了,”他看向奚凜,“去收拾下東西,明日一早就出發。”
奚凜:“這麽倉促?你不再多休息幾日?”
“我已無事了,”晏桓道,“你不是同我說吃魚吃膩了,看見魚就想吐嗎?早點回去,就能早點擺脫軍糧。”
他這麽一說,奚凜果然動搖,點頭道:“那好,我先去知會一聲鏡花。”
“嗯。”
奚凜來到給鏡花安排的房間,環顧四周,卻只見到花一個人,他開口詢問:“鏡呢?”
“去給軍醫幫忙了,”花一聳肩,“說今日風浪大,演練時有幾個暈船的,他閑得沒事去給他們看診,卻叫我獨守空房。”
奚凜:“……”
不是很想仔細揣摩這句“獨守空房”的含義,他轉身欲走:“那我去找他。”
剛走到門口,就迎面碰上從外面進來的鏡,對方擡起眼簾:“找我有事?”
“我們準備啓程返京了,明天一早就走,”奚凜道,“你和花也收拾一下行裝吧。”
鏡卻搖了搖頭:“我們不打算與你們同去。”
奚凜一愣:“為何?”
鏡将他叫出房間:“一來,那瑄王病情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按時服藥即可,我跟去也是無益,耽誤了這許多時日,我也該回虞國給病人看診了。”
他頓了頓,又道:“二來……你們要回安國都城,我們也不該跟去,在這軍營裏我尚能治得住他,一旦進了安國皇宮可就說不準了,他要是随手毒死幾個安國重臣,這罪過我可擔待不起。”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花,奚凜想了想,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強求:“那好吧,這些時日,多謝你了。”
“分內之事,”鏡道,“對了,記得給我們備兩匹快馬,我們即刻便走。”
“好。”
奚凜回去将此事告訴了晏桓,晏桓沉吟片刻:“也好。”
他轉頭吩咐秦暨:“就依他們所言,給他們備兩匹好馬,還有乾糧和水……再拿十塊金餅。”
秦暨應下,立刻去辦,不多時,已将所有的東西準備妥當。
鏡和花也收拾好了行裝,他們來時一切從簡,只帶了毒和藥,而今藥用完了,更是輕裝上陣。
奚凜一路送他們離開水寨,把東西遞給他,鏡卻只接了乾糧和盤纏,回絕了那兩百兩黃金的謝禮:“報酬就不必了,我治病救人不為銀錢。”
他說着翻身上馬,最後對奚凜道:“山高水遠,家國有隔,自此一別,只怕永無再見之日。檐上雪,你老實喝藥,好好養傷,別再讓我看見你了。”
他策馬向前,奚凜又追了幾步:“如果有朝一日……我是說如果,天下一統,我們說不定還能再見呢?”
鏡輕笑一聲:“那便祝你我都能活到那個時候。”
他一夾馬腹:“駕!”
奚凜還想再說什麽,那一人一馬卻已然遠去,他只得用手攏音,高聲大喊:“路上小心!”
話音剛落,忽覺臂彎一輕,花騎着馬從他身旁經過,順手勾走了那裝着兩百兩黃金的包袱,笑道:“他不要,我要。”
奚凜:“……”
“下次再見,邀請你試試我新研制的毒,”花策馬向前追去,“哥!等等我!”
奚凜看着那兩道身影漸漸消失在視線盡頭,被馬蹄揚起的塵土緩緩落下,他深吸一口氣,輕聲道:
“保重。”
作者有話說:
差不多要開始收尾了,大概還有個幾萬字吧,實在是有點卡文,寫了删删了寫,耽擱到現在,這章給大家發點紅包補償
最近狀态确實是不太好,不敢保證每天都能更新,會盡量更,如果不更會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