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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觸碰 天下之大,

第一刺客刺殺錯人後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87章 觸碰 天下之大,

第87章 觸碰 天下之大,

奚凜移開視線:“安國是你的家, 又不是我的。”

“那夏國是你的家?”

“……當然更不是了。”

“既然夏國不是,那為何不能将安國當成自己的家?”晏桓問,“上次我這般對你說, 你就避而不答,過去這麽久了, 還沒想好?”

“……”

晏桓:“你都為你師父尋到了安魂之處,不為自己也尋一個?前些日子你不還說, 要與我合葬一處麽,怎的今日又改了主意?口是心非, 還是朝三暮四?”

“?”奚凜錯愕地看向他, “你……你為何會知道這些?”

“自然是鏡告訴我的了,”晏桓笑道,“他為我診脈換藥時, 偶然間提起的, 還讓我對你好些, 說你是四大刺客中年紀最小,心思最純粹的那一個, 認定的事情不會懷疑,頗有些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執拗勁兒,因此也更容易受到欺騙,被人利用。”

奚凜聽着,越聽越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虛攏着馬缰的五指不住往一起合, 難以描述的窘迫正順着血脈蔓延, 讓頰邊和耳根都泛起熱度。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怎麽就把這些全都說出來了……

餘光掃向身前身後,好在周圍的人都沒什麽反應, 這些士兵仿佛練就了某種無論多難忍都一定會忍住的本領,眼睛都沒有多眨一下,好像完全沒聽見般。

見他半天沒再吭聲,晏桓瞄了秦暨一眼,秦暨點點頭,沖麾下士兵們一招手,高聲道:“出發!”

五百人的護送隊伍緩緩行進,車輪滾滾,馬車辘辘向前,奚凜回過神來,輕夾馬腹,策馬追趕上前方的隊伍,再次與晏桓的車駕比肩而行。

秦暨沖他們揮了揮手,目送他們遠去。

富有規律的馬蹄聲以及士兵們整齊劃一的步伐讓奚凜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他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那鏡只怕是看錯了人,這世上騙我最多的當屬你了。”

雖然論程度來說,是家主無疑,但要論數量,那絕非晏桓莫屬。

“那不是正好嗎?”晏桓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若你承受的所有欺騙皆出自我手,便再沒有任何旁人能将你騙去了。”

奚凜:“……”

他難以置信地轉向對方,眼角眉梢皆是震驚,看着某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一時半會兒竟說不出話來。

“你……”他忍不住滾動喉結,吞咽了一下,他全沒想過對方會說出這樣的話,以至于有些慌張,下意識地想找點什麽話來反駁,“你答應過……不再騙我了的。”

“當然,這二者又不沖突。”

“……”

奚凜一時失語,幾乎有些想不明白這兩句話疊加在一起是什麽意思,他好像被剝奪了思考的能力,思緒運轉得極為緩慢。

“就先将安國當成自己的家吧,”晏桓道,“我是指……安國的這片土地,若你更喜歡夏國的、衛國的,又或虞國的……我也可以試着努努力,終有一日,天下之大,四海皆可為家。”

奚凜:“……”

他抿了抿唇,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內心卻湧起某種微妙的喜悅,起初像是一團小小的蒲公草,毛茸茸的,帶來細軟輕柔的癢意,随着一陣風吹過,輕飄飄的種子驟然散開,飄散向遠處,向高空,到這片天地間的任何地方,将每一寸空蕪的荒地都覆蓋,每一道橫亘的溝壑都填滿。

那喜悅自一點噴薄而出,便一發而不可收,歡欣如同浪潮在血脈間奔湧,以至于他快要難以克制自己的情緒,匆忙一夾馬腹,策馬前行。

“?”晏桓,“去哪兒?”

奚凜不答,只将馬催得更快了,他太過迫切地想要釋放內心的喜悅,卻又不願宣之于口,座下馬匹在他的催促下由走到跑,由跑到奔,疾馳的馬蹄揚起塵土,将護送的隊伍遠遠甩在了身後。

春日清晨微涼的風撲上臉頰,額前發絲被風揚起,他便迎着這風,松掉了馬缰,張開雙臂,對着天空大聲呼喊。

他的聲音在一望無際的原野上散開,晏桓遠遠地聽見了,他微微一怔,随即啞然失笑。

兇名在外,殺人不眨眼的檐上雪,也會用這樣樸素的方式表達自己的興奮。

奚凜縱馬狂奔了一大圈,直到連護送隊伍都看不見了,才意識到自己跑出去太遠,又調轉馬頭,馬匹邁着輕快的步伐回到隊伍中間。

晏桓從車窗向他探頭,調侃他道:“我還以為你打算就這樣一去不回,遠走高飛了呢。”

奚凜現在心情很好,可以不計較某人的揶揄,他又騎着馬跟在車邊溜達了一會兒,将手裏的缰繩交給旁邊的士兵,輕輕一躍,跳上了馬車。

他從後方進入車內,晏桓忙扭過頭來看他:“鏡不是再三強調,讓你別動用輕功嗎?”

“這點距離也需要用輕功嗎?”奚凜不解,“我只是跳上來而已。”

晏桓:“……”

馬車內空間不算太大,但盛下他們兩個還是富裕的,奚凜剛去跑了一圈馬,這會兒又有點累了,不想規規矩矩地坐着,想躺下休息。

他從座位上起身,彎腰撐着車壁,對晏桓道:“你往我這邊挪挪,咱倆換個位置。”

“為何?你坐這邊不是一樣?”

奚凜瞥向他的腿:“我不枕你傷腿,血行不暢會延緩傷勢恢複。”

晏桓這才明白他是想躺下,無奈搖頭,借力向左側挪動。

怎料正在這時,馬車似乎軋到了石子,車身劇烈地颠簸了一下,奚凜一個沒有扶穩,身形一晃,整個人險些栽到對方身上去。

他生怕撞到某人的傷,急忙用膝蓋抵住了座位,同時感覺額前一暖,晏桓用手護住了他的頭,沒讓他的腦袋撞上車壁。

奚凜穩住身形,兩人視線相對,不約而同地開口:“沒事吧?”

彼此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兩人又同時沉默了,晏桓輕笑出聲:“這麽關心我呢?”

奚凜移開眼:“那還不是怕你真的變成瘸子,好歹是一國之君,不能一瘸一拐地上朝吧。”

他說着,扒拉開對方的手:“你不也是一樣嗎?”

“唉,”晏桓嘆氣,“好歹也是第一刺客,雖說本來也沒多聰明,但要是撞一下撞傻了,那就糟糕了。”

“……”奚凜惱羞成怒,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力将他推向一邊,“快點過去。”

兩人終于交換了位置,奚凜挨着他躺下,把腦袋枕在了他腿上。

馬車行進得不慢,車裏算不得太平穩,但讓他小睡一會兒還是可以的,只是他才躺下不久,就感覺頰邊癢癢的,有只不安分的手總在他面前晃,有一下沒一下地擦過他的臉頰。

他本不想搭理,希望對方摸夠了就停下,可某人絲毫不懂得見好就收,反而變本加厲,摸完他的臉,又去揉搓他的耳垂。

奚凜終于忍無可忍,一把擒住了對方的手腕,閉着眼睛道:“你能不能不碰我了?”

“不能,”晏桓理直氣壯,“人對于喜愛之人才會生出親近之心,你離我這般近,我如何能忍住不碰你?”

奚凜:“……”

他被這番話搞得渾身別扭,與他僵持了半晌,緩緩拉過他的手,拽到自己面前。

晏桓:“嗯?”

奚凜不吭聲,只把臉貼在他掌心,輕輕蹭了蹭。

那掌心的熱度令他心安,沒忍住多蹭了蹭,又多蹭了蹭,直到感覺對方的手指微微抽動了一下,似是快要難以克制,又強行忍住。

奚凜也學他得寸進尺,光蹭蹭還覺得不夠,又用嘴唇貼住他的手掌,在他皮膚上緩緩摩擦,從指尖,到指根,到掌根,再到虎口。

他張開嘴,用牙齒叼住了對方虎口處薄薄的皮膚,緩緩磨碾,再遞出舌尖,在被他咬紅的地方輕輕舔了舔。

細微的刺痛被潮濕的熱意覆蓋,晏桓不禁輕抽冷氣,好懸沒忍住直接将手抽回,他注視着對方,目光變得幽深起來:“這招……是誰教你的?”

奚凜翻了個身,仰面朝上,自下而上地看着他的臉,神情無辜:“不是你說,喜愛一個人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跟他親近嗎?在皇宮裏那晚,你沒少對我做這種事。”

晏桓:“……”

已經有些久遠的記憶再次浮上腦海,雖然時間上并沒過去太久,可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以至于再想起來時,竟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明明只是藥物作用下的一時沖動,如今想來,卻有些回味無窮,他壓低了聲音:“我對你做了許多這種事?”

“沒有嗎?”奚凜反問,“你在我身上又舔又咬的,難道不是像我學的這樣?”

晏桓卻不再回答,只輕輕扶住他的下颌,彎下腰去想要親吻他。

這個姿勢并不太容易夠到,奚凜感覺到他的臉緩緩朝自己接近,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圖,身體又往上蹭了蹭,伸出手去,勾住他的脖子。

彼此間的距離進一步縮短,短到能感受到對方溫熱的呼吸,唇瓣與唇瓣緊貼在一起,在這不斷搖晃的馬車當中,相互勾連,不願分離。

晏桓閉上眼睛,正準備将這個吻繼續加深,落在他頸間的力道卻驟然松開,一睜眼,只見奚凜放任自己跌回原位,身體緩緩下滑,只将腦袋枕在他腿根,對他道:“我要休息了。”

晏桓:“……”

見對方沒有任何再靠近的意圖,他的神色變得古怪起來,馬車裏這點方寸之地做什麽都不方便,加上腿傷未愈,他完全沒有任何辦法奈何對方。

剛被勾起些許興致又被無情澆滅,晏桓沉默片刻,被他氣笑了,只得偏過頭,悵然若失地望向窗外,咬了咬牙。

等回到皇宮,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頓不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