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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抵京 如何?可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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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抵京 如何?可滿

第88章 抵京 如何?可滿

五百人的隊伍一路北行, 護送晏桓他們回京。

這一走就是半個多月,期間每隔上幾言塘整理日,就會有前線的戰報傳來, 幾乎都是捷報,自攻破高翊郡後, 安軍便一路高歌猛進,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連破數城, 更是一舉拿下了衛國的國都陽城,那衛帝見大勢已去, 被迫棄城而走, 向西逃遁。

得知這些消息的時候,奚凜內心有種極強烈的不真實感,這一路上他們遇到的最大的危險可能是吃魚時不小心被魚刺卡了喉嚨, 安國境內一片歲月靜好, 而安國之外卻已經天翻地覆。

短短的一個月, 衛國派出的大軍兵敗如山倒,城池接連失陷, 昔日一統天下的豪情壯志摧毀于旦夕之間,連皇帝本人都倉皇出逃,更不知那些戰火席卷處又多了多少屍體,是何等血流成河。

而這一切,寫于紙上也不過寥寥數語, 白紙墨字的信箋并不帶多少情感, 只是冰冷地敘述這些早已司空見慣的事。

這日早上, 一行人抵達洛城。

那座熟悉的城池再次出現在眼前,奚凜只覺恍若隔世,他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 真的能活着回到這裏,眼前的景象似還和他來時一樣,只是天氣已經轉暖,溫暖的春日代替了嚴冬,目所及處多了許多生機。

“陛下,”前去探路的士兵回來禀告,沖馬車內的人抱拳,“恰有流民在等待進城,可需要清道?”

晏桓撩開車簾:“不必驚動旁人,就在這兒等一會兒吧。”

“是。”

奚凜也順着車窗向外望去,距離城門還有段距離,卻也看不清楚,他還記得自己當時混進城就是僞裝成了流民,而今戰事再起,這些百姓又開始四處逃難了。

正想着,就聽到耳邊傳來一聲輕笑:“總不至于有刺客吧。”

奚凜:“……”

要是姓晏的是個啞巴就好了。

和花分別之前,他怎麽就沒想起找他買點啞藥呢。

沒等太久,前方的路便通暢了,先行的士兵出示過文牒,城門守衛立刻畢恭畢敬地放行,馬車緩緩駛過城門,晏桓放下車簾。

雖然看不到外面的情況,但奚凜還是能聽出這座城池的繁華,晏桓并未命人淨街,人們也不知道這馬車裏坐的是皇帝,笑鬧聲、交談聲、叫賣聲,皆通過絕佳的聽力傳入耳中,直到駛入皇城前民衆禁行路段,喧嚣才漸漸遠去。

奚凜以前将這洛城當做暴君治下的粉飾太平,而今才發現,這是真正的一國之都,不論外界怎樣風雲變幻,洛城的百姓皆是安居樂業。

馬車駛入宮禁,緩緩停了下來,車外傳來一道老邁的聲音:“老臣在此恭迎陛下回京。”

內侍已在車前放好腳踏,晏桓撩開車簾下了車——這麽長時間過去,他的腿基本已經好了,不再需要借助拐杖,只是走路時還稍微有點跛。

“高相此番立了大功,衛國那邊的事,孤都已知曉了,”晏桓笑道,“姜相呢?”

“尚在陽城坐鎮,臣已将陛下回京之事傳信告知于他,估計不日便歸。”

高況說着,看向他的腿:“陛下,腿怎麽了?”

“無妨,先前與那些血河刺客交手時,不慎受了一點小傷,現已痊愈了。”

“陛下卻并未在信中提及。”

“因是小傷,無足輕重,故而未曾提及。”

奚凜也從車上跳了下來,高況看了他一眼,搖頭道:“若真是小傷,就不會到今日還有餘症,不過陛下既已無礙,臣便也不再多問了。”

兩人一路往宮內走,奚凜則跟在他們後面,聽見晏桓又說:“孤不在的這些時日,京都這邊可一切安好?”

“尚安,”高況道,“起初陛下走得匆忙,确實引發了一些朝臣的擔憂,臣以‘此為陛下計謀’之由安撫住了他們,後來衛國果真發兵,他們對此深信不疑。”

晏桓點了點頭:“高相多謀善斷,孤實欽佩之——後宮這邊如何?”

“後宮之事,臣過問不多,只有一事……”高況壓低聲音,“晏梧的屍身已在冷庫停放數月,如今天氣轉暖,恐再難繼續保存了,待姜冉帶着捷報歸來,陛下便借此由頭,正式登基,昭告天下,速速将屍身下葬了吧。”

奚凜驚訝地看向他。

晏梧的屍首居然還沒下葬?這過去得有三個月了吧,還沒臭嗎?

晏桓沉默片刻:“好。”

高況一直送他們到寝殿前:“陛下遠道而歸,一路辛苦,臣就不多叨擾了,陛下安心休息。”

“謝高相。”

目送他離去,奚凜湊上前來:“你是瑄王而非晏梧這件事,不是早就人盡皆知了嗎,還需要昭告天下?”

“知道是一碼事,我親口言明又是另一碼事,”晏桓擡步進了殿內,“颠簸一路,我也确實累了,今日便休息吧。”

奚凜也很想休息,但相比睡覺,他更想洗澡:“我要沐浴。”

“嗯,”晏桓喚來內侍,“雲禮,去燒些熱水。”

終于等到皇帝歸來,雲禮顯得十分高興,應道:“奴婢這就去。”

他剛要去辦,晏桓卻又叫住他:“多燒些,孤也要洗。”

雲禮了然:“是。”

奚凜:“?”

洗個澡還要湊熱鬧。

沒多想,他回房拿換洗衣物,雖然已經離開了這麽久,但他屋裏的東西還都為他保留着,屋內的陳設布局一點沒變,一推開房門,熟悉的親切感便撲面而來。

雖然才在這裏住了兩個多月,但看着那些屬于他的生活痕跡,令人懷念的記憶一點一滴湧上腦海,他才意識到,這裏早已經是他的家了。

唇角微微上揚了些,他快步進入屋內,打開衣櫃,之前沒帶走的衣服還好端端地疊放在裏面。

他随手拿了一身放在桌上,指尖在桌面摸了摸,發現桌子也擦得一塵不染——

奇怪,他為何覺得這桌子和以前不大一樣了?太久沒回來,錯覺嗎?

他打量了那張桌子半晌,還是沒能記起它以前究竟長什麽樣子,只得放過這茬,在梳妝用的銅鏡前坐下。

銅鏡中映照出他的臉,他湊得近了些,看到額前染黑的那縷頭發已經有些褪色,變得灰撲撲的,發根處還露出了白。

看來這號稱遇水也不褪色的染膏還是經不起時間考驗,既然已經回到皇宮,是時候将它洗掉了。

他拿出之前在軍營時找花新配的藥水,一點點将發絲打濕,洗去上面的顏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短時間內洗了又染,這次的顏色竟褪得不是那麽乾淨,他反複洗了好幾遍,也還是覺得頭發有點發暗,不像以前那麽白了。

藥水已經用完,沒辦法,他只得拉開抽屜,想找塊手帕把頭發擦乾,伸手往裏一摸,卻沒摸到手帕,而是碰到了什麽硬物。

奚凜疑惑地“嗯”了一聲,探頭向抽屜裏看去,随即一愣。

剛剛被他摸到的是一張……不,半張鬼面具,面具上的圖案他很熟悉,是之前晏桓送給他,他卻沒有帶走的那一張。

但他記得他離開時這面具是完好的,現在怎麽變成了兩半?

奚凜擡起頭,看向那個在門口站了許久,默不作聲看他洗頭發的家夥。

晏桓:“……”

被對方的視線盯住,他終于不能再保持沉默了,上前遞給他一方手帕:“用我的吧。”

奚凜老實不客氣地接過了,用手帕捋乾頭發,雪白的帕面染上少許顏色,應是再難洗淨了。

他拿出那兩半張面具,問晏桓道:“這玩意怎麽壞了?”

“唔,”晏桓難得心虛地移開眼,并不太想承認是自己所為,“孤這麽久不在宮中,怎會知道?定是他們不小心打破,又怕被孤責罰,所以偷偷放了回去。”

奚凜将信将疑。

正在這時,雲禮回來了:“熱水已經燒好,陛下要現在就沐浴嗎?”

晏桓點頭,又對奚凜道:“面具之事,改日孤會詳查,你不是想洗澡嗎,快去洗吧。”

他越這麽說,奚凜反而越不信了,他已經知道這張面具是晏桓特意找人給他做的,也算是有特殊意義,可如今面具壞了,他的反應卻出乎尋常的平靜,甚至追查是誰弄壞的,都是“改日”。

于是他篤定其中有鬼:“這不對吧,如果是我,不小心弄壞了別人的東西,那就徹底将它銷毀,讓人再也找不到它,這樣它就只是‘丢了’,而不是‘壞了’。”

“你的這些內侍,”他看向雲禮,“難道會傻到又把東西放回去,等着你發現嗎?”

晏桓:“……”

見皇帝啞口無言,雲禮只得咬咬牙,挺身而出:“是……是奴婢!是奴婢為奚禦侍打掃房間,擦拭時失手弄壞的,奴婢認罰,只是還沒來得及向陛下提起此事。”

晏桓:“既如此……”

“你先等等,”奚凜沖雲禮招手,“你過來。”

“啊?這……”雲禮不太敢過去,卻更不敢違背他的命令,只得小碎步挪到他面前,“奚禦侍……有何吩咐?”

奚凜把半張面具塞到他手中:“你再弄壞一次給我看。”

“什、什麽?”

雲禮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晏桓,可自顧不暇的皇帝陛下更顧不上他,只若無其事地把臉別向一邊。

雲禮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仔細回憶當時晏桓将面具摔壞時的情形,狠了狠心,閉了閉眼,抓住面具往地上狠狠一摔。

半張面具在地上彈了一下,扣在他腳面上,竟是完好無損。

雲禮:“……”

“你這不太像‘失手’啊,”奚凜撿起面具,“用這麽大力氣都摔不破,可見這東西根本沒那麽容易壞。”

雲禮尴尬一笑。

內心的猜測得到印證,奚凜再次将目光投向某個事不關已的家夥。

眼看事情掩飾不過去了,晏桓終于吐出一口氣,皺起眉頭,破罐破摔道:“是孤,如何?是孤見你頭天晚上與我行床笫之歡,次日卻不告而別,氣急敗壞怒不可遏,‘故意’打破的,如何?可滿意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