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共浴 你就沒有一
第89章 共浴 你就沒有一
第89章 共浴 你就沒有一
奚凜奇怪地看他一眼:“是你就是你呗, 我也沒想如何。”
“?”晏桓看着他仿佛無事發生般把面具放回了抽屜,頓覺莫名其妙,簡直不能理解, “就這樣?”
“不然你還要哪樣?”
“……東西壞了,你就只是這種反應?”
“你送我的東西, 被你自己弄壞了,我也不好說什麽吧, ”奚凜道,“難道我還能大罵陛下是個混蛋, 我的人不在, 就拿我的面具撒氣,小肚雞腸,枉為人君?”
“哈?”晏桓難以置信, “你難道不該反省你自己, 為何要與我行魚水之歡, 又不告而別,獨自跑路?”
“那應該是陛下你先反省反省為何要打碎我的解藥, ”奚凜神情坦然,“你自找的。”
晏桓深吸一口氣,咬牙道:“你既然不打算追究,又何必要追問到底?”
“我好奇,不行嗎?”奚凜道, “雖然是你送我的東西, 但既然送了, 那就是我的,現在我的東西壞了,我當然要搞清楚是誰弄壞的, 可惜弄壞它的是你本人,我只好不追究了,我總不能讓你再給我做一張新的吧。”
晏桓神色微妙:“你既沒把它帶走,不是退還給我的意思?”
“我什麽時候說過這話?”奚凜不解,“我不是留了字條與你,告訴你如果我能活着回來,就來找你,等我回來了,那東西我自然還要的——莫非你沒看到?”
晏桓:“……看到了,我以為你退還東西,就是謝絕我的好意,與我一刀兩斷。”
奚凜皺起眉頭,覺得他這個人很奇怪:“我只是不想那些東西和我一起折損在血河而已,放在你這裏,至少是安全的。”
“可你就算不要面具,為何連刀和暗器也不拿呢?”
“怪貴重的,”奚凜垂下眼簾,“若我注定要死,區區幾柄暗器也救不了我,何必浪費東西。”
“……你這蠢貨,”晏桓沒忍住罵道,“不過幾十兩銀子的東西,再貴重,又如何能貴重過你的性命?最後你還不是打斷了刀,但凡你用我給你的刀,就不會落到那種地步。”
“我又不知道刀會斷。”
“我提醒過你多少次了?為何就是不聽?”
“那你也沒說清楚,我怎麽知道你是什麽意思?”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我告訴你‘刀過剛易折’,這幾個字有那麽難以理解嗎?”
“那我也是後來才明白的,”奚凜道,“你直接告訴我這把刀工藝有問題,用多了會斷,就那麽難嗎?”
“……你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開交,一旁的雲禮冷汗頻頻,生怕他們一言不合再動起手來,只得壯着膽子開口:“那個……陛下,奚禦侍,再不沐浴的話,水要涼了。”
兩人同時安靜下來。
氣氛陷入詭異的沉默,終是晏桓先做出了讓步,他一拂衣袖:“現在就洗,去挑水吧。”
“是。”
內侍們将燒好的熱水挑進浴桶,奚凜便也下了這臺階,不再跟他嗆聲,轉頭去隔間洗澡了。
這半個多月的奔波,實在是讓人渾身疲憊,雖說一路都是坐的馬車,但馬車同樣颠簸,在車裏基本只能坐着,躺下也只能蜷腿,縱然比騎馬輕松些,時間卻大大延長了,到最後也沒舒服多少。
他褪下衣袍,擡腿跨入桶中。
水溫稍有些熱,腿一邁進去,就感到一股強烈的暖意自腳底升起,舒服得他打了個激靈,伸手撐住桶沿,另一條腿也跟了進來。
這浴桶內中空間很是寬敞,他靠着一側緩緩坐下,讓熱水一直沒到胸口。
水的壓迫感讓胸腔有些發悶,好在這段時間一直在喝鏡給配的藥,舊傷倒是沒有再疼,他忍了一會兒,忍住想要咳嗽的沖動,過不多時,不适感漸漸消退。
他垂下眼簾,正要撩水清洗身體,卻忽然感覺到有人靠近,一扭頭,發現晏桓大搖大擺地進了房間,轉過屏風,徑直來到他面前,當場開始脫衣服。
奚凜莫名其妙地看向他:“你乾什麽?”
“洗澡啊。”
“……?”奚凜左右顧盼,确認這裏并沒有第二個浴桶,“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為何這麽說?”晏桓眉尾一揚,“我不是說了,我也要洗澡?這新添的熱水,我怎會走錯地方呢?”
奚凜看了看桶中冒着袅袅熱氣的水,終于意識到他說的“也”是何種含義,登時皺起眉頭:“你敢!”
“為何不敢?”晏桓理直氣壯,“這是孤的寝宮,孤會不敢在自己的寝宮裏洗澡?”
奚凜有些氣惱,他很想把這可惡的家夥趕走,可身上已經打濕,也不好光着身子滿身是水地跟他在房間裏大打出手。
緊要關頭,他急中生智,掬了一捧水,猛地往對方臉上潑去。
晏桓正低頭解亵衣上的系帶,猝不及防地被他這麽一潑,完全沒來得及閃開,熱水淋了他滿臉,順着頸窩沾濕衣領,衣服瞬間濕了一大片。
他慢慢擡起頭來,頂着不斷沿下颌滑落的水珠,似笑非笑地看向對方:“奚禦侍這是嫌我動作太慢,故意将我潑濕,好催我快點下水嗎?”
奚凜:“??”
再一次為某人颠倒黑白的口才所折服,他呵斥道:“你給我……”
一句話還沒說完,晏桓已經飛快地褪下最後一件蔽體衣物,擡腿便要入內。
可這桶的高度實在不低,完全超過了平日裏需要屈膝的限度,才擡到一半,他就“嘶”了一聲,似是吃痛。
奚凜果斷放棄了與他争執,緊張道:“沒事吧?”
“自是……”晏桓跨步入內,微蹙的眉心重新舒展,哪有半分痛苦的樣子,“沒事了。”
奚凜:“……”
意識到自己被耍了,一股無名怒火襲上心頭,他大聲道:“晏!桓!”
他怒而用水潑他,一連潑了十幾下,水花四下飛濺,晏桓不得不用手擋臉:“夠了,夠了!”
奚凜怒視着他:“你再騙我一個試試?”
“我哪有騙你?”晏桓居然一連無辜,“腿确實還疼,但不妨礙我跟你一起洗澡,浴桶這般寬敞,奚禦侍何必如此小氣呢。”
“……”
晏桓緩緩在浴桶裏坐下,桶內的水瞬間上升了一大截,他身高腿長的,又不能讓膝蓋打彎太過,只得把傷腿伸到奚凜那邊,腳尖抵住了他背後的桶壁。
“這就是你說的‘寬敞’?”奚凜被迫往一側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陛下就不覺得自己在沒事找事嗎?偌大的皇宮,怎麽就非得跟我擠小小一個浴桶?”
“奚禦侍卻也令我不解,你我既彼此傾心,又早已有過肌膚之親,為何不能在同一個浴桶裏洗澡?孤早都說了,對喜愛之人才想接近,換了其他人,孤才不會跟他們一同沐浴。”
奚凜啞口無言,半晌才道:“我只是單純覺得你很占地方,讓我施展不開。”
“我也不想的,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卻無從改變呢,只能委屈你了。”
奚凜覺得他這話哪裏不對,一時卻又沒反應過來,只得暫時放過這茬,克服被某人擠占一半空間的困難,接着洗自己的澡。
可才一擡手,胳膊就碰到了某人那條礙事的腿,他低頭看了一眼,但隔着水面晃動的波紋,并不能看得真切。
于是他伸出手去,順着對方的小腿緩緩向上,直到觸碰到膝蓋上的疤痕。
傷勢雖已痊愈,但傷疤卻難在短時間內消除,摸起來凹凸不平,還有點滑溜溜的。
指腹在上面反複摩挲,晏桓并未制止他,只靜靜觀察,想看他到底打算摸多久。
他等了又等,對方還是沒停,終于他有些等不下去了,開口道:“你到底還洗不洗澡?”
奚凜:“你就沒有一點感覺嗎?”
“什麽感覺?”
“那天晚上你摸我身上的傷疤,我感覺被你碰的地方癢得厲害,可我摸你半天了,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晏桓的眼神變得怪異起來,“我應該有什麽反應?”
奚凜沒立刻答,晏桓頓了頓,又問:“還是說,我可以理解為你想我有反應,然後就在此處,跟你再行雲雨?”
奚凜果斷松開了他。
“我沒有,”他道,“我只是好奇,問一問而已,還是洗澡吧。”
晏桓挑了挑眉。
以前卻沒留意,某人好奇心這麽重呢。
視線又在對方身上流連半晌,他探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皂角,順手丢給了奚凜一個。
剛才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想讓他嘗嘗“好奇”的後果,但回京這一路奔波,他們兩人都有些累,就算今日嘗了,恐也不能盡興,還是改日吧。
且待他養精蓄銳。
想着,他不再跟奚凜說話,認真清洗起自己,而奚凜也反反複複搓洗了額頭那撮發灰的白發,試圖讓它變回原本的樣子。
雲禮中途進來給他們加了一次熱水,兩刻鐘後,兩人前後腳從浴桶裏出來,各自整理。
晏桓張開雙臂,讓內侍幫他擦拭穿衣,雲禮踮着腳為他理好衣領,晏桓翻出折住的衣袖,很快已拾掇完畢。
再一擡眼,發現奚凜那邊居然還沒弄完,衣服雖穿好了,頭發上的水卻沒完全擦乾,剛換上的新衣服又被洇出水痕,有內侍詢問他需不需要服侍,也被他不由分說地拒絕。
晏桓搖了搖頭,找雲禮要了一條乾淨的毛巾,走上前去,用毛巾攏住他潮濕的墨發,放在掌心緩緩擦拭。
奚凜一愣,回過頭來。
幾縷發絲随着他的動作從掌中抽離,晏桓沒有擡眼,只低聲道:“別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