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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賞賜 六千兩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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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賞賜 六千兩黃金

第91章 賞賜 六千兩黃金

“……你登基, 問我乾什麽?”奚凜莫名其妙,“你想幾時就幾時。”

“那依我看,擇日不如撞日, ”晏桓放下茶盞,“不如, 就明日?”

奚凜:“……”

是否太急了點。

不過,晏梧的屍體确實也不能再放了, 晏桓早點登基,就能早點把他下葬。

“那就這樣定了, ”晏桓說着, 沖他伸手,“拉我一把。”

奚凜:“?”

他有些不太情願地伸出手,将跪坐在地的某人拉起, 垂眼看向他的腿:“真的沒事嗎?你就這樣傷着登基?”

“無礙, 只是有些疼, 尚能忍受。”

“……随你吧。”

兩人說話間,殿外, 高況正送姜冉出宮。

二人邊走邊低聲交談,姜冉道:“方才,老師說‘先帝’……陛下可是已決定好,準備正式即位了?”

高況點點頭:“昨日陛下回宮,我跟他提及此事, 他已應下, 大概就這一兩日了, 既然陽城那邊一切安好,你便在京中多留兩日,待陛下登基完再走。”

姜冉思索片刻:“好, 都聽老師的。”

高況仰頭看向天空,今日是個晴天,碧空如洗,萬裏無雲。

“待到和衛國戰事終了,我也是時候該功成身退了,”他道,“日後,便靠你輔佐陛下了。”

“老師……”姜冉神色動容,轉過身來,鄭重朝他拱手行禮,“學生姜冉,定不負恩師所托。”

*

次日,久離初歸的瑄王晏桓重理政事,召集文武百官舉行朝會,于朝會之上正式宣告了晏梧的死訊,承其遺诏,即位登基。

因正值戰時,一切從簡,晏桓甚至未舉行登基儀典,只下诏書昭告天下,告知臣子今日之後也一如平常。

先前晏桓假扮晏梧之事早已鬧得人盡皆知,他假扮了晏梧幾個月,除了本就知曉此事的左右相,滿朝文武竟無一人發覺,因此這次正式即位,縱有人心有異議,卻不好說什麽,更何況才剛攻破陽城,拿下衛國三郡,新帝一統天下勢頭正盛,這種時候站出來反對,只會成為衆矢之的。

之前令朝臣頗有微詞的右相姜冉,此番也立下了赫赫戰功,左右相皆擁立新帝,也實在輪不到其他臣子們說什麽話。

此時此刻,晏桓身着龍袍,頭戴帝冕,于禦座上俯看着文武百官:“還有一事,孤要知會諸位愛卿——皇兄之死,并非遭受檐上雪刺殺,而是被一個名叫計離的樂師投毒暗害,此人受血河挑唆,于十年前潛伏入宮,他花了整整十年的時間,買通、勾結宮人,用慢性毒藥毒害皇兄,最終使其毒發身死。”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盡皆嘩然。

晏桓站起身來,緩緩走下禦座前的臺階:“皇兄彌留之際,以一紙密诏宣我入京,命我假扮于他,秘不發喪,一來,是為了提防敵國趁虛而入,二來,便是為了查清他被投毒的真相。”

高況手持笏板,跨步出列:“陛下離京之前,此事便已水落石出,只是一直未曾尋到機會告知于衆,那計離被擒獲當日,便已伏罪自盡了,與他勾結、協助他投毒的宦官也盡皆處斬。”

衆人面面相觑,新帝才剛登基,就馬不停蹄地推翻了先帝被檐上雪刺殺身亡之說,加上之前聽到新帝突然離京,千裏奔襲入夏就是為了救檐上雪,還将他一起帶回來了的傳聞,只要不傻的,都已經猜出了大概。

先帝好龍陽,收了一大堆的男寵,這新帝看似一心為政,卻和一個敵國來的刺客不清不楚,這兄弟兩個,也說不上誰更荒唐些。

“諸位愛卿可還有事要奏?”晏桓又道,“若是沒有,便散朝吧。”

衆臣紛紛退出大殿,離去時,臉上的表情還十分微妙。

晏桓卻不管他們如何想,徑自返回寝宮。

他在朝會上說要犒賞三軍,重賞姜冉,以及那護送他回京的五百士兵,朝會一散,賞賜便緊鑼密鼓地安排了下去。

消息傳到奚凜耳中時,他正百無聊賴地擦拭着飛刀——現在他回來了,之前從晏桓這買下的十柄飛刀自然也回到了他手裏。

他聞言擡起頭來,茫然道:“雖然我殺晏梧的時候他确實中毒了……但也還有一口氣吧,人明明是我殺的,為何又說不是我殺的?姓晏的莫不是想賴掉那六千兩黃金?”

雲禮慌亂擺手:“奚禦侍,這話可不敢随便說!”

“誰說孤想賴掉六千兩黃金?”話音未落,晏桓已進了房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奚禦侍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甚是讓孤心寒哪——喏,六千兩黃金,孤已命人為你備好了。”

奚凜不敢相信這讨厭的家夥會突然轉性,以為他又要戲耍自己,一擡眼,卻見幾個內侍擡着兩個大箱子進了屋,将箱子放在地上,打開來,裏面真的裝滿了金燦燦的黃金。

奚凜險些被這些金子晃花眼,騰地站了起來,愕然道:“你……你從哪搞來這麽多金子?”

“什麽叫從哪搞來,我像是掏不出幾千兩金子的人嗎?”晏桓哂道,“正好,孤命人給将士們準備賞賜,順便将你的這一份提出來了。”

奚凜看了看地上的金子,又擡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金子,又看了看他。

“真的……給我?”他問。

“你日日吵着要黃金,怎麽孤真的給你了,你又猶豫不收?”晏桓挑眉,“拿着吧,本就是你應得的。”

奚凜這才上前,蹲身從箱子裏拿了一塊金餅,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于是合上箱蓋,把黃金往屋裏拖。

他左看右看,卻不知收在哪裏好,本來想放在床底下,卻發現高度不太夠,箱子推不進去,沒辦法,只得随便找了個角落,将兩個箱子摞在一起。

這玩意實在是沉,他折騰了半天才放好,直起腰來,問晏桓道:“所以你既然肯給我錢,又為什麽要說晏梧不是我殺的?”

“弑君的罪名還是太重了些,”晏桓道,“你若想繼續留在宮中,留在我身邊,就不能背上這罪名。”

“……”奚凜,“殺皇帝重,殺右丞相的罪名就不重了?”

“那不一樣,朝臣們都知道趙讓儀非你所殺,只是為了不引發更大的禍端,而讓你背下罪名,在這件事上,安國是理虧的一方,既然理虧,就不能再指責你什麽。”

奚凜:“唔……”

“總之,接下來你只需安安分分的,其餘的事,一切有我。”晏桓道。

“嗯。”

“對了,還有一事。”

“嗯?”

晏桓微微皺眉:“你陪我去一趟長樂宮吧。”

*

新帝登基的消息傳遍前朝,很快也傳遍了後宮。

聽前來傳诏的宦官宣讀完诏書,長樂宮的男寵們盡皆震驚,他們萬萬沒想到,後來見到的皇帝根本就不是皇帝,而是瑄王晏桓,也幾乎在瞬間明白了,“皇帝”冷落他們的原因,并非被毒怕了,而是根本就已換了人。

之前參與計離毒殺計劃的男寵們也在此處,晏桓留了他們一條性命,并在長樂宮裏給他們單獨找了一間偏殿,軟禁起來,附近派了衛兵把守,不準他們離開半步。

他們比其他人震驚更甚——他們早都已經接受了毒殺失敗的事實,而今卻突然告訴他們,晏梧當真死在他們手裏。

清淮臉色一陣蒼白,冷汗順着鬓邊滑下:“那……我們豈不是真的弑了君?瑄王……不,陛下,是……是要殺我們了嗎?”

“這我不知,”內侍收起诏書,“我只負責傳诏。”

男寵們全都沉默下來,令人窒息的死寂在衆人之間蔓延。

突然,有一道顫抖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寂靜,跪地聽诏的顏君緩緩站起身來,難以置信地看着那傳诏的內侍:“你剛剛說……什麽?你說……陛下死了?”

“大膽!”內侍怒斥他道,“而今新帝登基,那是先帝!”

“陛下……死了?”顏君仿佛沒聽到般,只是喃喃自語,他面色變得煞白,仿佛三魂丢了七魄,“不可能……這不可能!”

說着,他猛地沖上前去:“我要見陛下,我要見陛下!”

在殿前值守的侍衛迅速攔住了他,一把擰住他的胳膊,呵斥道:“回去!沒有陛下之命,誰也不準離開長樂宮半步!”

顏君拼命掙紮,想要擺脫他的鉗制,聲嘶力竭地大喊道:“我要見陛下!!”

“滾回去!再無理取鬧,小心刀劍無眼!”

“放開我,讓我見陛下,我要見陛下!”

還沒走近,奚凜就聽到了那撕心裂肺的大喊。

因為破音變調,他甚至沒在第一時間聽出那是顏君的聲音,只随晏桓加快步伐,進了長樂宮的宮門。

侍衛們發現他來,沖他抱拳行禮:“陛下,此人在此鬧事,非要出去,被我們拿下了。”

顏君被一個侍衛按着腦袋,狠狠壓在地上,他聽到前方傳來的交談聲,拼盡全力一點點把臉扭過去,不顧那張漂亮的臉蛋被粗砺的地面擦傷。

晏桓沖侍衛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按在身上的力道消失,顏君匆忙撐起身體,他擡頭看向來到近前的人:“陛……”

晏桓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他,投下的陰影将他完全籠罩,顏君努力仰起頭,逆光看着他的臉。

光線讓他的面容變得不甚真切,但即便如此,他依然看到了那顆本不該存在于眼尾的小痣。

那黑眸深處的冷漠讓他陌生,分明是陽光明媚的晴天,他卻感覺渾身發冷,最後一點血色也從臉上褪去,他嘴唇顫抖着開口:“你……當真不是他……”

晏桓并不作聲,默默注視着他,神情難辨。

“你是瑄王……”顏君仿佛被抽走了骨架一般,挺直的脊梁慢慢彎了下去,他跪在地上,雙手撐住地面,細瘦的手指緩緩攥緊成拳,指節在地上擦出血痕,他卻渾然不覺,“你是瑄王,那我的陛下在哪裏?”

“我的陛下……”他突然膝行上前,猛地抱住了晏桓的腿,用力搖晃,力道之大,幾乎像是在掐,“把我的陛下還給我!!”

奚凜見他抱住的恰是晏桓傷過的那條腿,下意識就要拔刀,可手觸上刀柄,又猶豫着沒有去拔。

他看到顏君蒼白的面容上滑下兩行熱淚,淌過臉頰上擦出的傷口,将血和沙礫一并沖下。

他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雙手無力垂下,近乎癱軟地跪在皇帝面前,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求你了……陛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