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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唯一 孤不好男色

第一刺客刺殺錯人後 — www.xbanxia.cc · All chapters

第92章 唯一 孤不好男色

第92章 唯一 孤不好男色

晏桓注視他半晌, 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開口喚道:“雲禮。”

雲禮湊上前來。

晏桓:“你帶他……去見一面吧。”

雲禮看了看跪坐在地的人,欲言又止, 終是什麽都沒說,應道:“是。”

顏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 眼眸中又有了一些光彩,他緩緩站起身:“謝陛下。”

他跟随雲禮離開, 前方的侍衛也讓身放行,兩人的身形漸漸消失在視線當中。

晏桓看向跪在地上的其他男寵, 微微蹙眉道:“至于你們……”

男寵們臉上皆露出畏懼之色, 新帝登基,政權更疊,沒人知道前方等待着他們的會是什麽, 聽聞新帝和先帝關系并不好, 那極有可能會将他們盡數處死。

從進宮之日起, 他們便依憑帝王而活,是帝王手中的玩物,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帝王撚死他們也如撚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有人反抗過,可反抗的結果是即便殺了皇帝,也沒能換來想要的自由。

晏桓遲遲沒有接上下文, 衆人大氣也不敢出, 令人窒息的寂靜當中, 世間仿佛被無限拉長,每一個呼吸都像是臨刑前的漫長折磨。

已有人被吓得搖搖欲墜,連奚凜都忍不住看了身邊的人一眼——他實在不知晏桓心裏是怎麽想的, 縱然這些人犯的是弑君之罪,可真深究起來,卻也情有可原,若非晏梧強擄男寵,便不會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從某種意義上說,在“刺殺皇帝”這條路上,他們也算是同僚了,思量再三,他還是決定替這些男寵說兩句話。

不料他正要開口,忽有個跪在前排的男寵沖晏桓叩首至地,顫抖着道:“陛下!毒害先帝一事,以我和明昭為首,是我二人與計離合謀,其他人……皆是從犯,明昭業已伏誅,陛下要殺……就将我處以極刑,以儆效尤!其餘人……求陛下從輕發落。”

他渾身抖如篩糠,因過度恐懼,嗓音也變了調,卻還是強撐着将這些話說完。

奚凜有些驚訝地看向他,對方跪地叩首,他看不到他的臉,但能看到他額角有一小塊紅色的胎記,确認此人是丹瑕。

“你……你這是何苦……”又有個男寵向前挪了兩步,跪在丹瑕身邊,也朝晏桓叩首,“我亦是主謀,我願認罪,求陛下賜死!”

“……”晏桓眯了眯眼,臉上的神色看不分明,“你們兩個倒是兄弟情深,只可惜,你們現在才為其他人求情,未免太遲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心中皆是一涼,可緊接着,晏桓又道:“早已有人為你們求過情了,忍辱負重、卧薪嘗膽十年,不惜刺瞎自己的雙眼,只為給一個并無血脈之親的兄長複仇,明知以卵擊石、仍要蚍蜉撼樹……這樣的人,孤敬他一分。”

他嘆了口氣,不知是唏噓還是憐憫:“孤給你們一日時間,明日,孤要将先帝的屍首下葬,後日,你們便出宮去吧。”

衆男寵齊齊一愣,接連擡起頭來,似是不理解他這番話的含義。

“孤不好男色,不會留你們在宮中,你們不是早就想要自由嗎?今日,孤給你們,孤會命人給你們準備好盤纏,離宮之後,你們愛去哪裏就去哪裏,天下之大,自謀生路去吧。”

男寵們呆呆望向他,全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還以為自己在做夢,丹瑕和清淮更是愣在原地,如同被定住一般,半天沒有任何動作。

晏桓說完便不再理會他們,轉身欲走,忽在這時,有個大膽的男寵沖上前來,跪倒在他腳邊,扯住他的衣袍:“求陛下別趕我走!我願留下來服侍陛下!”

晏桓:“……”

他緩緩轉頭,冷冷睨視對方,壓低的眉宇間一片冷厲:“孤給你兩個選擇,滾,或者死。”

男寵渾身一抖,匆忙松開了他,吓得臉色煞白。

晏桓沒再跟他們多說半個字,徑直離開了長樂宮。

奚凜跟随他來到宮外,瞧了他一眼,道:“不好男色?”

晏桓神色逐漸緩和,默然半晌:“你不算。”

“我為何不算?”奚凜不理解,“我是不算‘男’,還是不算‘色’?”

晏桓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我的意思是,我不好龍陽。”

“我不算龍陽?”

晏桓深吸一口氣:“你到底能不能聽懂話,我是說你與他們不同,有你一個就夠了,我沒有寵幸男寵的喜好。”

奚凜摸了摸下巴,兀自思索:“所以我不算‘色’?”

“……”晏桓面色一沉,轉身就走。

“你站住!”奚凜連忙跟上他,“所以你不喜歡男人,到底為什麽喜歡我?”

晏桓裝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仗着他腿沒好利索走不快,奚凜沖到他面前,截住了他的去路:“每次遇到難回答的問題你就逃避,這次你必須回答。”

晏桓差點被他氣笑:“是我不回答嗎?分明是你聽不懂。”

“你們安國人說話總是故作高深,你就不能更言簡意赅些?”

“好,我言簡意赅,”晏桓道,“我不喜歡男人,也不喜歡女人,只喜歡奚凜,可以了吧?”

奚凜:“那你的意思是,我不男不女?”

“……你是不是存心氣我?”晏桓額角跳起青筋,“那我問你,你為何喜歡我?”

奚凜不假思索:“因為你對我好。”

“那假如對你好的是沉江月,或者鏡中花,你會喜歡他們嗎?”

“你确定鏡中花對我好?”

“……假設。”

奚凜思考一番:“沉江月雖然對我還不錯,但和你比起來,還是差遠了。”

“……”晏桓頭痛萬分,“假設,他對你有像我對你那般好。”

“那也不會吧,”奚凜道,“就算他真的舍命救我,我們也只是朋友而已,我可以湧泉相報,但你要說喜歡……”

他搖了搖頭。

“再假如——我與晏梧長得極像,假如他沒死,站在你面前的是他而不是我,你會因為喜歡我,就愛屋及烏,也喜歡他嗎?”

奚凜一聽這話,只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別惡心我。”

“這便是了,”晏桓一挑眉梢,唇角微微勾起,他将雙手攏進袖中,“你喜歡我,只是因為我是我,我喜歡你,也只是因為你是你,和我好不好龍陽并無關系。”

奚凜:“……”

原來是這樣嗎。

“我這個人,向來對情愛之事不感興趣,是你的話另當別論。”晏桓道,“這世上對你好的人很多,但真正能成為枕邊人的,往往獨一無二。”

奚凜:“對我好的人……卻也不多吧。”

晏桓:“……以後會越來越多的。”

奚凜沒再吭聲。

的确,師父也對他好,但他對師父只有尊敬,只有親情而已。

之前他一直以為,是晏桓不顧危險闖進夏國救他,他才對他生出喜愛之情,沒想到,竟遠遠在那之前嗎……

只是曾經的他沒有意識到,只是彼時的他還不懂,原來對一個人産生親近的想法,便是動心的征兆。

不過,他到底為什麽會喜歡上他?分明是個讨厭的家夥。

他瞄了對方一眼,開口詢問道:“晏桓,你喜歡我哪點?”

“嗯?”

“是喜歡我武功高、輕功好,還是長得俊?”

“……”

晏桓繞開他繼續往前走,奚凜又追上去,纏着他問個不停:“說話啊,你怎麽又不說話了?晏桓?晏無患!”

晏桓煩不勝煩,終于答道:“都不是。”

“都不是?那到底是什麽?”

“我最喜歡你啞口無言的樣子,”晏桓伸手掐住他的臉,捏住他腮邊的一點軟肉,輕輕扯了扯,壓低聲音,“以及在床上時,意亂情迷眼神渙散,顫着嗓子求我放過你,身體卻又緊得厲害,不舍得我出去。”

奚凜睜大雙眼,完全沒料到這寡廉鮮恥的家夥會脫口而出這麽一大段葷話,不由得惱羞成怒,猛地後撤一步,用手指向他:“你!”

“哈哈,”晏桓見他這反應,心情甚是愉快,揶揄他道,“是你非要問的。”

“你……你給我等着!”奚凜氣得咬牙,“等下次再見到花,我定找他讨來啞藥,把你毒成啞巴!”

晏桓擺了擺手,全不以為意,往回寝宮的方向去了。

奚凜狠狠瞪着他的背影,自己跟自己生了會兒悶氣,随後擡步追上。

剛剛宣告登基,還是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晏桓才回到寝宮,就碰上了前來求見的高況和姜冉,他将二人請入殿內,與他們商談了一番政事和戰事,餘光掃到雲禮焦急地在門口轉來轉去,似是有事通禀,又不敢打擾他們。

“……今日便先到這裏吧,孤也有些乏了,反正這兩日右相還在京中,若有其他事,非十萬火急,明日再議不遲。”晏桓道。

高況識趣地沖他拱手:“臣告退。”

打發走了兩人,晏桓喚雲禮進來:“你在外面徘徊半天了,到底有何事?”

“陛下,出事了,”雲禮似乎很是緊張,低聲道,“冷庫那邊……”

晏桓:“冷庫如何?”

“先前您讓我帶顏君去見先帝,我便帶他進了停放屍體的冷庫,進去後他說,他想和先帝單獨待一會兒,我……奴婢一時心軟,就答應了,誰料這一待就再也沒了動靜,兩刻鐘後我去查看,發現冷庫的門被他從裏面鎖死了!現在,負責看守冷庫的侍衛正在破門……總之,陛下您快過去看看吧!”

晏桓皺起眉頭。

他沉默片刻,沖奚凜遞了個眼色,示意他跟來:“走,前面帶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