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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聘禮 做我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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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聘禮 做我的皇後

第94章 聘禮 做我的皇後

“是, 奴婢這就去辦。”

看着那口棺材被擡走,奚凜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滋味,片刻, 他輕聲問:“你決定讓他們合葬了?”

“嗯,”晏桓道, “生前如此荒淫,死後總不好無一人作陪吧, 剩下的那些男寵,我都已打算将他們放了, 也不能再拉誰去殉葬, 顏君既願意下去陪他,也省去我許多麻煩。”

奚凜:“假如有一天我死了,你也打算讓我跟你合葬嗎?”

“……嗯?”晏桓詫異看向他, “不是你主動提出, 要與我葬在一處麽?這才過去多久, 又打算反悔了?”

“我當然沒有,”奚凜瞪他一眼, “我這麽想,卻不知道你的想法,就算你也願意,那還有你的臣子們,若是他們都不同意, 你又怎麽決定自己的身後事?”

“誰敢不同意?”

奚凜:“你的那些丞相, 哪一個不是位高權重?你這個皇帝不在京中, 這安國的朝政都可正常運轉,還能大退衛軍,攻破三郡, 要是到時候他們不遵你的遺诏,你也無可奈何吧,畢竟我是個夏國來的刺客,哪有把刺客和皇帝埋在一起的。”

晏桓注視他半晌,忽然輕笑出聲,笑着搖了搖頭。

奚凜莫名其妙:“有什麽好笑?”

“你還是沒明白啊,”晏桓輕嘆一聲,“我不是早已為你洗脫嫌疑,證明你沒有刺殺晏梧了嗎?而今你不光不是刺客,還是幫我除掉前燕遺嗣趙讓儀,助我揪出毒害先帝的兇手計離,又為我提供情報,幫我擒獲血河家主,搗滅血河這個惡名昭著的刺客組織的大功臣。”

奚凜:“……”

他這輩子都沒享受過這麽多榮譽,分明乾的都是些壞事,卻在晏桓上嘴皮碰下嘴皮之間,搖身一變成了好事,可見這颠倒黑白的能力,他晏桓敢稱第二,世上沒人敢稱第一。

他瞠目結舌地愣了好一會兒,鑒于這次晏桓是站在他這邊的,他可以選擇不追究。

莫名背上了些不屬于自己的功績,奚凜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眼,支吾道:“憑借這些……就可以跟你合葬了?”

“你的追求,就只是與我合葬這麽簡單嗎?”晏桓也不知是該說他傻,還是該心疼他,“你就沒想過要點別的什麽?”

奚凜想不出來:“要什麽?”

“而今我已經正式即位登基,是皇帝了,你覺得自己該要什麽?”

奚凜:“?”

見他還不明白,晏桓不住搖頭:“你就不想搞個皇後之位坐坐?”

“皇、皇後?”奚凜眼睛緩緩睜大,他難以置信地看着對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開玩笑吧?我是男人。”

晏桓:“哪裏有規定,男人不可以當皇後嗎?”

“可是……你們安國,難道有男人當皇後的先例?”

“沒有先例,便由孤來開創先例,有何不可?”晏梧道,“再說了,皇兄好龍陽人盡皆知,我與他一脈相承,立個男後出來,也沒什麽好驚訝吧。”

奚凜:“……”

某人這話似乎很有道理,他一時竟找不出話來反駁。

可他從來就沒想過“皇後”二字能和自己産生什麽關系,他跟随晏桓回到安國,也只是想繼續當個禦侍,待在晏桓身邊就夠了,能合葬一處他自然更高興,可如今對方卻說,要他做自己的皇後。

之前澄清晏梧非他所殺,也是為了立他為後做鋪墊吧,晏梧雖然人品不怎樣,政績卻還是不榮置喙的,如果他真的刺殺了晏梧,臣子當中一定會有人反對立後之事。

這個家夥……居然早就在做準備了嗎?

奚凜怔然出神,人總是無法想象認知以外的事,皇後這個概念對他來說仿佛天邊的星辰一般遙遠,像是從夏國的最南端到安國最北端的距離,讓他一時思緒停滞,不知該做何反應。

“……怎麽,你不願意?”晏桓問。

“我……要不你再想想吧,”奚凜扭過頭去不看他,“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他說完轉身就走,晏桓又在身後叫住他:“你連聘禮都收了,現在拒絕,有些太晚了吧?”

奚凜一愣。

他疑惑回頭:“什麽聘禮?”

“六千兩黃金啊,”晏桓唇角微翹,走上前來,“當時不是收得挺開心嗎?”

奚凜:“???”

他目瞪口呆,愕然失語,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舌頭:“六千兩黃金……那不是天字刺殺令的賞金嗎?怎麽成了聘禮?!”

“孤何時說過那是賞金?”晏桓眉尾一揚,“我怎麽不記得。”

奚凜:“……”

他仔細回憶了一番當時的對話……好吧,某人還真沒親口說出“這是賞金”幾個字,只說這是他應得的。

誰能想到是這種“應得”啊!

晏桓:“就算要給賞金,也不該我來給吧,我又不是你的雇主,誰買的兇,誰就負責結錢哪,應是那夏國國君來掏,你說可對?”

“……你還惦記着從夏帝那裏把錢要回來?你不是已經與他談和了嗎?”

“談和歸談和,我又沒說不要錢,更何況這錢本就是他該給你的,怎麽,難道你不想要?”

奚凜:“……”

誰又會嫌錢多。

心中的天平開始向一方傾斜,理智卻還在做最後的抗争,他小聲嘟囔:“你可是說過,要花雙倍價錢買自己的命的。”

“那你不是拒絕了嗎?”

“……”

奚凜無言以對,他覺得自己不能再繼續跟他說下去了,晏桓這人巧舌如簧,稍微跟他聊上兩句,就會被帶入他的邏輯當中,掉進他的陷阱,完全失去自己的判斷。

他一聲不吭地直接調頭離開,卻忘了自己還披着晏桓的外袍,一個沒留神就踩到了過分長的衣擺,腳下一絆,險些摔倒。

他趕緊把衣服解下來,塞進對方懷中:“我不冷了,還給你。”

晏桓:“不是說身體不舒服嗎?”

奚凜不語,只是快步往前走,晏桓在身後緊追不舍:“你走慢些,孤腿疼。”

奚凜一頓,不自覺地放慢了步伐。

晏桓跟上他,安撫他道:“你也不必太過緊張,而今正值戰時,實非立後良機,就算我想要立後,也得等戰事結束,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再說,在這期間,你可以慢慢考慮,你何時考慮好了,何時告訴我。”

他這麽說,奚凜倒是稍稍放松了一些,沉默片刻:“那我要是一直沒考慮好呢?”

“那……我就一直等着。”

奚凜不吭聲了。

晏桓見他這糾結的樣子,失笑道:“你只是還沒做好準備罷了,放心,我又不會逼你。”

“你不會逼我,但你會騙我,”奚凜小聲,“指不定哪天對我說宴請我吃飯,就把我騙到封後儀典上去了。”

晏桓輕笑搖頭。

兩人都沒再說話,散步般回到寝宮,天色已擦黑了。

走到殿前時,奚凜忽然停下腳步,斟酌片刻,開口道:“晏桓,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嗯?”

“方才在冰窖裏,你好像一直在向着晏梧說話。”

“……有嗎?”晏桓微怔,“怎麽突然提起這個,你總不會因為我替他說了兩句話,就拒絕當我的皇後吧?”

“這是兩碼事,”奚凜道,“我只是想問,你以前明明很恨他,為何今日又要為他說話呢?”

“他都已經是個死人了,明日就要風光大葬,我難道還要再罵他幾句不成?”晏桓輕嘆口氣,“更何況,我也只是就事論事,我不否定他的功績,也不肯定他的品性,算不得為他說話吧。”

奚凜:“你有沒有發現,你很少提及自己的過去?我是指……你自請離京,去潛川之前,上次你提起來,還是在假扮晏梧的時候,那時我覺得你這人虛情假意,人都已經死了,又在這裏談後悔,可現在再想起來,你借晏梧之口說愧對自己,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

晏桓:“……”

他面上的表情淡了下來,沒有回答,只是看向一旁側耳偷聽的內侍:“天都黑了,為何還不掌燈?”

內侍一哆嗦,忙道:“是奴婢疏忽了,這就掌燈。”

晏桓不再理會他,跨過殿前門檻,進了殿內。

眼看他又要跑,奚凜迅速跟上去:“晏無患,你又來這招,你要是不說,就別想我答應當你的皇後。”

晏桓頭也不回:“那我要是說了,你就答應?”

奚凜一噎:“那得看你說的是不是實話,你要是編些假話來糊弄我,我是不會原諒你的。”

“……”

奚凜:“你對我的過去了如指掌,我卻對你一知半解,既想我當你的皇後,那就該對我坦誠相待。”

聽着他格外認真的語氣,晏桓久久不語,只回應以沉默的背影,他站在大殿當中,長身直立的身形幾乎與周遭的昏暗融為一體。

那件未穿回的外袍搭在臂彎,奚凜看着他,忽覺他似乎比之前瘦了許多,往日總以寬大的衣袍掩飾,叫人看不清他真實的模樣。

內侍們燃起了殿內的燈,漸濃的黑暗被重新驅散,晏桓終于在這光亮中再度開口:“我只是轉述他的原話,是他下密诏宣我入京,将我叫到病榻邊,對我說,他很後悔。”

他唇邊揚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卻頗為譏諷:“你認為,他是如何想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