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滅衛 可別讓我等
第99章 滅衛 可別讓我等
第99章 滅衛 可別讓我等
代表衛國的旗幟接連從沙盤中拔出, 帶起一縷飛沙,代表安國的旗幟又緊跟着插下,黑底金字的軍旗在城牆上獵獵作響, 一座又一座城池于馬蹄奔踏間歸入安土,象征國界的紅線不斷西移。
春去秋來, 安、衛兩國間的戰事已持續半載,期間衛帝病逝, 衛國又立新君,奈何大勢已去, 新帝終難力挽狂瀾, 昔年吞并列國、一統天下之壯志,皆随失去的國土一去不返。
雲禮快步進了書房:“陛下,前線戰報。”
晏桓停下手中筆墨, 接過那封信函, 不出意外, 又是捷報。
這半年來兩國交戰頻繁,數不清的大戰小戰, 大多時候都是安軍大勝,敵軍丢盔棄甲,又或者直接開城投降,但偶爾也會遇到拼死抵抗——比如現在的這一郡,姜冉親自率兵, 困城兩月, 直到敵軍糧草告竭, 才終于攻克。
新繼位的衛帝已不知所蹤,他們棄離陽城後另擇的新都再次被攻破後,此人便下落不明了, 或是已經身死,又或者隐姓埋名,逃到更遠的地方去了。
不論哪一種,都宣告衛國的政權已然迎來終結。
晏桓站起身,來到沙盤前。
他攏住寬大的衣袖,拔下最後一面代表衛國的紅色旗幟,以黑旗替代之。
已經移動到沙盤邊沿的紅線緩緩撤下,自此,那個名為“衛”的國家徹底從地圖上消失,化為烏有。
奚凜忽不知從哪冒出來,望向沙盤上星羅棋布的黑色小旗,抱着胳膊道:“這不是跟我當初擺的一模一樣嗎,看來我果真有先見之明,提前半年就幫你預知到了結果。”
晏桓無奈笑道:“那奚禦侍不妨再幫孤預測下,再過多久,安國能一統天下?”
“這個……”奚凜摸着下巴,琢磨一番,“十年?”
晏桓不置可否,只注視着這短短半年間已換了一副模樣的沙盤,喃喃自語:“而今,北方已定……”
“可以南伐了?”奚凜回想起那些臣子們在朝堂上說過的話,“那要不,我再給你縮短點,五年?”
“……怎麽可能,”晏桓輕輕搖頭,“數月征戰,将士們也都疲憊不堪了,而今戰事初歇,正是犒賞三軍、安撫民衆,休養生息之時,再打下去,國庫都要見底了,南伐之事,過幾年再說吧。”
奚凜小聲:“你既已有主意,還叫我幫你預測什麽?”
“我是想說,現在局勢安定了,你不妨趁停戰的這段時間,回一趟夏國,去将你師父的屍骨接回來吧。”
奚凜:“唔……”
晏桓見他這支支吾吾的樣子,不禁眉梢一挑:“怎麽?不願意?以往你不是最上心你師父的事了嗎,莫非是這段時間日子過得太滋潤了,樂不思蜀?”
“……才不是,”奚凜道,“只是天氣太熱,不想動彈。”
“天氣熱?這都已經秋天了,哪裏還熱?”
“夏國熱。”
“……”
晏桓看着他,不覺有些好笑,這刺客已經在皇宮裏守着冰鑒貓了整整一夏,哪裏都沒去,除了要養傷不得動用內功的原因,多半還是因為天熱。
起初他把冰鑒搬出來時,某人還質疑裏面的冰是當初冷藏了晏梧屍體剩下的,一度非常嫌棄,他告訴他冰窖不止一座,先前停放屍體的那一座,裏面的冰早已經清空了,又帶他親眼去看,對方這才相信。
打那以後,奚凜便離不開這冰鑒了,吃個水果要先放進去冰一冰,喝個甜羹也要先放進去冰一冰,還一定要放在卧房裏,感受着絲絲涼氣才肯睡覺。
可見奢靡确會蝕人心志,要是晏桓現在才認識他,絕對不會相信他是個刺客。
晏桓深深嘆氣:“你當年執行刺殺任務時,莫非也是這般挑三揀四,太熱了不去,太冷了也不去?我分明記得十年前的你風雪無阻,怎的現在竟堕落成這般樣子。”
“……此一時彼一時,”奚凜道,“都說了,我早就不當刺客了。”
不過,師父的屍骨确實得接回來。
距離安夏議和已經過去了半年,這半年間兩國一直平安無事,家主身死,血河對他的懸賞應該也已撤了,之前他去鴻福客棧,發現從客棧掌櫃到跑堂小二全部換了人,他用暗號試探也沒人理會,可見這分壇已形同虛設,大難臨頭,這些人各自跑路了。
安國分壇如此,那衛虞兩國應該也是如此,而今衛國已被安國吞并,衛國分壇更加不可能還保留着。
此番他回總壇,應當是安全的。
“你打算怎麽處理總壇的事?”奚凜問,“除了尋回我師父的屍骨,可還需要我做些別的?”
“別忘了把三千兩黃金帶回來。”晏桓道。
奚凜:“……”
還記得這茬呢。
這黃金也不知還在不在,說不定早已經被那些喪心病狂的刺客瓜分了。
“要是錢沒了呢?”他問。
“那我只能給夏帝修書一封,問他讨了,黃金丢在夏國,理應由他來還。”
奚凜:“……”
“哦對了,你若是遇到沉江月,便将我之前欠他的酬勞一并還了吧,總共還欠六百六十兩金,就從那三千兩裏扣,等你回來,我再補給你。”晏桓又道。
奚凜點頭應下,仔細一想,又覺得哪裏不對——他得先找回三千兩黃金才能還沉江月的錢,要是找不回來,沉江月就拿不到錢,那沉江月為了拿到錢,一定會竭盡所能幫他尋找黃金……也就是說,晏桓給他找了個幫他找黃金的免費勞力。
他看向對方的眼神變得怪異起來:“你連自己人也坑?”
“你确定沉江月算‘自己人’嗎?”晏桓微笑,“上次他趁火打劫,兩張面具收了我一百八十兩黃金的事,我可還記得呢。”
奚凜:“。”
晏桓:“不過,看在他幫了我們大忙的份上,孤也可以把他當做‘自己人’,你不妨問問他,願不願意為我做事,黃金再多,也終有揮霍完的一天,他若願意,孤可以為他提供一份穩定的營生,保他此生榮華富貴。”
奚凜疑惑道:“你想他為你做什麽?”
“家主苦心經營血河多年,如今血河就這麽散了,多少有些可惜,當然,我不需要刺客,我想要的是那些血河掌握的情報,你們四大刺客當中,應當數沉江月知道的最多,對吧?”
奚凜沉默了下:“我可保證不了他會答應,只能幫你問問。”
晏桓唇角微翹:“那我便提前謝過奚禦侍了。”
奚凜沒再說什麽,回房收拾行裝,第二天一早,晏桓親自來給他送行。
對方一路送他到皇城門口,依依不舍地與他道別:“我在這兒等你回來,去吧,快去快回。”
“知道了,”奚凜攏住缰繩,一夾馬腹,“駕!”
晏桓望着他的背影,聲音夾雜在馬蹄聲裏:“可別讓我等太久!”
作者有話說:
應該還有幾章就結束了,但明天有事要忙,大概沒時間寫文了,提前請個假。
大家中秋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