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談話與討厭的人

大阪烏龍麵館。

雖然開在東京，但還是取了這樣一個名字，主打的大阪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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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面面積雖然不大，但客人很多，新川慎和櫻川雪繪兩人在店面角落一張小桌子上擠著。

很快，兩碗面端了上來。

湯底是昆布高湯，淺且清淡。新川慎點的是大蝦天婦羅口味的，而櫻川雪繪點的則是牛肉片烏冬。

「我開動了！」櫻川雪繪舉起筷子笑著說道。

「哦！」新川慎頓了一下。

「我也開動了。」

雖然穿越過來一個月了，新川慎還在努力適應這邊的各種禮節。

「新川監督今天的發言，真是讓我大吃一驚呢。」

新川慎一邊吃著面，坐在他對面的櫻川雪繪突然說道。

「是嗎？有什麼可吃驚的。不都是很正常的發言。」

「絕對不正常好吧。」櫻川雪繪音量稍微拔高。

「我擔任動畫製作人這次是第一次，但之前也曾經在十幾個動畫製作項目里從事過各種工作。」

「第一次有監督會當著所有工作人員的面，說出我們的目標，是卷均5000份這種話。」

「特別是我們企劃現在的情況，這個目標可能比正常投資的動畫卷均10000份bd更難實現。」

新川慎聞言頓了一下。

櫻川雪繪說的也是事實。

櫻島的職場環境和他前世不同。

這個地方非常講究資歷和上下級關係。

說白了，威信大於一切。

作為項目主導人的新川慎，如果他定下的卷均5000份目標沒有實現，那很快，這種事情會快速傳播開來。

監督職業生涯威信全無。

對以後的投資人來說，定下目標卻實現不了的人，比單純的無能更不值得信任。

「不過新川監督畢竟是第一次擔任監督，你也不用過於擔心，大家也不會太過認真，只會當成是年輕監督為自己出道作立一個半開玩笑的目標........」櫻川雪繪輕笑說道。

「不....我是認真的。」新川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看向櫻川雪繪。

「我今天在公司里說的所有話，都是認真的，絕不是在活躍氣氛。」

「我也在動畫界裡工作過好幾年，也明白這個行業的殘酷。正因如此，我說的話才是深思熟慮後才說出口的。」

「你真的覺得......夏目友人帳這部作品，有機會賣出卷均5000份BD？」櫻川雪繪表情微微變了，眸光凝視新川慎。

「當然。」

「為什麼？你的信心來自哪兒？」

「因為夏目友人帳的劇情，是我想出來的。並且它的監督，還是我本人擔任。」新川慎道。

「這部作品正常製作出來正常開播，本身就會有這樣的成績。」

櫻川雪繪已經察覺到了新川慎身上的一種氣質。

有的人說這種話，很容易讓人覺得是在說大話。

但新川慎說出來，偏偏就容易讓人想要去相信。

就像有的人去酒館演講只能當小丑，有的人卻能搞出點大動靜一樣。

「可是，這部動畫現在製作成本這麼......」

「我白天不是說過嗎？動畫界歷史上，出現過很多小成本動畫逆襲成大熱門作品的案例。」新川慎笑道。

「既然如此，為什麼夏目友人帳不能？」

「櫻川小姐......你真的甘心自己的製作人生涯出道作，淪為笑話嗎？」

妖怪島物語企劃失敗，如果夏目友人帳企劃也在商業上慘敗。

那櫻川雪繪將徹底淪為業界大笑話。

櫻川雪繪沉默不語。

正此時，兩人身旁突然響起一道聲音。

「這不是櫻川製作人嗎？」

新川慎和櫻川雪繪轉頭看去。

店家櫃檯處，有著兩個三十多歲的男性在那裡點餐。

其中一個人體重超過一百六，大腹便便，滿臉不耐煩。

另一個則是身形高瘦，唇間蓄著八字鬍，戴著黑框眼鏡。

「我們倆出來吃夜宵，等一會兒還要去加班呢，看你這樣子，竟然這麼早就下班了嗎？」八字鬍男性笑眯眯的說道。

然後突然想起什麼似的。

「哦，怪我記性不好，忘了櫻川製作人你現在，暫時沒太多工作......」

櫻川雪繪聞言，表情變得不好看起來。

但她還是用自己的修養克制了情緒。

「沒想到在這裡能遇到鈴木製作人還有山崎監督，失禮了。」

「你身旁那位，就是傳聞中大河雄事件之後，擔任重製動畫企劃的天才新監督是吧？」鈴木健三微笑看向新川慎。

「你好，我是《與你的夏末》動畫企劃的製作人鈴木健三。久仰新川監督大名。25歲就能擔任動畫監督一職，是近十年來東京最年輕的動畫監督.....果然氣質出眾。」

一開始，新川慎能從兩人些許對話里，察覺到兩人之間氣氛的不對勁。

現在對方自動報出身份，頓時瞭然。

櫻川雪繪和鈴木健三在一周之前，妖怪島物語醜聞爆發之前，各自任職TK動畫製作公司，且負責主導一部動畫的製作。

雙方之間互相在公司內部爭搶有實力的畫師，演出，音響，攝影人才加入自己團隊。

動畫界底層工作人員收入低是沒錯，但動畫界人才數量嚴重不足也沒錯。

優秀的製作人才，往往都是各家公司，各個製作組的爭搶對象，甚至有些大項目為了防止有實力的人才同時接下兩三個製作項目的工作，會採取限制措施。

還會給他們發放拘束費，讓他們空出檔期，只能在檔期內接自己公司的工作。

也正因為如此，在公司內部、公司人脈及合作方的人才爭奪戰里，兩人之間沒少鬧出火氣。

但妖怪島物語醜聞爆發後，妖怪島物語製作團隊很多人才都跑到《與你的夏末》動畫製作團隊去了。

不然《夏目友人帳》製作團隊的人才肯定會比今天看到的還要多不少。

當然，這種職場競爭行為，都是為了自己的作品更好，天經地義。

新川慎不會覺得有什麼可指責的。

但對方一開口就是陰陽怪氣的說櫻川雪繪下班早，變相嘲諷她的工作（妖怪島物語）丟了。

又陰陽怪氣說他25歲就能擔任監督，肯定是「天才動畫監督」，還久仰大名.....

新川慎在此之前，於動畫界有什麼大名？你久仰什麼？

一開口就是老陰陽人了。

估計是以為自己已經在這場鬥爭里穩贏了，所以才當面嘲諷。

對這種人......

新川慎看向櫻川雪繪，故作吃驚的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