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魂天帝送上厚禮,求蘇家給條活路行不行
第102章 魂天帝送上厚禮,求蘇家給條活路行不行
第102章 魂天帝送上厚禮,求蘇家給條活路行不行平原外圍的泥沼里。
一陣雜亂的水聲響起。
“嘩啦。”
幾根枯黃的蘆葦被一雙乾枯的手扒開。
泥漿翻滾。
一個渾身包裹在破爛黑布里的人影,硬生生從外圍那堵水泄不通的肉牆裡擠了出來。
冷風夾著沙土刮過。
掀開了那人頭頂殘破的黑兜帽。
露出一張臉。
臉皮乾癟得貼著顴骨,上面縱橫交錯全是結痂的血塊和黑泥。
左邊額頭破了個血窟窿,往外滲著黃水。
周圍的人群里傳來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
一個拿劍的散修離得最近。
他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和血腥氣,嫌棄地捂住鼻子,往後退了兩步。
鞋底踩在泥水裡,發出吧唧聲。
散修瞪大了眼睛。
認出了那張臉。
魂天帝。
曾經把大半個中州按在血水裡摩擦的梟雄。
現在像條在臭水溝里泡了三天三夜的死狗。
狼狽,凄慘。
連個街邊要飯的乞丐都不如。
魂天帝沒管周圍人看死狗一樣的眼神。
他麻木地喘著粗氣。
肺里像拉破的風箱,呼哧作響。
雙手背在身後。
兩根大拇指粗的麻繩,死死勒在他的掌心裡。
麻繩早就磨破了皮肉。
勒進了骨縫裡。
血水順著繩子往下流,把麻繩染成了暗紅色。
他身後,拖著四個半人高的大黑鐵箱子。
“嘎吱——”
沉重的鐵箱底部在平原的硬泥地上拖拽。
犁出四道深深的泥溝。
泥土往兩邊翻卷。
魂天帝耷拉著眼皮。
眼珠子裡布滿猩紅的血絲,死死盯著前方那扇萬丈高的青銅大門。
距離大門檻,還有一百丈。
他停住腳。
雙腿猛地一軟。
“撲通。”
膝蓋重重砸在滿是碎石子的爛泥坑裡。
泥漿飛濺,打在他的下巴和脖子上。
尖銳的石子當場扎破了膝蓋的皮肉。
他沒站起來。
兩手死死攥著帶血的麻繩,就這麼跪在泥水裡。
上身前傾。
兩條腿交替著,用膝蓋在地上往前挪。
一步。
兩步。
膝蓋骨在粗糙的青石板和硬土上摩擦。
黑布褲腿很快被磨穿了。
露出白森森的骨茬和爛肉。
血水在地上拖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印子。
周圍的各路豪強全看傻了。
沒人出聲。
風吹過平原,只剩下那四個鐵箱子刮擦地面的嘎吱聲。
還有魂天帝粗重的喘息。
一百丈的距離。
他爬了足足一炷香。
最後一下。
他雙手撐在青銅門前的白玉門檻下方。
大口大口地抽著氣。
腦門上的汗水混著血水,滴在白玉石板上,砸出幾個紅斑。
魂天帝鬆開手。
掌心的爛肉黏在麻繩上,扯下兩塊皮。
他顧不上疼。
雙手扒住第一個大鐵箱的邊緣。
用力往上一掀。
“哐當。”
沉重的鐵蓋翻倒,砸在旁邊的泥地里。
他手腳並用,把剩下三個鐵箱的蓋子全掀開。
寶光衝天。
四口大鐵箱里,堆得滿滿當當。
左邊兩箱,全是拳頭大小的九階魔核。
紅的,紫的,藍的。
散發著狂暴的能量波動,把周圍的冷風都烤熱了。
右邊兩箱,是用金絲玉匣裝好的上古功法捲軸。
紙張泛黃,透著萬年的厚重底蘊。
這是魂族搜颳了一千年的全部家底。
隨便拿出一件,都能在中州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魂天帝雙手伏地。
腦袋對準青銅大門前的青石板。
狠狠砸了下去。
“砰!”
額頭重重磕在石板上。
皮肉破裂,鮮血順著鼻樑流下來,糊住了半邊眼睛。
“罪人魂天帝。”
他嗓子啞得像吞了把粗砂,帶著漏風的哭腔。
聲音在門檻前抖個不停。
“來給蘇家獻寶!”
他又磕了一個響頭。
“砰。”
“這點破爛,不敢求什麼大造化。”
他仰起臉,滿臉是泥和血。
殷切地看著門檻里的青衣執事。
“只求蘇家高抬貴手。”
“給魂族剩下的幾百個老弱病殘,留條活路!”
他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沾在衣襟上。
“哪怕讓我們去後山挖礦,去挑大糞也成!”
“當牛做馬,我們全族絕不喊一聲苦!”
“只求別殺我們……”
門檻內。
青衣執事站得筆直。
左手夾著那把邊角磨得油亮的舊算盤。
右手大拇指撥弄了兩下算盤珠子。
“啪嗒,啪嗒。”
執事低下頭。
眼神冷冰冰的,掃了一眼那四個光芒萬丈的鐵箱。
臉上沒有半點驚艷。
只有濃濃的不耐煩和嫌棄。
他邁出半步。
抬起腳。
黑布鞋的鞋底,在最上面那顆火紅色的九階魔核上踢了一下。
魔核骨碌碌滾出鐵箱。
掉進外面的爛泥坑裡,沾了一身臭黑水。
光芒瞬間被泥巴蓋住了。
“就這?”
青衣執事搖了搖頭。
他伸出手指,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風。
彷彿這幾箱子寶物散發著什麼惡臭。
“幾塊破石頭,幾卷長毛的爛樹皮。”
執事撇了撇嘴。
“拿去柴房墊桌腳,我都嫌它掉渣子。”
他把算盤換到右手。
在門框上敲了一下。
“你這條命,蘇家嫌臟。”
“這些垃圾,不夠買你的命。”
執事轉身,擺了擺手。
“趕緊拉走。”
“別擱這兒擋路,影響後面那些排隊交投名狀的貴客。”
魂天帝癱坐在自己的腳後跟上。
眼裡的最後一點光,滅了。
變成了一片死灰。
千年基業。
一輩子的算計。
在人家眼裡,連換一條去後山挑大糞的狗命都不夠。
擋路的垃圾。
他張著嘴,腦子裡一片空白。
冷風灌進嗓子眼,嗆得他連連咳嗽。
就在他絕望地垂下頭,準備閉眼等死的時候。
青銅門深處。
飄出一股極淡的茶香。
那香氣清冽,吸進肺里,連斷裂的骨頭縫都透著舒坦。
緊接著,傳來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篤,篤。”
千層底的布鞋踩在青玉地磚上。
魂天帝下意識地抬起頭。
視線越過青衣執事的肩膀,看向大門裡面。
門道深處。
走出來一個人。
這人穿著一身華貴的月白色長袍。
衣料上流轉著水波一樣的微光。
領口和寬大的袖口處,用暗金色的絲線,綉著繁複的“蘇”字圖騰。
腰間系著一條墨玉革帶,掛著一枚羊脂玉佩。
玉佩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這是蘇家內門長老才有的專屬穿搭。
他手裡端著個白瓷茶碗。
碗蓋輕輕刮著水面。
“叮。”
瓷器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細響。
魂天帝看清了那張臉。
三十齣頭的模樣,五官清俊。
下巴乾乾淨淨,沒有鬍鬚。
魂族副族長,蘇玄。
那個在他身邊潛伏了五百年,連他每天睡什麼枕頭都包辦的“好兄弟”。
此時的蘇玄。
沒有了在魂界大殿扯掉假鬍子時的倉促。
他站在門內,端著茶碗。
吹了吹茶水上的熱氣。
笑眯眯地看著門外跪在泥水裡的魂天帝。
魂天帝僵住了。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秒停止了流動。
眼珠子猛地往裡一縮,縮成了針尖大小。
嘴巴大張著。
喉嚨里像卡了一團破布,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咯……咯咯……”
胸腔劇烈起伏,像一條快要渴死的魚。
蘇玄喝了一口茶。
把白瓷茶碗遞給旁邊的青衣執事。
他理了理袖口。
慢悠悠地跨出那道高高的青銅門檻。
皮靴踩在門外的石板上。
他手裡,還捏著一份發黃的紙質卷宗。
卷宗首頁。
剛剛蓋上了一個鮮紅的蘇家大印。
墨跡還沒幹。
那是長生界的人事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