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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納蘭桀的狂喜,當年沒退婚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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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納蘭桀的狂喜,當年沒退婚簡直是祖墳冒青煙

第118章 納蘭桀的狂喜,當年沒退婚簡直是祖墳冒青煙納蘭家族的後院。

地下噴涌而出的九階靈泉,澆了納蘭桀一身。

水柱子帶著溫熱的白氣,沖得他腳下打滑。

他手裡那根盤了二十年的烏木拐杖,脫手掉在青石板上。

“啪嗒。”

拐杖滾進泥水坑裡,沾了一圈黑泥。

納蘭桀沒去撿。

他佝僂了幾十年的脊背,發出一長串“咔咔”的脆響。

骨頭縫裡像被塞進了一團滾燙的火炭。

龐大的精純靈氣順著天靈蓋往下砸,硬生生撐開了他彎曲的脊柱。

他挺直了腰桿。

比院子里那棵百年的迎客松站得還直。

皮肉底下,一團團腥臭的黑水順著毛孔往外冒。

那是折磨了他幾十年的烙毒。

黑水剛一接觸外面的靈泉,發出“滋啦”的煎肉聲。

瞬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枯樹皮一樣的手背,鼓起了結實的肌肉。

青筋退了下去,膚色透著不正常的紅潤。

他大口吸氣,肺葉子里不再是漏風的呼哧聲。

納蘭桀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

“哈……哈哈!”

他雙手拍著大腿,在靈泉邊的泥潭裡又蹦又跳。

泥漿濺起半尺高,甩在他濕透的灰布長衫上。

他像個瘋老頭,兩隻腳在水窪里胡亂踩踏,踩出啪啪的水花聲。

他轉身就往內院正堂跑。

步子邁得太大,腳底在濕滑的地磚上一跐。

身子歪了一下,肩膀撞在月亮門邊的紅漆柱子上。

撞掉了一塊漆皮。

他顧不上揉肩膀,跌跌撞撞地衝進內室。

納蘭嫣然正坐在床沿上發獃。

屋裡沒點燈。

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長裙還沒換,裙擺上帶著從烏坦城逃回來時沾的泥點子。

頭髮散了幾縷,發簪斜插在髮髻里。

她兩手死死絞著手裡的絲帕,絲帕快被撕裂了。

門被大力踹開。

木門板重重撞在牆上,震落一小塊白灰。

納蘭桀帶著一身泥水沖了進來。

兩手一把抓住納蘭嫣然的手腕。

力氣太大。

納蘭嫣然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眉頭皺成了疙瘩。

“爺爺,你捏疼我了。”

她想抽回手。

納蘭桀死死攥著不放。

手上的泥水沾濕了她乾淨的袖口,留下一圈黑印。

他一把將孫女從床沿拽了起來。

拖著她就往外走。

“走!跟爺爺出去看!”

老頭走得太快,納蘭嫣然腳下踉蹌,左腳的繡花鞋差點甩飛出去。

兩人一路穿過走廊,衝到後院的靈泉邊。

漫天靈雨還在下。

院子里站滿了聞聲趕來的納蘭族人。

一個個淋得像落湯雞,衣裳貼在身上。

卻都張著大嘴,傻樂著接雨水喝,連抹臉都顧不上。

納蘭桀把納蘭嫣然拽到水坑前。

指著那眼咕嘟咕嘟冒泡的九階靈泉。

老淚縱橫。

眼淚混著臉上的雨水,沖刷著溝壑縱橫的老臉。

“好孫女啊!”

納蘭桀一把鼻涕一把淚,嗓子全啞了。

他鬆開一隻手,用力拍打著納蘭嫣然的肩膀。

拍得她身子直晃,肩膀骨頭髮酸。

“爺爺得給你磕一個!”

納蘭嫣然嚇了一跳,趕緊反手扶住老頭。

手忙腳亂地去拉他的胳膊。

“爺爺你瘋了!”

“我沒瘋!是咱們納蘭家祖墳冒青煙了!”

納蘭桀跺著腳,指著烏坦城的方向。

“當年你去蕭家退婚,滿城風雨。”

“要不是你臨陣倒戈,死活拉著那個葛葉逃回來。”

“咱們納蘭家,今天就跟天妖凰一樣,被蘇家一巴掌拍成肉泥了!”

納蘭桀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聲音大得全院子都能聽見,震得房檐上的雨滴亂跳。

“你拒絕退婚,保住了蕭炎少爺的面子。”

“這是列祖列宗在天之靈,按著你的腦袋做出的英明決定啊!”

納蘭嫣然愣在泥地里。

耳根子瞬間紅透了,像滴了血。

熱氣直衝腦門,連被雨水澆透的冷意都壓不住。

她哪是臨陣倒戈。

她當時是看了天幕,嚇破了膽。

連滾帶爬地逃出蕭家大門,連那頭飛行魔獸都丟在廣場上了。

連退婚書都沒敢拿出來,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現在被爺爺當著全族的面。

說成是深謀遠慮的英明決斷。

她覺得臉皮燒得慌,牙齒死死咬住下嘴唇。

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口腔里滲出一絲咸腥味。

她半句話都辯駁不出來,只能幹瞪著眼。

納蘭桀轉過身。

面向滿院子的長老和族人。

大手一揮,帶起一片水珠子。

“開庫房!”

老頭扯著嗓門吼,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把帝都東街那三間商鋪全賣了!”

“城外的兩座鐵礦,也盤出去換現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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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鍋賣鐵!”

底下一個管事的胖老頭愣住了,抹了把臉上的雨水。

向前邁了半步。

“老太爺,那可是咱家過冬的底子啊,賣了全族吃啥?”

“吃個屁!”

納蘭桀一腳踢翻了腳邊的一個空花盆。

陶土片碎了一地,砸在胖管事的鞋尖上。

“蕭炎少爺現在是什麼身份?”

“蘇家外圍臨時工!未來炎帝!”

他瞪圓了眼睛,吐沫星子亂飛。

“咱家嫣然是他的未婚妻。”

“這是天幕蓋了章的!”

“咱們這叫什麼?叫皇親國戚!”

納蘭桀喘了口粗氣,指著發獃的管事。

“把換來的錢,全買高階藥材和魔核。”

“把祖祠里那株五百年的血參也挖出來!”

“給嫣然置辦嫁妝!”

“加瑪帝國最好的料子,最貴的靈丹,全塞進車裡!”

他咬著后槽牙,眼裡閃著狂熱的光。

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必須把咱們納蘭家,死死綁在蕭炎少爺這輛戰車上。”

“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摳搜,老子扒了他的皮!”

滿院子的族人反應過來了。

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是啊。

傍上蘇家關係戶,還愁以後沒鐵礦?

整個加瑪帝國現在都是蘇家的特區了,隨便從指縫裡漏點出來,都夠他們吃十輩子。

“老太爺英明!”

幾百號人齊刷刷地喊,聲音震耳欲聾。

有人直接衝出院子,腳下打滑摔了一跤,爬起來急吼吼地去拿庫房鑰匙。

納蘭嫣然站在原地。

月白色的長裙吸飽了泥水,沉甸甸地貼在腿上。

冷風吹過,她打了個寒顫。

雙臂環抱在胸前。

她看著院子里像打了雞血一樣的族人。

看著瘋瘋癲癲的爺爺。

腦子裡一團亂麻。

她曾經那麼看不上蕭炎。

覺得那個連鬥氣都聚不起來的廢物,連給自己提鞋都不配。

她是雲嵐宗的少宗主,高高在上。

她做夢都想撕了那張婚約。

可是現在。

她成了依附在這個名字上的藤蔓。

甚至還要全族砸鍋賣鐵,去湊一份配得上對方的嫁妝。

這落差太大,砸得她頭暈目眩。

胸口悶得發慌,像壓了塊石頭。

她低下頭,看著腳邊的一棵枯草。

在九階靈泉的滋養下,枯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了兩片翠綠的嫩芽。

生機勃勃。

她體內的鬥氣也在不知不覺中運轉。

靈氣順著毛孔往裡鑽,脹得經脈發酸。

卡了半年的三星斗者瓶頸。

只聽“咔”的一聲輕響。

破了。

四星斗者。

就站在雨里發了會呆,修為就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甚至還在往上漲。

納蘭嫣然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指節上的青白慢慢褪去,手指微微發麻。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夾著濃郁葯香的空氣。

肺葉張開,舒服得想嘆氣。

面子,在真金白銀的造化面前。

太薄了。

一捅就破。

如果當蕭家的媳婦,能讓納蘭家一飛衝天。

能讓她輕而易舉地跨越以前不敢想的境界。

她認了。

納蘭嫣然睜開眼,眼神變得木然,藏著一絲妥協的疲憊。

她彎下腰,伸手理了理濕透的裙擺。

把沾著泥巴的下擺擰乾。

默認了這個“准媳婦”的身份。

納蘭家的狂歡聲,混著大風。

傳出了高高的院牆。

整個加瑪帝國的帝都,都陷入了一片瘋狂的歡騰中。

鞭炮聲和道喜聲此起彼伏,吵得人耳朵嗡嗡響。

這股濃郁到了極點的靈氣潮汐。

沒有在帝都停留。

它像一道無形的巨浪,順著地脈繼續往外推。

越過平原。

漫過了雲嵐山高聳的山腳。

雲嵐宗的護山大陣,那層平時閃著微光的透明護罩。

在靈氣潮汐的蠻橫衝刷下,猛地亮起刺眼的強光。

陣法運轉到了極限,發出陣陣不堪重負的嗡鳴。

山腳下幾棵枯死的松樹,瞬間枯木逢春。

樹皮開裂,冒出綠油油的松針。

潮汐順著山體往上爬。

越過大殿,繞過後山的禁地石碑。

湧向那座被萬斤巨石和爛泥死死封住的死關洞府。

洞府周圍死寂一片。

連蟲鳴都沒有。

石頭縫裡塞滿的爛泥,在靈氣的沖刷下開始變干、脫落。

突然。

“砰。”

一聲沉悶的爆裂聲。

從那堆糊滿爛泥的巨石縫隙深處,悶悶地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