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魂天帝羞愧低頭,我這反派當得真特么掉價
第125章 魂天帝羞愧低頭,我這反派當得真特么掉價
第125章 魂天帝羞愧低頭,我這反派當得真特么掉價破掃帚掉在青石板上。
發出乾癟的木頭撞擊聲。
“啪嗒。”
聲音在冷清的蘇家外院里散開,沒驚起半點波瀾。
魂天帝穿著一身粗糙的灰布雜役服。
衣服料子硬,領口磨著他脖子上的血痂,一陣陣生疼。
褲腿短了一截,兩根乾瘦發青的腳脖子露在冷風裡。
腳底踩著一雙沾滿黑泥的破布鞋。
他獃獃地仰著頭。
脖子梗得筆直,頸骨發出輕微的酸響。
死死盯著夜空中的天幕。
畫面里,蘇戰半個身子掛著黑紅色的爛肉。
一拳砸碎虛空,幾百萬域外邪族化成漫天黑灰。
碎裂的空間裂縫像巨獸的嘴,吞噬著惡臭的血海。
魂天帝咽了口乾沫。
嗓子里像吞了一把粗砂,拉得黏膜生疼。
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翻出以前的舊賬本。
一千年來,他坐在魂界那張陰冷的白骨王座上。
手裡把玩著人頭骨做成的酒杯。
自以為把全天下當成了手心裡的棋盤。
他算計古元,在古族安插眼線。
派人潛入靈族、石族的地界。
把人家的族人一個個綁起來,扔進煉魂大陣。
聽著那些人在陣法里哀嚎,血肉化成一灘黃水。
抽干氣血,煉成供自己修鍊的冤魂。
他甚至花了幾百年,偷偷在整個中州地下埋好了噬生血陣的陣基。
打算拿這片大陸上億萬活人的命,填他自己衝破斗帝的窟窿。
他以前覺得,這叫梟雄本色。
成大事者,就得心狠手辣,踩著屍骨往上爬。
他認定自己是這片天地間最冷酷、最霸道的王。
現在呢。
他看著屏幕上那座畸形怪物堆成的龐大肉山。
看著那個斷了胳膊,還在拿命堵位面窟窿的蘇家大少爺。
人家拿肉身擋住世界毀滅的黑潮。
護著這片大陸一萬年的太平。
他魂天帝幹了什麼?
他在人家拿命護著的這個院子里,殺自家豬圈裡的豬。
為了搶一塊用來墊桌腳的破石頭。
把身邊的同伴咬得鮮血淋漓,連骨髓都要吸干。
他還洋洋得意,覺得自己手段通天。
魂天帝雙手慢慢抬起來。
十根手指抖得像寒風裡的枯樹枝。
一股沒由來的熱氣,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臉皮開始發燙。
火辣辣的,像被人拿燒紅的鐵鞋底狠狠抽了幾十個大嘴巴子。
羞愧。
活了一千多年,他第一次嘗到這個滋味。
太酸,太苦。
胃裡一陣猛烈的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他乾嘔了一下,吐出一口帶著苦味的黃水。
黃水砸在青石板上,冒起一小團白沫。
自私。
可笑。
真他娘的掉價到了極點。
他那點引以為傲的陰謀詭計。
在蘇家這群瘋子的格局面前,簡直像個穿開襠褲的娃娃。
為了一個泥巴團,在大人腳底下搶得頭破血流。
還滿臉泥水地站起來,覺得自己是個將軍。
魂天帝牙齒死死咬住下嘴唇。
用力過猛,牙尖切破了乾裂的死皮。
一股濃烈的鐵鏽味在舌尖上散開。
他那層撐了一千年的梟雄架子,崩得連點粉末都不剩。
兩腿一軟。
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撲通。”
骨頭撞擊石頭,發出沉悶的鈍痛聲。
他順勢蹲了下去,身子縮成一團。
雙手緊緊捂住自己的臉。
粗糙的手掌摩擦著臉頰上的陳年血痂。
眼眶熱得發脹。
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指縫溢出來,滴在沾著泥巴的布鞋面上。
水滴砸碎了干泥點。
他肩膀一抽一抽的。
喉嚨里壓抑著破風箱一樣的嗚咽聲,像一頭快老死的野狗。
外院的冷風吹過來,帶著點紫竹葉的澀味。
魂天帝正蹲在地上痛哭。
後背突然挨了重重的一腳。
“砰。”
力道不大,但角度刁鑽。
直接踹在他的后腰眼上。
魂天帝身子往前一栽,雙手趕緊撐在地上,這才沒啃一嘴泥。
手心擦著粗糙的石板,破了層油皮。
他猛地抬起頭,滿眼血絲。
迎面是一把綁著紅布條的寬大竹掃帚。
一個胖乎乎的掃地大媽站在他身後。
大媽腰裡系著藍布圍裙,胳膊上套著紅袖章。
手裡拎著個裝著半桶髒水的鐵皮水桶。
水桶把手摩擦,發出“吱扭”的聲響。
“幹什麼呢!”
大媽眉頭擰在一起,臉上的橫肉直晃。
她抬起穿著黑面白底老頭鞋的腳,又在魂天帝的大腿上踢了一下。
布鞋底蹭了魂天帝一褲腿的灰。
“大半夜的不幹活,蹲這兒孵蛋啊?”
大媽拿著掃帚柄,戳了戳地上那把掉落的破掃帚。
竹木敲擊地面,噹噹響。
“這東跨院的落葉還有半條街沒掃。”
“你個新來的雜役,拿了工牌就學會偷懶了?”
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眼白多黑眼珠少。
嘴皮子碰得飛快,唾沫星子噴在魂天帝的額頭上。
“再讓我看見你磨洋工。”
“明天就去管事那兒扣你三個銅板的績效!”
“什麼毛病,掃個地還帶哭鼻子的,真晦氣。”
大媽罵罵咧咧地提著水桶走了。
鐵桶里的髒水晃蕩,灑了幾滴在青石板上。
鞋底在石板上拖出趿拉趿拉的聲音。
漸漸走遠。
魂天帝跪在地上。
額頭上的唾沫星子被風吹涼了,貼著皮膚。
他沒敢發火。
連一句頂嘴的話都沒敢說。
氣海里空蕩蕩的,丹田縮成一團。
他慢吞吞地伸出左手。
抓起地上的那把破竹掃帚。
掃帚把子上的木刺扎著手心的嫩肉,有些發麻。
他雙手撐著地,膝蓋打著擺子,艱難地站了起來。
脊梁骨往下深深地塌著。
像一條被打斷了骨頭、拔光了牙的敗狗。
低著頭,死死盯著腳下的青石板。
手腕生硬地揮動。
“沙沙。”
“沙沙。”
竹枝在地上划拉著枯黃的落葉,繼續掃地。
頭頂上空。
天幕的畫面開始水波般蕩漾。
那片暗無天日的邊荒戰場。
滿地的畸形殘屍,刺鼻的黑血。
連同蘇戰那個滿是傷疤的背影。
漸漸淡去。
冰冷肅殺的暗紅光芒跟著收斂。
顏色褪去。
光幕變得柔和,泛起一層暖黃色的微光。
這光芒不再刺眼,透著股平靜。
一陣沁人心脾的清冷葯香,彷彿實質化一般。
穿透了厚重的光幕屏幕。
順著夜風,直接刮進了中州大地的每一個角落。
葯香裡帶著百年老參的醇厚,還有幾分晨露的清涼。
天幕的畫面亮起。
一地碎裂的青銅鼎爐。
黑色的爐灰混著泥水,滿地狼藉。
畫面來到了丹塔的廢墟廣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