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氣運之子的悲哀,一切都在長生家族算計中
第130章 氣運之子的悲哀,一切都在長生家族算計中
第130章 氣運之子的悲哀,一切都在長生家族算計中蕭炎後背撞在冷硬的白灰牆上。
牆皮撲簌簌往下掉,落了他一肩膀的白點。
雙腿失去了力氣。
他順著牆壁無力地滑坐在青石板上。
泥水浸透了黑布褲腿,涼意貼著小腿肚往上爬。
他雙手死死捂著臉。
粗糙的掌心緊緊壓著皮肉,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
十根手指在發抖。
客房的院子里靜得可怕。
頭頂上方。
天幕系統新一輪的播報聲響了起來。
“嗡。”
這聲音冷硬無比,像一根燒紅的鐵錐子,硬生生扎進他的耳朵里。
夜空中的光幕翻滾。
畫面切進了一座龐大空曠的青銅大殿。
天機閣。
大殿正中央,擺著個十幾丈寬的黃銅星盤。
星盤慢慢旋轉,發出沉悶的金屬咬合聲。
盤面上,密密麻麻地纏繞著無數發光的絲線。
紅的、金的、灰的。
像一團巨大的發光蜘蛛網,交織在一起,晃得人眼暈。
星盤邊上,圍坐著三個穿白布長衫的蘇家文書。
桌上擺著幾摞厚厚的紙質卷宗。
一個胖文書正端著個掉漆的搪瓷茶缸。
他吹了吹水面上的浮沫。
吸溜一口熱茶,燙得直砸吧嘴。
“中州東邊那個水月宗,最近吞了三條下品礦脈。”
胖文書放下茶缸,缸底磕著木桌發出鈍響。
茶水濺了兩滴出來。
他拿粗糙的袖子擦了下嘴角。
“地盤擴得太快,周邊幾個小門派都沒活路了,生態失衡。”
他伸出短粗的胖手指,在星盤上找到一根泛紅的絲線。
胖文書兩指捏住紅線。
隨手一掐。
“啪。”
絲線斷成兩截,紅光瞬間熄滅。
天幕畫面右側,立刻彈出一行白色的標註。
【中州水月宗,突遭八階獸潮,全宗滅門。】
【生態平衡已修復。】
鬥氣大陸上。
無數仰著脖子的中州修士,雙腿直打擺子。
水月宗滅門慘案,發生在半個月前。
當時全大陸都以為是天災,還引得幾個大宗派派人去查探。
結果。
是這胖子喝著茶,隨手掐斷了一根線。
另一個瘦文書正拿毛筆后蓋掏耳朵。
他把毛筆擱在硯台上,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眼角擠出兩滴睏倦的眼淚。
“北界那幫散修最近死得太多,韭菜茬子快斷了。”
他伸手在星盤上撥弄了一下。
食指挑起一根金色的粗線,往上一勾。
屏幕上跳出字幕:
【北界荒原,天階古帝遺迹出世。】
【投放完畢。】
荒原上。
幾個正為了半張藏寶圖殺得滿身是血的散修老怪。
手裡的砍刀噹啷掉在石頭上。
刀刃崩了個缺口。
他們獃獃地看著天幕。
為了這個遺迹,他們師兄弟反目,殺光了全家。
這所謂的天道機緣,這逆天改命的造化。
就是這瘦子覺得散修死太多,撒下的一把狗糧。
全大陸的人都看呆了。
冷風灌進大張的嘴裡,嗆得人劇烈咳嗽。
他們這輩子求神拜佛。
以為的奇遇。
以為的災難。
以為的氣運加身。
全都是被算計好的死局。
這片大陸,就是一個巨大的沙盤。
他們所有人,都是蘇家為了保持生態平衡,隨手撥動的棋子。
畫面里,胖文書重新端起茶缸。
他目光在星盤邊緣掃了掃。
“加瑪帝國,烏坦城那個廢柴劇本,今天該走到哪步了?”
他轉頭問旁邊的同僚。
瘦文書翻開一本發黃的冊子。
指尖沾了點口水,翻過一頁。
“時辰到了,納蘭家的人已經進蕭家大門了。”
瘦文書拿起硃砂筆,在冊子上畫了個紅圈。
“退婚程序啟動。”
胖文書點點頭。
伸出油乎乎的食指,在星盤邊緣一根灰暗的絲線上。
輕輕彈了一下。
“錚。”
灰線劇烈震顫,爆出一團微弱的紅光。
旁邊的標註準時彈出。
【蕭炎退婚事件觸發。】
【屈辱閾值達標,刺激氣運之子潛能覺醒。】
蕭家客房的小院里。
蕭炎死死捂著臉的雙手,僵住了。
十根手指像生鐵條一樣綳得筆直。
指甲把臉頰的皮肉掐出了幾道血痕。
血珠子滲出來,他沒覺得疼。
“咯咯……哈……”
一陣古怪的聲音從他指縫裡漏出來。
聲音嘶啞,漏著風。
似哭非笑。
他把手放下來,整張臉扭曲成了一個極其滑稽的形狀。
眼淚混著臉上的泥水往下淌,流進脖子里。
嘴角卻死命往上咧著。
他抬起頭,死盯著天幕上那兩個喝茶聊天的文書。
三年廢柴。
他被人指著鼻子罵廢物,被路邊的狗都嫌棄。
被退婚那天,他把指甲掐進掌心。
咬破嘴唇,在大廳里砸下那張休書。
喊出那句三十年河東。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的血是滾燙的。
覺得自己在跟不公的命運死磕。
現在呢。
蕭炎笑得直咳嗽,咳得彎下腰,腦門重重磕在膝蓋上。
“咳咳咳!”
眼淚大顆大顆砸在褲腿上,暈開一團深色。
那點滿腔熱血。
那點要掀翻天地的復仇渴望。
全是一場寫在破舊賬本上的劇本。
他在大廳里聲嘶力竭的吶喊,不過是人家彈了一下指頭。
所謂的“氣運之子”。
只是長生家族精心培育的韭菜。
施肥,澆水,踩兩腳。
等他長熟了,再連根拔起割下來。
他的悲憤,他的不屈。
在天機閣這幫文書眼裡,就是一出打發時間的猴戲。
一場滑稽到了谷底的獨角戲。
葯老飄在半空。
手裡捏著橡膠電棍。
老頭沒吭聲。
虛幻的臉皮綳得死緊,垂下眼皮不敢看蕭炎。
他也是這劇本里的一個道具。
是個被安排好出場時間的隨身老爺爺。
大陸各地的死寂,漸漸變成了一股恐怖的寒潮。
虛無主義的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宗門大殿里,高高在上的宗主們雙腿發軟。
“我們的命……不是我們自己的?”
一個白髮劍修丟了手裡的長劍。
劍刃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發抖。
沒有天道。
沒有因果。
所有人的命,都在那方黃銅星盤上纏著。
誰該死,誰該發財。
全憑蘇家文書今天喝的茶是苦是甜。
努力算什麼?
天賦算什麼?
這輩子能吃幾碗飯,早在出生前就被人家畫了個圈。
這種絕望感,比直接拿刀架在脖子上還要折磨人。
空氣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瘋癲味。
有人開始撕扯自己的頭髮,有人仰頭沖著黑夜乾嚎。
天幕上,青銅大殿的畫面漸漸暗了下去。
星盤上的光線模糊成一片。
那道一直冷冰冰的機械旁白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
乾癟的電子音里,竟然帶上了一聲輕笑。
“呵。”
很輕。
但透過夜風,清晰地刮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笑得人骨頭縫裡直往外冒涼氣。
【命運管理。】
【只對聽話的棋子有效。】
這冷酷的宣告砸下來。
中州的冷風都停滯了。
旁白的音調猛地往下一沉。
帶著一股鐵鏽般的殺伐氣。
【對於不聽話的。】
【蘇家有更直接的物理抹除手段。】
話音剛落。
“啪!”
巨大的天幕發出一聲清脆的斷電響。
所有的暗金光芒、畫面的投影、跳動的字幕。
瞬間全部掐斷。
遮天蔽日的屏幕。
瞬間陷入了純粹的死黑。
一點星光都不漏。
黑得讓人心底發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