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魂天帝三觀盡毀,我謀划千年的東西是破爛?
第139章 魂天帝三觀盡毀,我謀划千年的東西是破爛?
第139章 魂天帝三觀盡毀,我謀划千年的東西是破爛?木質拖把柄砸在結冰的地面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吧嗒”聲。
聲音在冷清的後山茅房外盪開,連個迴音都沒撞出來。
魂天帝還保持著兩手虛握的姿勢。
那件髒兮兮的粗布雜役服掛在他乾癟的骨架上。
冷風順著破開的領口往裡灌。
凍得他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獃獃地站在原地。
旁邊就是臭氣熏天的玄冰茅房。
刺鼻的屎尿發酵味,混著玄冰的死寒氣。
一個勁往他鼻腔里鑽。
他沒抬手去捂鼻子。
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
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塊光幕。
視線像兩根生鏽的鐵釘,死死釘在那個胖雜役的腳尖上。
釘在那塊被踢來踢去的古帝玉上。
“砰。”
雜役踢石頭的悶響,透過天幕傳出來。
這聲音不大。
卻像一柄重達萬斤的八棱大鐵鎚。
結結實實地砸在魂天帝的天靈蓋上。
他腦子裡嗡地一聲。
耳膜鼓脹,發出尖銳的耳鳴。
外界的風聲、臭味,在這一瞬間全被抽幹了。
腦子裡像走馬燈一樣,瘋狂閃過這一千年的血腥畫面。
他想起了靈界的那場大火。
黑色的魂炎燒穿了靈族的天空。
無數靈族人跪在血水裡哀嚎,孕婦的肚皮被魂殿護法生生剖開。
他站在雲端,面無表情地看著。
看著那些鮮活的靈魂被抽出來,塞進鎖魂瓶里。
煉成一顆顆供他沖關的血丹。
他又想起了石族。
滿山遍野的殘肢斷臂。
那些號稱防禦天下第一的石族長老,被他親手捏碎了脖頸。
骨頭茬子扎進他的掌心,留下的疤現在還印在手上。
為了這塊玉。
他殺了多少人?
連他自己都數不清。
那些跟著他打天下的魂族兄弟,那些為了計劃暴露而被他親自抹殺的暗子。
一筆筆血債,堆成了一座看不見頂的骨頭山。
他把自己逼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沒有親情,沒有信任。
連睡覺都得睜著一隻眼,生怕被人抹了脖子。
他拋棄了所有生而為人的東西。
把自己鑄成了一把冷血的刀。
他一生的意義。
他活了一千多年的終極目標。
就是為了湊齊這塊玉,拿到這把成帝的鑰匙。
推開那扇門,主宰這片天地。
結果呢。
魂天帝乾裂的嘴唇往兩邊扯了扯。
下嘴唇裂開一道口子,滲出腥鹹的血絲。
他嘗到了血的味道。
天幕上,那個蘇家雜役正拿腳後跟碾著古帝玉。
死死塞進瘸腿的木桌底下。
還罵罵咧咧地嫌棄它太滑。
他搭上全族性命去搶的絕世至寶。
在人家蘇家。
連墊個桌腳,都被嫌棄不夠平整。
明天還要拿去填茅坑。
這算什麼?
魂天帝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黑泥和屎尿的破布鞋。
鞋尖破了個洞,露出凍得發紫的腳趾頭。
他這千年謀划。
就像一個餓瘋了的乞丐。
為了搶一塊掉在茅坑裡、沾滿惡臭黃屎的銅板。
提著菜刀,把全家老小全殺光了。
殺得渾身是血,殺得眾叛親離。
最後把那塊沾屎的銅板捧在手心裡,當成無上珍寶。
旁邊路過的富家少爺瞥了一眼。
吐了口唾沫。
說這銅板太臟,扔在地上都嫌硌腳。
“咔嚓。”
魂天帝腦子裡那道名為三觀的防線。
像一塊被巨石碾壓的脆玻璃。
徹底崩碎了。
碎成了千萬塊玻璃渣,扎進他的腦髓里。
他雙腿猛地一軟。
膝蓋失去了支撐。
“撲通!”
重重跪在玄冰茅房外的凍土上。
凍得邦硬的泥地,把他的膝蓋骨磕得生疼。
他沒站起來。
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臉。
粗糙的手掌摩擦著臉上的血痂和泥污。
十根指甲狠狠掐進頭皮里,拽下一把亂糟糟的干發。
“呵呵……”
他的指縫裡,漏出兩聲乾癟的笑聲。
聲音極小。
像是一隻被人踩住了脖子的夜貓子。
緊接著。
笑聲越來越大。
“哈哈哈哈!”
他猛地鬆開手,仰起那張髒兮兮的臉。
對著黑漆漆的夜空。
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
笑聲凄厲。
透著徹頭徹尾的瘋癲。
他在笑自己。
笑這個荒誕到了極點的世界。
笑這被一千年的陰謀詭計塞滿、最後卻成了個臭屁的人生。
“填茅坑……哈哈哈哈……拿去填茅坑!”
魂天帝雙手用力捶打著結冰的地面。
拳頭砸在冰碴子上。
皮肉破裂,黑紫色的血順著指關節流在冰面上。
他像個發了狂的野獸,在茅坑邊又哭又笑。
笑聲太用力,扯動了破損的肺管子。
他突然彎下腰。
胸腔一陣劇烈痙攣。
“哇!”
一大口黑血從他嘴裡狂噴而出。
血水裡夾雜著指甲蓋大小的內臟碎塊。
全吐在面前的凍土上。
冒著刺鼻的腥熱氣。
他沒停。
一口接一口地往外嘔血。
笑聲夾著咳血的咕嚕聲,在冷風裡回蕩。
他的眼底再也沒有了什麼梟雄的野心。
只剩下一片渙散的死灰。
他徹底瘋了。
腦子被這個殘酷的真相,生生攪成了一鍋爛粥。
這凄厲瘋癲的笑聲。
沒有隻停留在長生界的後山。
天幕的收音陣法,盡職盡責地捕捉到了這串刺耳的動靜。
順著光幕的音頻通道。
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個鬥氣大陸。
中州。
加瑪帝國。
無數仰頭看著天幕的修士,聽著這讓人毛骨悚然的慘笑。
全打了個冷戰。
沒人覺得這笑聲好笑。
只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悲涼。
烏坦城。
蕭家客房。
屋裡沒點燈,月光順著破窗戶照進來,在地磚上拉出一條長長的白斑。
古元跌坐在那把太師椅上。
椅子是黃花梨木的,椅背很硬。
他的後背死死貼著木頭,整個人像抽幹了力氣。
順著椅背往下出溜了一截。
天幕上,魂天帝那夾著吐血聲的慘笑。
一聲一聲,像重鎚一樣砸在他的耳膜上。
砸得他心口發悶。
古元慢慢低下頭。
視線落在自己的左手上。
他的左手擱在膝蓋上。
手心裡,死死攥著那半塊古帝玉碎片。
這是古族世代相傳的命根子。
是他剛才恨不得雙手捧著,跪著獻給蕭炎的投名狀。
玉片表面流轉著七彩的微光。
在昏暗的屋子裡,原本看著神聖無比。
現在。
古元看著這塊玉。
就像看著一塊長了毛的毒瘡。
他咽了口乾沫。
喉結上下滾動,卻咽不下嘴裡的那股苦水。
魂天帝瘋了。
那他呢?
古族幾代人流血犧牲。
那些為了護玉被暗殺的長老。
那些死在中州邊界的古族好漢。
他們拿命守著的。
也是一塊桌角墊。
古元的雙手開始發抖。
從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他五指猛地鬆開。
那半塊古帝玉殘片,順著他的大腿滑落。
“啪嗒。”
掉在地上的泥水腳印里。
沾了灰。
古元沒去撿。
他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
十指插進梳得整齊的花白頭髮里,用力扯亂。
呼吸變得短促而沉重。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老對手,那個不可一世的魂天帝。
被一個真相逼成了吐血的瘋狗。
而他自己,也半隻腳踏進了這個同樣令人窒息的深淵。
連反抗的力氣都被抽得乾乾淨淨。
客房裡死寂。
蕭炎站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出。
蕭薰兒捂著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就在這壓抑到極點的沉默中。
天幕上的金光,毫無徵兆地悄然褪去。
光芒暗了下來。
夜空中的溫度驟降。
不是深秋那種乾冷。
是一種刺骨的、連靈魂都能凍結的極寒。
“咔咔咔。”
一陣細碎的冰結聲從半空傳來。
一股冰藍色的寒霜,從光幕的邊緣生出。
像瘋長的藤蔓。
爬滿了整個巨大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