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古元也自閉了,原來我們在搶一個桌角墊?
第140章 古元也自閉了,原來我們在搶一個桌角墊?
第140章 古元也自閉了,原來我們在搶一個桌角墊?“哈哈哈哈——”
魂天帝那夾著血沫的慘笑聲。
順著天幕光柱,狠狠砸進烏坦城的夜空。
聲音在客房發黑的木頭樑柱間來回撞擊。
震得屋頂瓦片嗡嗡作響。
一小撮灰土從樑上掉下來,落在古元的肩膀上。
古元癱坐在那把黃花梨太師椅里。
後背死死貼著木頭靠背,身子往下出溜了一大截。
他左手擱在膝蓋上。
手心裡,緊緊攥著那半塊古帝玉殘片。
大拇指的指甲蓋,無意識地在玉面上用力刮擦。
“刺啦。”
指甲劃過堅硬的玉石,發出一陣微弱卻刺耳的噪音。
像鈍刀子在刮骨頭。
這半塊石頭,邊緣殘缺,有些硌手。
表面流轉著七彩的微光。
一刻鐘前。
他還把它當成古族的命根子,恨不得跪著捧給蕭炎當投名狀。
指望靠這塊古玉,給古族換一條活路。
古元慢慢抬起頭。
脖子僵硬,頸骨發出“咔”的一聲輕響。
視線重新黏在半空的天幕上。
畫面里。
長生界的那個胖雜役,正拿著一塊完整無缺的古帝玉。
在黑布鞋底上蹭了兩下灰泥。
然後罵罵咧咧地蹲下身,把它塞進破木桌那條瘸了的腿底下。
拿腳後跟死命踩了兩腳。
踩得嚴絲合縫。
古元看著那條墊平的桌子腿。
再低頭。
看著自己手裡這塊像寶貝一樣攥著的殘片。
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直接撞上後腦勺。
他眼前發黑,大片金星亂冒。
胃裡猛地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衝喉嚨。
他乾咽了一口唾沫。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兩下。
沒壓下去那股噁心。
“嘔。”
他乾嘔了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黃色的膽水。
滴在名貴的錦袍衣襟上,留下一個暗黃的濕印子。
腦子裡全亂了。
祖宗祠堂里那幾千個排得整整齊齊的牌位。
像走馬燈一樣在眼前瘋轉。
古族的祖訓,只有一條。
用全族的命,去守這塊玉。
為了這塊破石頭。
古族封鎖界域,畫地為牢。
放棄了向外擴張爭霸的機會。
幾百代人躲在東龍島那片山窩窩裡。
像一條護食的老狗。
防著中州所有勢力,死死盯著魂族的一舉一動。
和魂族死磕了一千年啊。
死了多少黑湮軍的精銳小夥子。
多少掛著名號的長老被魂殿暗殺,屍體掛在荒野的歪脖子樹上風乾。
流出來的血,能把古界的護城河填平三次。
他古元,為了護住這塊殘片。
連個安穩覺都沒睡過。
半夜做噩夢,都怕被魂天帝摸上床頭抹了脖子。
結果呢。
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在人家蘇家。
是雜役嫌棄太滑的桌角墊子。
而且特么的還是個不合格的墊子。
明天早上,就要被拿去填外院的茅坑。
古元張著嘴,忘了吸氣。
冷風灌進肺管子,扎得生疼。
他忘了合攏嘴巴。
這真相太荒誕。
荒誕到了沒法用言語來形容的地步。
就像一個摳搜了一輩子的守財奴。
抱著個金庫鑰匙,啃了一輩子干饅頭。
臨死前別人告訴他。
那把鑰匙,開的是別人家後院的豬圈門。
古元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
然後。
像個被扎破的豬尿泡,瞬間癟了下去。
心裡那股子撐了一千年的梟雄心氣。
那股高高在上的古族驕傲。
散得乾乾淨淨。
連點灰星子都沒留下。
他左手五指無力地鬆開。
那半塊古帝玉殘片,順著他的大腿邊緣滑落。
“啪嗒。”
玉片掉在地上。
砸在剛才他跪著磕頭留下的泥水腳印里。
濺起幾滴黑泥,糊住了玉面上那層七彩的微光。
變得灰撲撲的,像塊路邊的爛石頭。
古元沒去撿。
他連看都沒多看一眼。
雙手緩慢地抬起來,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
十指插進花白的頭髮里。
用力一扯。
拔下十幾根白髮,飄落在膝蓋上。
他身子縮成一團。
使勁往太師椅的木頭扶手深處鑽。
臉深深埋在雙膝中間。
肩膀一抽一抽的。
沒有嚎啕大哭。
也沒有魂天帝那種瘋癲的慘笑。
只有壓抑在喉嚨深處,破風箱般的粗重喘息聲。
一個九星斗聖後期的絕世霸主。
中州站得最高的那兩個人之一。
徹底陷入了重度抑鬱的自閉狀態。
連外界的風吹草動都不想理會了。
客房裡安靜得可怕。
只剩下外面的風聲,吹著破窗戶紙嘩嘩作響。
蕭炎站在牆角。
後背緊緊抵著冰冷的白灰牆。
手裡還捏著那塊“蘇家臨時工”的黑鐵牌子。
他看著椅子上縮成一團的古元。
咽了口唾沫。
這老頭半個時辰前,還一副能把天吞下去的架勢。
逼著女兒倒貼,手段狠辣。
現在,頭髮散亂,背駝得像個七十歲下地幹活的老農。
蕭炎看著他,覺得一股涼氣順著腳踝往上爬。
一瞬間。
這老怪蒼老了十歲不止。
身上的死氣比亂葬崗里的屍體還重。
蕭炎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弄出點動靜刺激到這個瘋老頭。
蕭薰兒站在離太師椅兩步遠的地方。
她身上那件粗布丫鬟服還敞著領口。
雙手緊緊攥著灰色的麻布衣擺。
把粗糙的布料揉成了一團死疙瘩。
指節用力到泛白。
她看著父親這副慘樣。
眼淚在眼眶裡瘋狂打轉。
她死死咬住下嘴唇。
牙齒切破皮肉,一滴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
砸在木地板上。
她不敢出聲安慰。
這時候說什麼都是徒勞。
信仰崩塌的痛,外人根本插不上手。
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屋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沉重。
半空中的天幕。
變了。
那覆蓋了整個夜穹、照亮了中州的暗金色光芒。
像退潮的髒水。
悄無聲息地往四下褪去。
原本刺眼的金光迅速暗了下來。
天色重新變黑。
“咔。”
一聲清脆的異響從高空傳來。
這聲音不大。
卻像冬天湖面結冰的第一聲脆響,清清楚楚鑽進所有人的耳朵。
一股刺骨的冰藍色寒霜。
從天幕邊緣憑空生出。
像瘋長的藍色藤蔓。
順著光幕表面急速蔓延。
“咔咔咔。”
冰凍的聲音連成一片,細密而急促。
整個龐大的天幕屏幕,被這層厚厚的冰藍冰霜死死蓋住。
這股冰藍色的寒氣。
沒有停留在畫面里。
它直接穿透了屏幕,蠻橫地砸向整個鬥氣大陸。
氣溫驟降。
中州大地的野草上,瞬間結出了一層白色的硬霜。
烏坦城上空。
飄起了細碎的白毛雪。
雪花落在客房的院子里,砸在爛泥坑上,爛泥瞬間凍成了黑色的冰塊。
蕭炎站在牆角,打了個響亮的寒顫。
他光著膀子,凍得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張開嘴,呼出一口氣。
熱氣在鼻尖前,瞬間變成了一團濃白的霧氣。
客房地磚上的那窪泥水,結了一層薄冰。
不僅是烏坦城。
大半個大陸的修士,此刻呼出的氣,全都變成了白霧。
冷得讓人骨頭縫發疼。
隨著寒霜在天幕上徹底鋪開。
畫面深處,風雪呼嘯。
白茫茫的一片。
一個孤高絕冷的身影。
踩著漫天飛舞的大雪。
從畫面最深處,緩緩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