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炎燼的心在滴血,那本該是我炎族的驕傲啊
第144章 炎燼的心在滴血,那本該是我炎族的驕傲啊
第144章 炎燼的心在滴血,那本該是我炎族的驕傲啊炎界的大殿前。
空氣里的硫磺味濃得嗆人。
天幕上,那朵五彩蘑菇雲正在翻滾。
刺眼的白光穿透雲層,把黑夜照得慘白。
毀滅的光波在畫面里橫掃,空間塌陷成一片片黑色的虛無。
劇烈的空間震蕩順著地脈,一路傳導過來。
“轟隆隆。”
炎界周圍的十幾座死火山,突然噴出大股黑煙。
地皮開始瘋狂抖動。
“咔咔咔。”
炎燼腳下的赤紅石板,紛紛開裂。
裂縫像蜘蛛網一樣往外飛速蔓延。
碎石渣子崩起來,打在他的長袍下擺上,啪啪作響。
炎燼站不穩,身子猛地晃了兩下。
他沒有去扶旁邊的石柱。
雙手抬起,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
十根手指彎成鐵鉤,用力摳進赤紅色的布料里。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色。
他仰著頭。
雙眼布滿密密麻麻的紅血絲,死盯著半空中的天幕。
畫面里。
那個叫蘇炎的紅披風青年,正打著哈欠。
拿手背慢吞吞地抹掉眼角困出來的淚水。
一臉百無聊賴。
炎燼的呼吸停滯了。
胸腔里像塞了一座快要噴發的火山,悶得他眼前發黑。
他咽了一口乾沫。
喉嚨里幹得像吞了把粗砂,拉得黏膜生疼。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順著食道往上涌。
他腦子裡,不受控制地翻出一段段帶著血腥味的畫面。
炎族祖祠里,供著幾百塊燒焦的靈牌。
每一塊牌位後面,都藏著一條人命。
七百年前。
炎族出過一個驚才絕艷的老祖。
天生火體,控火之術冠絕中州。
為了把三團排名靠後的異火揉在一起。
那位老祖把自己鎖在地底熔岩洞里,熬了整整二十年。
最後一天,熔岩洞炸了。
整座後山被夷為平地。
那位老祖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滿天飄著燒焦的碎肉塊,下了一場滾燙的血雨。
只在廢墟坑底,找回了半截漆黑的指骨。
融合異火,這是在跟老天爺搶命。
每多加一種火,不同本源的排斥力就翻上十倍、百倍。
稍有不慎,就是經脈寸斷,神魂俱滅。
這是炎族拿幾百代人的命,總結出來的鐵律。
可現在呢。
炎燼看著天幕上那團還沒散去的蘑菇雲。
眼角的肌肉劇烈抽搐。
蘇家那個毛都沒長齊的小輩。
把五種異火,其中還包括虛無吞炎的子火。
像搓泥巴蛋子一樣,單手揉在了一起。
沒結印。
沒吐血。
甚至連額頭上都沒出一滴汗。
搓完還嫌火光晃眼,像扔個解悶的摔炮一樣。
隨隨便便就扔進了魂界的廢墟里。
炎燼雙手抓著胸口的衣服,用力往外扯。
“嘶啦”一聲。
華貴的長袍被撕開一條口子,露出裡面乾瘦的胸膛。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肺葉子像被刀割一樣疼。
這種舉重若輕的手法。
這種不講道理的神乎其技。
本該是他們炎族世世代代追求的終極圖騰。
是炎族祖祖輩輩做夢都想摸到的無上大道。
只要能融出這五色火蓮。
炎族就能一腳踩碎魂族,一腳踢開古族。
直接稱霸整個鬥氣大陸,成為唯一的主宰。
這是他們炎族傲視群雄的無上底牌。
現在。
這底牌在人家蘇家手裡,是個嫌吵鬧的玩具。
炎燼的心,像被人拿了一把生鏽的鈍刀子。
順著心窩子捅進去。
再一片一片地把肉生生拉下來。
鮮血淋漓。
疼得他渾身打擺子,兩排牙齒瘋狂磕碰,發出咯咯的悶響。
“假的……都是假的……”
炎燼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他咬破了舌尖。
血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赤色的衣襟上,留下一攤暗紅。
舌頭麻木了,他感覺不到疼。
他絕望地意識到一個事實。
炎族引以為傲的玩火天賦。
炎族幾千年的底蘊積累。
在蘇家面前。
就像個剛學會划火柴的三歲小孩。
拿著一根冒著青煙的破火柴棍。
跑到玩了一輩子炸藥的老祖宗面前顯擺。
滑稽。
可笑。
可憐到了極點。
他這輩子為了玩火受的傷。
身上那些燒得皮肉翻卷的舊疤痕。
全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炎燼的雙腿開始發軟。
膝蓋骨里的力氣被瞬間抽得乾乾淨淨。
“撲通。”
他重重跪在滿是裂紋的赤紅石板上。
膝蓋磕在尖銳的碎石子上。
皮肉瞬間破裂,鮮血滲出,染紅了石縫。
他沒站起來。
雙手鬆開撕爛的衣襟,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臉。
“哇——”
一聲凄厲的痛哭聲,從他的指縫裡漏了出來。
堂堂炎族族長。
八星斗聖後期的大能,中州脾氣最火爆的巨頭。
此刻。
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跪在自家的大殿前,嚎啕大哭。
他哭得毫無形象。
眼淚混著泥灰,順著手腕往下淌。
一滴滴砸在面前的石板上。
肩膀劇烈地抽搐著,背弓成了一隻煮熟的蝦米。
“為什麼!”
炎燼把雙手從臉上拿開,握成拳頭。
狠狠砸在腳下的石磚上。
“砰!砰!”
石磚被砸出一個個深坑。
他手指關節血肉模糊,指甲翻折斷裂,白骨茬子戳在外面。
“那本該是我炎族的驕傲啊!”
他仰起滿是血淚的臉,沖著夜空嘶吼。
聲音劈裂,透著無盡的憋屈和不甘。
鼻涕冒出個泡來,破了,糊在嘴唇上。
他連擦都沒擦,只顧著拿拳頭死命砸地。
大殿前。
上百個炎族長老和統領,全看傻了眼。
他們獃獃地站在原地,冷風灌進脖子里,渾身冰涼。
一個滿頭紅髮的大長老,手裡拄著一根蛇形拐杖。
聽到炎燼的哭嚎。
老頭的手猛地一松。
“噹啷。”
拐杖掉在石板上,滾了兩圈。
大長老往前走了兩步,想去扶炎燼。
手伸到一半,僵在半空。
他看著天幕上那朵還在散發毀滅光波的五彩火蓮。
眼眶一紅。
大滴大滴的渾濁老淚滾落下來,砸在白鬍子上。
“撲通。”
大長老雙膝一軟,跟著跪了下去。
雙手捂著臉,老淚縱橫。
這就像一個信號。
“撲通!撲通!”
連綿不絕的下跪聲在大殿前響起。
上百個炎族高層。
平時在外面鼻孔朝天、玩火玩得飛起的宗師大能。
齊刷刷跪了一地。
哭聲連成一片。
在炎界的火山口裡來回激蕩,蓋過了地底岩漿翻滾的悶響。
這是幾千年信仰被踩碎的聲音。
是道心徹底崩塌的絕望悲鳴。
整個炎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哭喪場。
炎燼趴在被砸碎的石坑裡。
雙手血肉模糊,嗓子已經哭啞了。
只能發出拉破風箱一樣的抽泣聲。
他把臉死死貼著冰冷的石頭,不想再看天幕一眼。
他的凄厲哭聲還沒傳遠。
頭頂的夜空,變了。
“轟隆!”
一聲震碎耳膜的炸雷,毫無徵兆地劈了下來。
聲音太大。
直接把炎界大殿前的哭嚎聲全壓了下去。
幾個修為弱的長老捂著耳朵,指縫裡滲出細密的血絲。
天幕上。
那團佔據了半邊屏幕的五色火光。
突然被一道狂暴的紫色閃電,從正中間一劈為二。
“嘶啦。”
畫面瞬間扭曲,發出刺耳的電流雜音。
五彩蘑菇雲被閃電生生撕碎。
光幕上的色調,從耀眼的白光,瞬間切成了一片壓抑的死黑。
畫面變了。
沒有山清水秀,也沒有富麗堂皇的大殿。
黑漆漆的天空上,烏雲壓頂。
雲層厚得像一床吸滿髒水的破棉被,隨時會塌下來。
下方是一片殘破的城池。
城牆倒塌了一半,青石板上沾滿乾涸的黑血。
街道兩旁全是白骨和發臭的腐肉。
空氣里透著一股子常年洗不幹凈的濃烈血腥味。
這地方,中州的人太熟了。
這是那片以混亂和殺戮著稱、連狗進去都得掉塊肉的三不管地帶。
黑角域。
此時的黑角域上空。
粗壯的紫金電蛇在厚重的黑雲里瘋狂亂舞。
“噼啪”作響。
雲層越壓越低。
風停了。
連空氣都變得黏稠,讓人喘不上氣。
一種大難臨頭的心悸感,順著屏幕爬進每一個觀看者的骨頭縫裡。
一場毀滅一切的雷霆風暴。
正在這片罪惡之地的上空。
瘋狂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