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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黑角域群雄震恐,韓楓看了天幕連夜自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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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黑角域群雄震恐,韓楓看了天幕連夜自首

范癆半個身子泡在冰冷的血水裡。

水面的波紋拍打著他的下巴。

他猛地打了個激靈,雙手扒住池子邊緣,連滾帶爬地翻了上來。

紅色的血水順著他的袍子往下淌,在地磚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水漬。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牆邊。

那裡掛著十幾套迦南學院內院學生的院服。

平時這是他炫耀的資本。

現在,這些衣服就像一張張催命符。

“來人!拿火把來!”

范癆扯著嗓子嚎,聲音劈了。

幾個血宗護法哆哆嗦嗦地跑進來,手裡舉著火把。

范癆劈手奪過一根,直接杵在那些院服上。

乾癟的布料瞬間躥起火苗。

火光映著他慘白的臉。

“宗主,這……”一個護法結巴了。

“這什麼這!”

范癆一腳踹在那護法的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

“傳令下去,血宗就地解散!全都滾!”

范癆把火把扔進血池,發出刺耳的嘶啦聲。

“誰要是敢往外說搶過迦南學院的東西,老子做鬼也先撕了他!”

同一時間。

黑角域,暮之城。

地下極深的一間密室里,只點著一根細小的蠟燭。

金銀二老正撅著屁股,趴在地上往麻袋裡塞金幣和藥材。

平時他們出門,非高階空間納戒不用。

現在,兩個老頭一人拽著個粗麻袋,手抖得像篩糠。

“哥,你說天幕會不會順著納戒的空間波動找過來?”

銀老頭抓起一把三階魔核,塞進麻袋,漏了兩顆掉在地上。

魔核滾進牆角。

他沒敢去撿。

金老頭反手給了他一巴掌,打在後腦勺上。

“閉嘴!麻溜裝!”

金老頭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順著鼻尖往下滴。

“出了這城,咱倆分開跑。”

“你要是被蘇家的人逮住了,千刀萬剮也別提我的名字。”

銀老頭捂著腦袋,用力點頭。

黑角域的天,塌了。

往日里那些無法無天的惡徒,此刻就像被人掀了窩的耗子。

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楓城,城主府。

大殿里沒點燈。

只有窗外天幕漏進來的暗金色光芒,在地板上切出一塊塊四方光斑。

韓楓在光斑之間來回走動。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他走得很快,像一隻被扔在燒紅鐵板上的螞蟻。

肩膀撞到了旁邊的紅木茶几。

茶几翻倒,上面那套名貴的紫砂壺摔得粉碎。

瓷片濺到他的鞋面上。

他看都沒看一眼。

“葯塵……斗聖……”

韓楓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這兩個詞。

他抬起右手,掌心騰起一團藍色的火焰。

海心焰。

這團平時狂暴的異火,現在萎靡得像風中的蠟燭。

火苗貼著他的掌心,連點溫度都散發不出來。

天幕上,葯塵吃著一根紅油零食,原地突破斗聖的畫面,像烙鐵一樣燙在他的腦子裡。

他咽了一口乾沫。

嗓子里像塞了一把玻璃渣,拉得生疼。

他欺師滅祖。

他在背後捅了葯塵致命一刀。

他以為葯塵死透了,就算剩個殘魂,也翻不起風浪。

現在呢。

葯塵不僅沒死,還擁有了一具斗聖的肉身。

不僅是斗聖,葯塵背後,還站著那個把異火當柴燒的蘇家。

那是個什麼概念?

那是只要葯塵一抬手,整個楓城就會從大陸版圖上被抹平的概念。

“跑。”

韓楓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字。

他咬破了舌尖。

鐵鏽味在嘴裡散開,強行讓自己發軟的腿有點力氣。

他跌跌撞撞地沖向大殿後方的密室。

推開沉重的石門。

密室架子上擺滿了玉盒和捲軸。

這都是他搜颳了半輩子的家底。

韓楓抓起十幾個高級納戒。

把架子上的東西連鍋端,全掃進納戒里。

手抖得太厲害。

一個納戒沒拿穩,掉在地上,滾進了石縫裡。

他顧不上撿。

把剩下的納戒一股腦套在十根手指上。

連大拇指都沒落下。

他從懷裡摸出一卷銀色的空間捲軸。

這是他花了大價錢從黑印拍賣場弄來的保命底牌。

能瞬間傳送到萬里之外的中州邊緣。

“只要到了中州,隨便找個深山老林躲起來……”

韓楓喘著粗氣,雙手抓住捲軸兩端。

用力一撕。

“嗤。”

捲軸裂開。

一陣微弱的銀光閃過。

沒有出現空間裂縫。

沒有那股熟悉的吸扯力。

密室里的空氣死氣沉沉,連一絲微風都沒颳起。

韓楓愣住了。

他獃獃地看著手裡斷成兩截的廢紙。

鬥氣剛離體,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牆。

整個黑角域的空間,被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威壓徹底鎖死了。

硬得像一塊萬年寒冰。

別說他一個斗皇,就是斗尊來了,也休想在這裡撕開半條口子。

韓楓手一松。

兩截廢紙飄落在地上。

他抬起頭,看向密室高處的透氣小窗。

窗外,天幕那道暗金色的光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偏轉了方向。

一束筆直的金光穿過小窗,剛好打在韓楓的臉上。

他往左橫跨一步。

金光跟著他往左移動,死死罩住他。

他往右退後兩步,縮進牆角。

金光在牆壁上折射,依然精準地鎖定在他的眉心。

逃不掉。

他被天幕標記了。

韓楓背靠著冰冷的石牆,緩緩滑坐在地上。

膝蓋骨砸在地磚上,發出悶響。

那股想要逃跑的求生欲,在絕對的碾壓面前,變成了一種讓人發瘋的窒息感。

等死。

等葯塵重返黑角域,把他一寸寸地抽魂煉魄。

在煉魂塔里燒上一百年。

“不……我還不想死……”

韓楓雙手抱住腦袋,指甲摳進頭皮。

他想起了迦南學院。

那是蘇家的產業。

黑角域就在迦南學院的旁邊。

他是葯皇,他有六品煉藥師的底子。

如果他去自首呢?

如果他像一條狗一樣爬到迦南學院的大門口,求蘇家的看門人給他一條活路呢?

哪怕被廢了修為,哪怕被關進天焚鍊氣塔的底層當火炭。

也比被抽魂煉魄強。

巨大的恐懼擊碎了他最後一點尊嚴。

在活著面前,面子連狗屎都不如。

韓楓猛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看著手上戴著的十幾個納戒。

帶著這麼多家底去自首,那叫潛逃未遂。

他粗暴地把手指上的納戒全捋了下來。

用力砸在牆角。

納戒彈開,滾得滿地都是。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穿著的華貴長袍。

胸前還綉著六品煉藥師的鼎爐徽章。

這衣服太囂張了。

韓楓雙手抓住衣領。

猛地往外一撕。

“刺啦”一聲。

名貴的絲綢長袍被他硬生生扯成兩半。

布紐扣崩飛,打在牆上發出脆響。

他光著膀子,大口喘氣。

轉身衝出了密室,直奔城主府的地牢。

地牢里陰暗潮濕,散發著腐肉的惡臭。

刑具架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傢伙。

韓楓衝到牆角。

從地上拖出一條大拇指粗的千年寒鐵鎖鏈。

冰冷的寒鐵貼著皮肉,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他毫不猶豫地把鎖鏈繞在自己的脖子上。

接著是胸口、腰腹。

手臂被死死縛在肋骨兩側。

他用下巴和僅剩的一點手腕活動空間,把沉重的鐵鎖扣死。

“咔噠。”

金屬咬合的聲音在空蕩的地牢里迴響。

還不夠。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刑具架。

那裡放著一捆帶刺的精鋼荊條。

韓楓咬著牙,側過身。

用肩膀把那捆荊條撞下來。

荊條掉在地上。

他半蹲下身子,在地上挪動。

把那幾根帶倒刺的荊條,強行卡進背後的鎖鏈縫隙里。

鋼刺瞬間扎破了他後背的皮膚。

鮮血湧出來,順著脊溝往下流,滴在發黑的地磚上。

鑽心的疼。

他卻咧開嘴,笑了。

笑得比哭還難看。

韓楓深吸一口氣。

雙腿彎曲,體內鬥氣毫無保留地灌注在雙腳上。

海藍色的鬥氣在腳底炸開。

“轟!”

他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

直接撞碎了地牢加厚的青石天花板。

磚石亂飛,灰塵瀰漫。

速度不減。

他又撞破了城主府大殿的紅木屋頂。

昂貴的琉璃瓦被撞得粉碎,嘩啦啦往下掉。

韓楓衝上夜空。

光著膀子,身上綁著粗重的寒鐵鎖鏈。

背後插著帶血的鋼刺荊條。

鮮血順著他的大腿在半空中拉出一條紅線。

他沒有凝聚鬥氣雙翼。

就這麼硬頂著夜風,靠著一口爆發的鬥氣。

朝著迦南學院的方向。

全速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