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紫妍身世曝光，太虛古龍老龍皇淚灑天幕

柔和的金光像一層薄紗，鋪進迦南學院內院的藥材庫。

屋裡沒點燈，平時連個火星都不準見。

現在亮堂得能看清地磚縫裡的灰。

牆角的木架子底下，蹲著個小蘿莉。

紫妍。

她扎著紫色的雙馬尾，身上套著件寬大的白布裙子。

裙擺在地上拖出一圈泥印。

她兩隻小手死死抱著一株千年血參。

參須比她胳膊還粗。

“咔嚓。咔嚓。”

紫妍張開小嘴，兩排小白牙像啃水蘿蔔一樣，在血參上飛快咬動。

紅色的葯汁飆出來，濺了她一鼻尖。

她沒空擦。

腮幫子鼓得像藏了松果的松鼠，嚼得津津有味。

這玩意兒在外面能賣出天價，在她這兒就是填肚子的零嘴。

光柱照在腦門上，有些晃眼。

紫妍停下嘴裡的動作，抬起頭。

她看了看頭頂那片透進光來的屋頂窟窿，打了個長長的飽嗝。

一股濃郁的葯香從嘴裡噴出來。

她拿手背胡亂在下巴上抹了一把。

紅汁糊了一手，又蹭在白裙子上，留下一大片紅印子。

天幕上，刺眼的血紅色已經退去。

金色的字體緩緩在夜空中鋪開，透著一股莊重的味道。

【迷失的皇族血脈——太虛古龍新任龍皇紫妍。】

中州。

幾大魔獸家族的領地里，無數化為人形的老怪猛地抬起頭。

太虛古龍。

那是魔獸界三大霸主之首，號稱虛空主宰的恐怖種族。

消失了快一千年的龍皇，有下落了？

而且是個看著還沒斷奶、蹲在牆角啃藥材的小丫頭？

天幕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畫面一轉。

一根低回婉轉的胡琴聲，取代了之前機械冰冷的旁白音。

曲調凄涼，像西北荒原上的冷風刮過枯樹榦。

聽得人心裡發酸。

藥材庫的背景淡去。

畫面切進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

魔獸山脈深處。

一條半尺長的紫色小龍，正在泥坑裡艱難地爬行。

它太小了，肚子癟得貼著脊梁骨。

身上沾滿了黑泥和腐爛的樹葉。

它仰起頭，豎瞳里滿是餓得發慌的虛弱。

它爬到一株紅色的草面前。

化形草。

小龍不懂，它只知道餓。

張開嘴，一口吞了下去。

下一秒。

凄厲的慘叫聲從畫面里傳出。

小龍在泥坑裡瘋狂翻滾。

細密的紫色鱗片一片接一片地翹起、剝落，露出底下鮮血淋漓的皮肉。

血水染紅了身下的水窪。

它用頭拚命撞擊旁邊的樹根，想緩解那種骨骼被打碎重組的劇痛。

足足一炷香的時間。

光芒閃過。

泥水裡，多了一個光著身子的紫發小女孩。

七八歲的模樣。

她蜷縮成一團，小手死死抱著膝蓋，大口喘氣。

眼裡全是茫然。

她失去了龍族的記憶，忘了自己是誰，連話都不會說。

大陸上，不少女修看著這一幕，眼眶紅了。

有人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

畫面開始快進。

小女孩在山林里流浪。

沒有族人庇護，沒有父母投喂。

她看到幾條野狗在啃一個酸澀的野果。

她餓急了，撲上去搶。

一條獨眼野狗轉過頭，一口咬在她的小腿上。

兩排獠牙直接扎進肉里。

鮮血湧出來，順著白嫩的腿肚子往下淌。

紫妍疼得大哭，她抓起旁邊的一塊尖石頭，閉著眼朝野狗腦袋上亂砸。

手掌被石頭的稜角劃破，血流如注。

她終於搶到了那半個沾著狗口水的果子，縮在樹背後，連著泥土一起咽進肚裡。

冬天。

下大雪，鵝毛一樣的雪片砸在臉上。

紫妍身上只裹著幾片破芭蕉葉。

她光著腳走在雪地里，腳底板凍出一道道裂口，滲出的血踩在雪上，留下一長串紅腳印。

她找到一個乾涸的山洞，縮在犄角旮旯里。

外面的北風呼呼往裡灌。

她抱著雙臂，凍得嘴唇發紫，渾身直打哆嗦。

小臉蠟黃，瘦得脫了相。

她只能靠啃樹皮熬過漫長的冬夜。

直到有一天。

在魔獸山脈邊緣的一個爛泥坑裡。

她餓暈了過去。

蘇千大長老帶著一隊人巡山，扒開爛樹葉，發現了她。

蘇千把她抱起來。

她下意識地張嘴，死死咬住蘇千的袖子，像護食的野獸，怎麼都不肯鬆口。

後來，她被帶回了迦南學院。

偷吃藥材被抓，被蘇千拿著戒尺追著打，但板子落下來時總是輕飄飄的。

她長胖了，臉上有肉了，有了雙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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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琴聲拉到了高潮，隨後緩緩收尾。

中州各大城池裡，一片寂靜。

沒人嘲笑這個偷吃藥材的小姑娘。

天幕的金光沒有停留在半空。

光柱猛地往下扎去。

穿透了迦南學院半塌的廣場，穿透了厚厚的玄武岩地層。

一直往下。

扎進黑角域地底的最深處。

紅得發黑的岩漿海在翻滾，散發著刺鼻的硫磺味。

岩漿海盡頭，是一片死寂的虛無空間。

那裡矗立著一座龐大到讓人窒息的古老石門。

石門緊閉。

門上燃燒著一團死氣沉沉的火焰。

陀舍古帝洞府。

空間投射技術，把外面的畫面，原封不動地搬到了這裡。

金光在岩漿海上空，撐開了一塊巨大的光幕。

石門前。

盤踞著一條看不見盡頭的巨龍。

太虛古龍。

龍鱗呈現出暗紫金色，每一片都有城門那麼大。

它閉著眼，趴在虛空里，像是一座沒有生命的死火山。

鼻孔里偶爾噴出一股灼熱的氣流，在岩漿面上吹出一個大坑。

老龍皇，燭坤。

他被困在這裡一萬年了。

出不去，死不掉。

胡琴的凄涼聲音，穿透了岩漿的隔音，傳進這片空間。

巨龍那比山頭還大的眼皮，微微抖了一下。

眼皮上積壓了萬年的火山灰，撲簌簌往下掉，砸在岩漿里發出“滋啦”的響聲。

兩隻宛如日月般的金色豎瞳，緩緩睜開。

豎瞳中間帶著一條黑線，透著無盡的威壓和暴躁。

他被人吵醒了。

起床氣讓他想把這片空間里的所有東西全撕碎。

燭坤抬起碩大的頭顱。

視線掃過岩漿海上空那塊金色的光幕。

他頓住了。

光幕上，正在重播那個紫發小女孩在雪地里發抖的畫面。

她光著腳，腳底板流著血。

懷裡抱著半塊發霉的樹皮，一邊啃一邊掉眼淚。

燭坤的瞳孔猛地縮成了一條細線。

血脈的感應是騙不了人的。

那是太虛古龍的本源氣息，是最純正的皇族血統。

隔著光幕，那股熟悉的味道直衝他的天靈蓋。

那是他的種。

他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守了一萬年大門。

他的女兒，太虛古龍一族的少族長，魔獸界最高貴的血脈。

在外面和野狗搶食。

被人咬破了腿。

在爛泥里餓得發昏。

燭坤的呼吸停滯了。

兩道岩漿瀑布從他的鼻孔里噴出來，砸在海面上。

他龐大的龍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鱗片互相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

“吼……”

喉嚨里滾出一聲極度壓抑的低鳴。

他萬年的堅韌，他自詡天下無敵的傲氣。

在這一刻，碎成了渣子。

金色的豎瞳里，水汽迅速凝結。

越聚越多，模糊了他的視線。

兩滴房屋大小的透明水珠，從眼角滑落。

順著巨大的龍吻滾了下去。

龍淚。

“轟！”

兩滴龍淚砸在下方的岩漿海里。

不是蒸發。

龍淚中蘊含的磅礴能量，直接掀起了幾百丈高的滔天巨浪。

赤紅色的岩漿拍打在石門上，火星四濺。

燭坤抬起兩隻粗壯的前爪，死死抓住虛空。

指甲像切豆腐一樣，把空間捏出五條黑漆漆的裂縫。

愧疚。

心疼。

還有把胸膛憋得快要炸開的憤怒。

他堂堂龍皇，被那該死的陀舍古帝騙來這裡當看門狗。

他以為族人會照顧好他的孩子。

結果他的女兒連件禦寒的衣服都沒有！

“古帝！”

燭坤猛地揚起頭，脖子上的逆鱗根根倒立。

鱗片因為用力過猛，邊緣崩裂，滲出紫金色的龍血。

“吼——”

一聲撕裂靈魂的龍嘯，從他嘴裡轟然爆發。

聲波化作實質的金色漣漪。

直接震碎了周圍萬丈內的虛空，岩漿海被硬生生壓下去十幾丈深。

他龐大的身軀猛地躥起。

甩開萬年的沉寂。

帶著毀天滅地的狂暴力量，一頭撞向那扇燃燒著帝炎的古帝大門。

“咚！”

龍角狠狠抵在石門上，撞擊聲震天動地。

連遠在中州的大地，都隱隱感受到了震顫。

燭坤雙眼赤紅，眼角崩裂淌血。

他死命拿頭撞著那扇打不開的門，發出凄厲的怒吼。

“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