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原來陀舍古帝當年,也只是蘇辰的棋友
第54章 原來陀舍古帝當年,也只是蘇辰的棋友
第54章 原來陀舍古帝當年,也只是蘇辰的棋友發黃的留影畫面在天幕上緩緩推開。
畫面邊緣帶著歲月侵蝕的毛邊。
偶爾跳動兩下刺眼的雪花點,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一棵樹皮剝落的歪脖子老樹底下。
粗糙的石桌上刻著縱橫交錯的棋盤。
黑白棋子下得亂七八糟,死子成片。
一個頭髮亂得像雞窩的老頭坐在石凳上。
老頭佝僂著背,臉幾乎快貼到棋盤上了。
手裡死死捏著一枚黑子,指甲縫裡藏著黑泥。
汗水順著眼角的皺紋往下流。
滴在棋盤上,砸碎了一小片灰塵。
這就是最後一位飛升的斗帝。
陀舍古帝。
石桌對面,坐著蘇辰。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
跟現在那副苟在紫竹湖畔釣魚的模樣沒多大區別。
連髮帶的系法都沒變,懶散地靠在椅背上。
蘇辰端起手邊缺了個口子的粗陶茶碗。
吹了吹浮在水面的碎茶葉梗。
嘴唇沾著茶水,抿了一小口。
舌頭砸吧了兩下。
他把茶碗重重磕在石桌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不下了。”
蘇辰拍了拍手上的灰,眉頭皺在一起。
滿臉不耐煩和嫌棄。
“你這棋簍子太臭了。”
“連輸了一百把,越下越沒勁。”
他指著棋盤上一大片被吃死的黑子。
手指在石盤上點了兩下。
“這局都死透了,還在那磨蹭什麼。”
“閉著眼落子都比你下得明白。”
“不玩了,回去睡覺。”
蘇辰雙手按著膝蓋站起身。
扯平了長衫的下擺,作勢要走。
對面的陀舍古帝急了。
他一把扔了手裡的黑子。
圓滑的棋子在石盤上骨碌碌滾了兩圈。
掉進腳邊的半人高草叢裡,找不見了。
老頭猛地站起來。
因為起得太急,膝蓋重重撞在石桌邊緣。
他疼得直抽涼氣,臉皮皺成一團。
卻顧不上伸手去揉。
兩隻手抓起桌上的粗瓷茶壺。
腆著臉湊過半個身子。
臉上堆滿諂媚的笑。
老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了一起,像個乾癟的核桃。
“蘇老弟,蘇哥!別走啊!”
他殷勤地給蘇辰那個空茶碗里倒滿茶水。
手腕發抖。
水倒得太急,溢出茶碗,濺了幾滴在石桌上。
“再來一局,就一局!”
陀舍古帝點頭哈腰,腰彎得極低。
哪有半點斗帝的架子。
活脫脫一個輸紅了眼、死皮賴臉蹭局的市井賭徒。
蘇辰瞥了他一眼。
沒去接那個茶碗。
“沒彩頭,不下。”
陀舍古帝咬了咬后槽牙。
手在懷裡摸索了半天。
布衣的領口都被扯歪了。
終於掏出一團流轉著七彩光暈的狂暴氣流。
氣流一出來,周圍的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本源帝氣。
讓全大陸老怪拿命填的無上神物。
他把這團帝氣像扔破爛一樣拍在石桌上。
壓住了一枚白子。
“拿這個賭!”
老頭急得直拍大腿,啪啪作響。
“我剛參悟出來的玩意兒,你拿去當個樂子。”
“加上我在黑角域地底剛建好的那座洞府。”
“我還沒住過,全當彩頭!”
“只要你陪我下完這最後一盤!”
天幕的畫面定格在陀舍古帝那張討好賠笑的臉上。
老頭額頭上的汗珠反著光。
泛黃的影像慢慢變暗,直至徹底融入黑夜。
幾行白色的字幕在夜空中浮現。
伴隨著乾巴巴的機械旁白音。
沒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讀一個陳年的舊賬本。
【最後一位飛升的斗帝。】
【實為蘇辰閑暇時的棋搭子。】
【那座古帝洞府,不過是兩人當年下棋贏來的彩頭。】
整個鬥氣大陸。
像被人抽幹了空氣。
千萬生靈都張著嘴,忘了呼吸。
肺管子憋得發疼,才猛地抽進一口帶著涼意的夜風。
古界。
高台上風大。
古元腳下一滑,布鞋在玉石地面上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後背重重撞在漢白玉欄杆上,玉石冰涼。
他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腦子裡嗡嗡直響。
萬年的神明。
他們古族世世代代頂禮膜拜的陀舍古帝。
為了那座洞府的古玉鑰匙。
遠古八族把狗腦子都打出來了,死傷無數天驕。
結果。
人家只是一場棋局的賭資。
連同那虛無縹緲的本源帝氣,也是老頭輸急眼了拿出來湊數的添頭。
這就像一群叫花子,為了搶一個金飯碗殺了一輩子。
突然有人指著飯碗說。
那只是兩個富家翁喝茶時隨手扔在地上的煙灰缸。
信仰塌了。
古元覺得喉嚨里一陣腥甜。
他硬生生把這口血咽了下去,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炎界大殿前。
炎燼癱在石階上,身邊的火盆已經熄了。
他獃獃地看著手裡那一小團微弱的融合異火。
笑出了聲。
“呵呵……”
聲音比哭還難聽,透著徹底的絕望和麻木。
他甚至懶得去擦嘴角的殘血。
魂界大殿。
滿地都是乾涸的黑血和被砸碎的兵器。
躺在白骨王座上的魂天帝。
被外面護法逃跑的雜亂腳步聲吵醒。
他吃力地睜開眼。
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嘴裡全是腥臭的淤血味。
稍微動一下手指,五臟六腑就像被鈍刀子割著一樣疼。
他偏過頭。
視線穿過塌了半邊的大殿穹頂。
正好對上天幕上那幾行白字。
“閑暇棋搭子”。
“下棋贏來的彩頭”。
魂天帝愣住了。
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
他費盡心機。
屠殺靈族、石族,把族人都填進血陣里。
他把陀舍古帝當成畢生追逐的神明和超越的目標。
現在告訴他。
他拼了老命追逐的斗帝。
只是蘇家老祖不願搭理的臭棋簍子。
一股逆血直衝天靈蓋。
熱烘烘地燒著腦仁。
“嘎。”
魂天帝喉嚨里發出一聲怪音。
雙眼一翻。
眼白全露了出來,布滿紅血絲。
他身子一挺,像塊僵硬的木板。
後腦勺再次重重砸在白骨王座的靠背上。
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徹底暈死過去。
古帝的濾鏡碎了一地。
碎得連掃帚都掃不起來。
那些對上古秘辛充滿敬畏的修士們,只覺得滿嘴發苦。
連個做夢的念想都沒了。
天幕似乎也對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失去了興趣。
半空中的暗金色光柱猛地一晃。
那籠罩了整個黑角域的龐大光柱,開始急劇收縮。
十里。
一里。
十丈。
眨眼間的功夫。
粗壯的光柱變成了一道只有手指粗細的金線。
細長,刺眼。
金線在半空中打了個折。
像一根繃緊的弓弦突然鬆開。
“嗖。”
它射向大陸的西北角。
塔戈爾大沙漠的邊緣。
黃沙漫天。
風卷著沙粒打在土牆上,發出密集的沙沙聲。
一個破舊的傭兵團後院。
地上全是亂七八糟的木柴垛和發臭的髒水坑。
細長的金線穿過飛沙。
像一根精準的鋼釘。
狠狠扎進後院最陰暗的角落。
死死鎖定在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丫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