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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菩提古樹顯化,它竟是蘇家種的一盆盆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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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菩提古樹顯化,它竟是蘇家種的一盆盆栽

中州腹地。

莽荒古域深處。

終年不散的毒瘴像灰色的爛棉花,堵在林子縫隙里。

空氣里飄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混著爛樹葉發酵的酸氣。

濃霧最深處。

一棵大得看不到頂的參天巨樹,靜靜矗立。

樹榦粗得像一座小山。

翠綠色的光芒穿透毒氣,像一盞迷魂燈,在黑暗裡晃蕩。

這就是菩提古樹。

百丈外,趴著幾十個尋寶的修士。

一個斷了左臂的半聖老頭,半邊臉全是燒傷的爛肉。

他單手死死摳著地上的爛泥。

指甲里塞滿了黑土。

泥水滲進傷口,他不覺得疼。

“菩提心……只要拿到菩提心……”

老頭喉嚨里發出拉風箱一樣的粗喘。

雙眼死死盯著那團綠光。

周圍的土坑裡,全是被古樹幻境折磨瘋的死屍。

白骨露在外面,骨頭縫裡長著綠毛。

半空中。

天幕那道暗金色的光柱掃了過來。

光幕里,傳出蘇木抱怨的嘟囔聲。

“金瘡葯快見底了。”

“得去進點貨了。”

聲音順著天幕的擴音陣法,砸進莽荒古域。

這聲音聽著懶散,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但落在菩提古樹的葉片上。

巨樹猛地一抖。

“嘩啦啦!”

漫天翠綠的樹葉瘋狂摩擦,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樹榦劇烈搖晃,掉下大片枯黃的樹皮。

樹皮砸在下方的死人堆里,揚起一陣灰塵。

原本散發著神聖光輝的古樹,像見了鬼。

龐大的樹冠開始急速收縮。

萬丈高。

千丈。

百丈。

樹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細。

地底傳來“轟隆隆”的悶響。

那些紮根在岩層深處、粗得像山脊的樹根。

竟然主動往外拔。

泥土翻飛。

幾萬斤重的巨石被根須掀翻,砸進旁邊的毒沼澤里。

濺起兩丈高的黑水。

爛泥劈頭蓋臉地澆在那群尋寶者身上。

十幾個呼吸的功夫。

遮天蔽日的古樹沒了。

原地只剩下一個方圓數里的大黑坑。

坑底往外冒著渾濁的地下水。

坑底中央。

一棵只有半人高的小樹苗,抖著兩片嫩綠的葉子。

樹苗底下,十幾根細長的根須盤在一起。

分成兩股,像人的兩條腿。

小樹苗從水坑裡爬上來。

它邁著根須,在泥地上跑得飛快。

兩條“腿”倒騰出殘影。

跑出一段,還停下來抖了抖身上的爛泥。

葉片舒展了一下。

半空中裂開一道空間縫隙。

小樹苗順著一根倒塌的斷木往上一竄。

歡快地跳進裂縫裡。

消失不見。

畫面一轉。

長生界,後院。

這裡堆著幾十個大大小小的粗陶花盆。

有的種著小蔥,有的種著大蒜。

泥土黑亮。

虛空裂開。

小樹苗從縫隙里掉出來。

“啪嗒。”

正正好好落在一個閑置的粗陶大花盆裡。

盆沿上還缺了個口子。

樹苗兩根主須往土裡一紮。

把自己嚴嚴實實地埋好。

兩片嫩葉舒展開,舒服地晃了晃。

掛在葉尖上的一滴水珠掉進土裡。

乖乖紮下根,不動了。

天幕上,暗金色的光芒閃動。

幾行大字冷冰冰地砸了下來。

【引發中州百年血案的菩提古樹。】

【實為蘇辰萬年前遺忘在外界的一盆多肉盆栽。】

字打出來。

莽荒古域深處的毒瘴里,死寂一片。

那個斷了左臂的半聖老頭。

看著面前空蕩蕩的巨大泥坑。

又抬頭看看天幕上那個種在破陶盆里的小樹苗。

他嘴巴張得老大。

下巴骨發出嘎嘣一聲輕響。

“盆……盆栽?”

老頭結巴了。

嗓子里發出變調的破音。

他為了這棵樹,帶著一門老小殺進古域。

死了三個師弟,死了一個親兒子。

自己斷了一條胳膊,半張臉毀容。

在中州,這是讓人成聖的絕世機緣。

無數人為了它的一片葉子,能把腦漿打出來。

在蘇家。

這叫多肉盆栽。

而且是別人忘了拿回去的野花。

“噗!”

老頭噴出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

血霧撒在前面的爛泥坑裡,泛起細碎的泡沫。

他雙手舉起,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

“咚!咚!”

捶得肋骨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斷骨扎進肉里,他不覺得疼。

“老子拿全家的命去換的機緣!”

他雙膝跪在天坑邊緣,眼淚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流。

糊住了那半邊爛肉臉。

“是一盆被人家忘了的野花!”

他抓起地上的黑泥,拚命往自己嘴裡塞。

泥水順著嘴角往下淌。

他一邊吃泥一邊乾嚎。

人徹底瘋了。

不光是他。

中州各大勢力,那些曾經在菩提古樹下手腳殘缺的老怪們。

全崩了。

天冥宗的宗主站在大殿台階上。

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把牙齒扇飛了兩顆。

血水順著嘴角滴在綉金長袍上。

“我當年帶了八百弟子去搶!”

他膝蓋一軟,跪在祖師堂里。

頭磕得地磚砰砰直響。

額頭磕破,血流滿面。

“死剩我一個!就為了看一眼蘇家的多肉盆栽?!”

四方閣的舊址上。

幾個在街邊要飯的散修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手裡的破碗掉在青石板上摔碎了。

信仰這東西,碎一次疼,碎多了就麻木了。

天幕還在盡職盡責地播放著那盆多肉。

盆里的土有些發乾。

一個蘇家雜役提著個破木桶走過來。

木桶邊緣還沾著幾片菜葉。

雜役拿著個葫蘆瓢,舀了一瓢水,澆在樹苗根上。

樹苗舒服地抖了抖葉片。

葉子綠得發亮。

中州群雄看著這幅歲月靜好的澆花圖。

喉嚨里泛著苦水。

連罵街的力氣都沒了。

累了,毀滅吧。

但危險,就在這詭異的死寂中悄然降臨。

莽荒古域。

這片大陸上最兇險的禁地。

萬年來,菩提古樹一直紮根在最中心。

那龐大的樹根,像一張鋪天蓋地的大網,死死鎖著地脈。

壓制著古域深處最狂暴的遠古凶獸。

那是連斗聖都不敢招惹的原始煞氣。

全靠古樹的清靈之氣鎮壓。

現在,樹跑了。

鎮壓大陣的中心陣眼,徹底破碎。

“轟隆隆。”

大地開始震顫。

不是普通的地震,是從地心深處傳來的律動。

地面的毒水坑翻滾起臉盆大的渾濁氣泡。

氣泡炸開,腥臭味濃了十倍。

那個發瘋吃泥的半聖老頭停住了。

他雙手沾滿黑泥,獃獃地看著前方的無盡迷霧。

霧氣在翻滾。

像一鍋煮沸的灰開水。

“吼——”

一聲低沉的獸吼從迷霧深處傳出。

聲波帶著實質的破壞力。

震碎了周圍十幾棵枯死的老樹。

木屑亂飛,打在老頭臉上,劃出血口子。

緊接著。

兩雙。十雙。成百上千雙猩紅的獸瞳。

在濃霧中接連亮起。

像一盞盞掛在半空的紅燈籠。

瞳孔里沒有理智,只有壓抑了萬年的飢餓和暴虐。

“跑……”

老頭牙齒打架,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字。

他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往後退。

鞋底在爛泥里打滑。

晚了。

萬獸齊吼。

聲浪疊加在一起,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音爆雲。

直接碾過老頭的身體。

把他的肉身震成了漫天碎肉。

連骨頭渣子都沒留下。

一場足以毀滅大半個中州的恐怖獸潮。

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