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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莽荒古域的獸潮,在蘇家面前溫順如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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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莽荒古域的獸潮,在蘇家面前溫順如貓

黑色的泥石流。

數以千萬計的魔獸,從莽荒古域深處沖了出來。

紅著眼,淌著涎水。

擋路的參天古樹被連根撞斷,木刺崩上半空。

一座百丈高的石山,被獸潮生生踏平。

碎石卷進獸群里,踩成了齏粉。

中州邊緣的十幾座城池。

凄厲的防空警報聲響成一片。

沉悶的獸角號劃破長空,震得城磚直掉土渣。

城牆上的守軍雙腿打顫。

一個新兵手裡的強弩沒端穩,掉在腳面上。

他忘了喊疼。

牙齒咬著嘴唇,咬出血絲,死死盯著天際那條滾滾而來的黑線。

獸潮瘋了。

它們被菩提古樹拔根的動靜嚇破了膽。

腦子裡早沒了理智,只知道沒命地往前逃。

但它們跑錯了方向。

沒去撞那些亮著陣法光罩的高牆大城。

一頭扎向了荒原的深處。

荒原中心。

孤零零地立著個黃土砌的驛站。

驛站很小,茅草鋪的屋頂。

門前插著根歪歪扭扭的竹竿,掛著面褪色的三角布幌子。

上面用黑墨寫著個字:“蘇”。

這是蘇家設在中州外圍的一個破落歇腳點。

平時用來給拉貨的馬車喂水。

千萬頭魔獸。

帶著踏碎虛空的狂暴煞氣,直撲這個土包。

蹄聲如雷。

地皮劇烈震動。

驛站木門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台階上。

“嘎吱。”

那扇漏風的破木門被人拉開了。

門軸缺油,聲音乾澀。

一個穿灰布衣的男人邁過門檻。

手裡拎著把禿了毛的大竹掃帚。

掃帚把子磨得溜光水滑。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掛著兩滴生理鹽水。

抬手拿粗糙的袖口揉了揉眼睛。

他是個雜役。

剛睡醒。

本來想出來掃掃門口的落葉,順便倒個夜壺。

一抬頭。

前面黑壓壓一片。

天都遮住了。

濃烈的腥臭味混著泥土氣,撲面而來。

吹得他灰布衣擺往後直飄,緊緊貼在大腿上。

男人沒跑。

他站在台階上,皺起眉頭。

伸出小拇指,掏了掏右邊耳朵。

“大清早的,吵死了。”

他把竹掃帚往地上一杵。

竹木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站出屋檐的陰影。

他沒結印,也沒亮兵器。

只是從氣海深處,隨手放出了一絲氣息。

長生界護院雜役的氣息。

真就一絲。

微弱得像風中的火柴苗。

順著荒原的冷風,盪了出去。

沖在最前面的是一群六階鐵甲狂犀。

皮糙肉厚。

平時撞碎鐵包木的城門跟玩一樣。

聞到這股氣息的瞬間。

狂犀豎起的耳朵猛地貼平了腦袋。

血紅的眼珠子里,暴虐退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純粹的驚恐。

源自靈魂和血脈底層的絕對壓制。

它們想停。

但慣性太大,收不住腳。

幾萬頭狂犀四蹄同時發力。

鐵蹄死死踩在泥地上。

硬生生剎車。

蹄子在荒原上犁出十幾道半米深的深深溝壑。

泥土像水花一樣往兩邊翻卷。

“砰!”

後面收不住腳的魔獸撞了上來。

七階的魔風豹、嗜血魔熊。

像疊羅漢一樣,一層層往前砸。

肉體碰撞的悶響連成一片。

骨頭斷裂的聲音,像爆炒栗子一樣在獸堆里炸開。

哀嚎聲四起。

幾千萬頭凶獸,在距離土驛站五十丈的地方。

齊刷刷停住了。

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牆。

誰也不敢越過那條線半步。

後面的魔獸哪怕踩著同伴的屍體,也死死把身子往後縮。

獸潮停了。

揚起的黃土遮天蔽日。

泥土味嗆得人咳嗽。

領頭的是三隻八階魔獸。

已經化了一半的人形,還帶著獸類的皮毛和犄角。

它們感受著那股長生界的威壓。

這味道,它們在老祖宗的遺傳記憶里聞過。

那是能拿它們當菜炒的怪物家族。

一頭八階的暗金三頭虎。

中州那個半聖老頭就是被它咬斷了胳膊。

現在。

這頭絕世凶獸前腿一軟。

“吧唧”一下趴在泥坑裡。

龐大的身軀順勢往旁邊一歪,翻了過來。

它把最脆弱的白肚皮露在外面。

三顆碩大的虎頭貼著地面,舌頭伸出老長。

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像只討好主人的大號橘貓。

那根鋼鞭一樣的尾巴,在泥水裡掃來掃去,搖得像個風車。

旁邊的八階吞天蟒和裂地猿有樣學樣。

全翻倒在地。

四腳朝天,露出肚皮。

嘴裡發出嗚嗚的哼唧聲。

後面的低階魔獸一看老大都躺了。

哪還敢站著。

“嘩啦啦。”

千萬獸潮。

像割麥子一樣,齊刷刷地翻倒在荒原上。

放眼望去,全是白花花的獸肚皮。

前一秒還要毀天滅地的魔獸大軍。

現在變成了一地求撫摸的寵物。

場面荒誕到了極點。

中州城牆上。

那些舉著千里鏡、準備拚死一戰的老怪們。

手裡的兵器掉在青磚上。

“噹啷”作響。

守城統領咽了口乾沫。

嗓子發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昨天酒喝多了還在做夢。

荒原上。

灰衣雜役看著那一地打滾賣萌的魔獸。

眉頭皺得更深了。

“弄得滿地爛泥。”

他嫌棄地撇了撇嘴。

“一會還得我拿水沖地,真晦氣。”

他轉過身,拖著那把竹掃帚回了驛站。

“砰”地一聲關上木門。

門栓插上,回去補覺了。

獸群還在外頭撅著肚皮。

咕嚕聲此起彼伏。

危機化解得滑稽可笑。

但。

在那一地溫順的魔獸中間。

有一個人影。

正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是個少女。

穿著淡綠色的長裙,裙擺沾滿了黑泥。

滿頭紫灰色的長發在風中亂舞。

她低著頭。

雙臂死死抱著自己的肩膀。

十根指甲掐進胳膊的皮肉里,滲出細密的血絲。

她走得很慢。

腳步踉蹌,像喝醉了酒。

布鞋踩在泥地上,踩出一個個淺坑。

每走一步。

腳印周圍的野草瞬間枯黃、發黑。

化作一灘冒泡的毒水。

一隻七階的火烈鳥正翻著肚皮打呼嚕。

擋了她的道。

少女的裙擺擦過火烈鳥的翅膀邊緣。

“嘶。”

火烈鳥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那身能抵禦岩漿高溫的華麗羽毛。

連同皮肉、內臟。

在接觸的一瞬間,直接被紫灰色的毒氣腐蝕。

化作一灘冒著酸氣的黑水。

半個呼吸的時間。

一隻七階凶獸,只剩下一副慘白的骨架。

散落在泥水裡。

骨頭上還殘留著一絲綠色的毒煙。

周圍的魔獸聞到味道。

嚇得瘋狂往兩邊爬。

硬生生給她讓出一條寬闊的空白通道。

少女停下腳步。

她慢慢抬起頭。

那張原本清麗的臉龐上,布滿了七彩的毒斑。

毒斑像活物一樣,在白皙的皮下瘋狂蠕動。

一滴紫灰色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砸在地上。

把一塊拳頭大的花崗岩,燒穿了一個黑洞。

她體內的災厄,已經壓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