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原來斗帝沒有消失,全都在長生界打麻將
第88章 原來斗帝沒有消失,全都在長生界打麻將
第88章 原來斗帝沒有消失,全都在長生界打麻將天幕上,血紅色的字幕重重壓著中州的夜空。
風停了。
幾千萬雙眼睛死死盯著天上的那幾行字。
整個鬥氣大陸,連蟲子的叫聲都聽不見。
無數老怪物憋著氣。
胸腔鼓脹,肺管子憋得發酸。
沒人敢大口呼吸。
萬年來消失的斗帝。
這是修鍊界最大的謎團。
一代代驚才絕艷的天驕,翻遍了古籍殘卷,掘地三尺。
他們猜測了一輩子。
是飛升去了更高維度的大千世界?
還是在衝擊更高境界時,死於虛空風暴?
又或者遭遇了不可抗拒的位面劫難?
遠古八族的族長們趴在泥地里。
心臟在嗓子眼裡狂跳。
馬上就要揭開這萬古第一謎團,緊張感順著脊椎骨往上爬。
冷汗濕透了裡衣。
血紅色的光芒在夜空中閃爍了兩下。
慢慢褪去。
畫面亮起。
沒有殺機四伏的虛空亂流。
沒有屍橫遍野的神魔戰場。
更沒有金光萬丈的飛升通道。
那是一間屋子。
一間裝修得奢華到讓人眼暈的大屋。
地上鋪著雪白柔軟的八階雪狐皮地毯。
四面牆壁上,嵌著海碗大小的夜明珠。
光線柔和,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屋角的錯金黃銅熏爐里,沒點香。
屋裡飄著濃郁的白霧。
那不是煙,是精純到極點的天地靈氣。
靈氣濃郁得化成了液態。
在天花板上聚成大顆的水珠。
“吧嗒。”
水珠砸在下方的金絲楠木桌面上,濺起一圈乳白色的漣漪。
吸一口,能省去凡人十年的苦修。
屋子正中央。
擺著幾張四四方方的紫檀木桌子。
桌子四面,坐著人。
七八個白髮蒼蒼的老頭老太太。
有的穿著粗布麻衣。
有的披著掉了色的龍紋錦袍。
還有個乾瘦老頭,腦門上頂著個發亮的戒疤。
他們坐在太師椅上。
身上沒放半點防備。
但哪怕是隔著天幕的畫面,這幾個人偶爾漏出的一絲氣息。
也壓得整個中州的空間發出一陣牙酸的嘎吱聲。
那是純正的帝威。
沒有摻假。
全是貨真價實的斗帝。
曾經鎮壓一個時代、在古籍里被尊為神明的活祖宗。
中州的老怪們張著嘴。
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滴。
沒死。
全活著。
但這些活神仙。
沒在閉關悟道。
沒在參演天地法則。
他們一個個把寬大的袖子擼過手肘。
露出乾瘦的、或者長滿老年斑的胳膊。
肩膀松垮垮地塌著。
“嘩啦啦。嘩啦啦。”
一陣清脆的玉石撞擊聲從屋裡傳出來。
四隻手在紫檀木桌面上飛快地搓著一堆方塊玉牌。
玉牌背面刻著竹葉,正面刻著花紋和數字。
搓牌的聲音連成一片,像下大雨。
坐在東邊的一個麻衣老頭。
兩根手指捏起一張玉牌。
大拇指在牌面上用力搓了兩下。
眉頭一挑,老臉上擠出兩層褶子。
“碰!”
他把玉牌往桌上重重一拍。
拍得桌上的茶碗直晃,茶水灑在狐皮地毯上。
他沒管。
“我就等這張幺雞了!”
老頭得意地咧開嘴,露出一口漏風的牙。
伸手把面前的牌一推。
“胡了!清一色!”
他對面的龍袍老太太黑著臉。
手裡的牌往桌上一扣,發出不耐煩的悶響。
“你個老東西,上把算錯番了,你還欠我賬呢。”
老太太伸出手,掌心朝上。
“少廢話,給錢。兩塊高階魔核,少一顆都不行。”
麻衣老頭脖子一梗。
臉紅脖子粗。
“誰欠你了?”
他指著牆角的掃把。
“上個月大掃除,我替你倒了三天垃圾,刷了兩次恭桶!”
“那工錢早抵了!”
“放屁!刷恭桶是你自己輸給老娘的彩頭!”
老太太拍著桌子站起來,唾沫星子噴在對面的老頭臉上。
兩人互不相讓。
為了兩塊高階魔核,吵得面紅耳赤。
毫無斗帝的形象可言。
簡直就像城南菜市場里,為了半斤白菜幫子罵街的潑婦和閑漢。
鬥氣大陸上,無數人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血。
腦袋裡嗡嗡直響。
天幕的機械旁白音。
帶著那股子冷冰冰的嘲弄,砸了下來。
【萬年來消失的斗帝。】
【為了蹭長生界的液態靈氣。】
【自願簽下終身賣身契。】
畫面鏡頭一轉。
掃過牆上掛著的一排黑底金字的木牌。
上面寫著《蘇家長生界租客守則》。
底下按著十幾個鮮紅的手印。
還有一行小字備註:包吃包住,靈氣管夠,每日需完成基礎雜役。
旁白繼續念。
【他們天天躲在休閑活動室里。】
【搓麻將,打牌。】
【日常兼職:掃地、洗碗、餵豬。】
字幕滾完。
中州大地上,成片成片的人倒了下去。
不是被打倒的。
是氣血逆流,生生暈死過去的。
炎界大殿前,炎燼剛剛包紮好的傷口崩開了。
血滲透了紗布。
他看著那些因為兩塊魔核吵架的斗帝。
兩眼一黑,一頭栽倒在石階上。
烏坦城。
蕭家後院的客房門口。
夜風發涼。
吹著院子里那棵枯了一半的老槐樹。
樹葉摩擦,發出沙沙的輕響。
蕭炎站在門檻邊。
他沒穿上衣。
肩膀上搭著一條用來擦汗的粗布毛巾。
毛巾已經被汗水浸透了,散發著一股酸餿味。
他右手反握著那把黑色的玄重尺。
尺子很沉。
他每天背著它揮汗如雨,在後山的爛泥地里跑到雙腿痙攣。
虎口磨出了一層厚厚的老繭。
有的地方老繭裂開了,露出裡面鮮紅的嫩肉,一碰就鑽心地疼。
他獃獃地看著天幕。
看著那間煙霧繚繞的麻將室。
看著那些白髮蒼蒼的老頭老太太。
那些名字,他太熟了。
葯老天天在他耳朵邊念叨。
那是神話。
是撐起鬥氣大陸修鍊體系的擎天柱。
是所有修鍊者拿命去填、哪怕粉身碎骨也想爬上去的終極目標。
現在。
神話破滅了。
畫面里。
那個創造了無上功法的古帝,正蹲在牆角。
手裡端著個粗瓷大碗。
碗里扒拉著半碗白米飯,上面蓋著兩塊紅燒肉。
他一邊用筷子往嘴裡猛扒飯。
一邊扯著嗓子沖牌桌喊。
“給我留個位子!我后廚還有倆盤子沒洗,洗完就來!”
蕭炎的喉結上下滾了兩圈。
嗓子眼幹得發疼。
像吞了一把粗砂,拉得黏膜生疼。
他圖什麼。
退婚的屈辱,他咬著牙忍了。
被人指著鼻子罵廢物,他把指甲掐進肉里受了。
每天泡在刺骨的葯浴里,經脈像被刀子割一樣疼,他沒喊過一聲。
他拼了命地想變強。
想一步一步往上爬。
想站在大陸的最頂端,把所有看不起他的人踩在腳下。
想逆天改命。
結果。
斗帝的終極追求。
竟然只是去蘇家當個打牌的租客。
簽一張賣身契。
每天干點掃地洗碗的雜活,為了多吸兩口靈氣。
然後擠在桌子跟前,搓那種叫麻將的方塊。
為了一兩塊魔核,臉紅脖子粗地噴口水。
這就是修行的盡頭。
這就是他拿命去拼的終點。
蕭炎右手五指發麻。
手背上的青筋癟了下去。
力氣順著指尖,一點點漏了個乾淨。
“哐當。”
玄重尺脫手。
沉重的尺身重重砸在門檻外的青石板上。
砸碎了一塊磚。
碎石子崩在蕭炎的光腳背上。
他不覺得疼。
他沒低頭看地上的尺子。
慢慢抬起雙手。
借著院子里的昏暗月光,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裡全是黃褐色的老繭。
骨節因為長期握重物,有些變形粗大。
幾道昨天在山裡被荊條割傷的新鮮血口子,還在往外滲著血絲。
一陣夜風吹過來。
蕭炎打了個寒顫。
雞皮疙瘩順著胳膊冒了一層。
他雙眼失去高光。
眼底那團一直燃燒著的、不服輸的火苗。
像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
熄了。
連一絲青煙都沒留下。
看著自己布滿老繭的雙手。
腦子裡那根叫做“逆天改命”的弦。
徹底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