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蕭炎徹底擺爛了,我還奮鬥個屁啊直接躺
第89章 蕭炎徹底擺爛了,我還奮鬥個屁啊直接躺
第89章 蕭炎徹底擺爛了,我還奮鬥個屁啊直接躺“哐當。”
玄重尺砸在青石板上。
幾千斤的重量,直接把石板砸出一個半尺深的大坑。
碎石子崩飛,打在院牆上,發出劈啪的亂響。
蕭炎沒低頭看。
他像被憑空抽走了整條脊椎骨。
雙膝一軟。
“撲通。”
整個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接著身子一歪,癱坐在院子的爛泥坑裡。
泥水瞬間浸透了黑布褲腿,涼意貼著小腿肚往上爬。
他毫無察覺。
他仰著臉,死死盯著夜空中的天幕。
畫面里,那個傳說中留下絕世傳承的陀舍古帝。
正端著個粗瓷大碗,往嘴裡猛扒紅燒肉。
為了湊一桌麻將,喊得面紅耳赤。
蕭炎慢慢抬起雙手。
手心裡全是厚厚的老繭,掌心還帶著今天揮尺練功留下的血泡。
他把臉埋進這雙粗糙的手裡。
肩膀一開始只是輕微地抖。
接著,劇烈地聳動起來。
“咯……咯咯……”
一陣古怪的聲音從他指縫裡漏出來。
似哭非笑。
像喉嚨里卡著一口吐不出來的濃痰,被風一吹,嘶啞難聽。
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來。
跑到後山,背著幾百斤的石頭繞著山道跑。
汗水流進眼睛里,殺得生疼,他連擦都不敢擦。
為了什麼?
為了洗刷納蘭嫣然踩在他臉上的退婚恥辱。
為了讓那些指著他脊梁骨罵了三年廢物的族人閉嘴。
他泡在刺骨的葯浴里,經脈被藥力沖刷得像用鈍刀子割。
疼得咬碎牙齒,他硬是一聲沒吭。
他拼了命地想變強。
想衝破斗之氣,想成斗者,想一步一步爬上巔峰。
去摸一摸那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斗帝境界。
去逆天改命。
結果呢。
天幕明晃晃地把終點擺在了他臉前。
修行的盡頭。
成帝的巔峰。
就是跑去蘇家的長生界,簽個賣身契。
每天掃掃地、倒倒垃圾,換一口濃郁的靈氣吸。
然後一群加起來活了十幾萬年的老怪物,擠在一張破桌子前。
為了兩塊高階魔核的麻將錢,吵得唾沫星子亂飛。
“去他娘的!”
蕭炎猛地放下手。
指甲在臉上抓出兩道紅印子,眼淚混著泥水糊了滿臉。
他一把揪住自己脖子上纏著的麻布繃帶。
那是前天在瀑布下練拳,被水流衝撞磨破皮包紮的。
他雙手用力。
“嘶啦。”
結實的粗麻繃帶被他硬生生扯斷。
丟在爛泥地里,一腳踩了上去。
泥漿蓋住了繃帶上的血跡。
他指著頭頂的天幕,扯開破鑼嗓子嚎。
“老子不幹了!”
聲音在空蕩的院子里回蕩,震得落葉往下掉。
“我圖啥啊?”
“我流血流汗,被人當狗一樣踩。”
“就為了以後能去給你們洗碗?去給你們湊角搓方塊字?”
他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
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再奮鬥,我蕭炎就是個純種的大傻子!”
食指上的黑色古戒閃過一絲青光。
葯老從戒指里飄了出來。
老頭還穿著那身筆挺的深藍色保安制服。
腰裡別著橡膠電棍和一串銅鑰匙。
大檐帽戴得端端正正。
他看著坐在爛泥里撒潑的蕭炎,花白的眉毛擰到了一起。
“嚎什麼嚎!大半夜的招魂呢!”
葯老乾咳了一聲,雙手背在身後,擺出師傅的架子。
“你這叫什麼話?”
“就算是去掃地搓麻將,那也是在長生界里掃!”
“你以為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有資格去給蘇家洗碗的?”
葯老飄低了半尺,居高臨下地指點著。
“修行之路,本就該腳踏實地。”
“你現在只是個三星斗者,路還長著呢。”
“趕緊起來,把身子洗乾淨,接著練《焚訣》。老夫今晚再教你兩手控火的……”
“停!”
蕭炎厲聲打斷。
他雙手撐著地,骨碌一下從泥坑裡爬了起來。
甩了甩褲腿上的泥點子。
他沒理會葯老。
轉過身,大步走到院子角落。
那兒放著一把蕭戰平時乘涼用的破竹搖椅。
竹條早就發黃開裂了。
蕭炎一把攥住搖椅的靠背。
在青石板上拖著走。
“嘎啦,嘎啦。”
刺耳的摩擦聲磨得人牙根發酸。
他把搖椅拖到院子正中間。
轉身一腳踹開客房半掩的木門。
在屋裡翻箱倒櫃。
木頭抽屜被拉開又重重關上,發出乒乒乓乓的亂響。
片刻后。
蕭炎走出來。
手裡拿著一塊裁得方方正正的黑布。
這是平時用來擦玄重尺的。
他走到搖椅前。
一屁股癱坐進去。
“嘎吱。”
老竹椅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把兩隻滿是黑泥的布鞋,往前面的木頭樁子上一搭。
抖開手裡的黑布。
直接蒙在眼睛上。
雙手繞到腦後,用力打了個死結。
黑布遮了半張臉。
他兩隻手交叉,悠哉游哉地墊在腦後。
腰背往下縮了縮,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舒舒服服地長出了一口氣。
葯老飄在半空,看傻了眼。
他飛過來,伸手去拽蕭炎的胳膊。
手掌穿透了蕭炎的身體。
“你幹什麼!”
葯老急了,抽出腰間的橡膠電棍,在搖椅扶手上敲得梆梆響。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睡?”
“起來練功!蘇家那小少爺五歲都能手搓火蓮了,你還在這裝死?”
蕭炎躺在搖椅上,一動不動。
嘴角往下一撇。
他慢吞吞地伸出右手。
順著衣襟摸進懷裡。
掏出一塊冰冷的黑鐵牌子。
上面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蘇家外圍臨時工”。
蕭炎把鐵牌子拽出來。
直接拍在自己光著的胸脯上。
“啪。”
鐵塊撞擊皮肉,發出一聲悶響。
“練個屁。”
蕭炎閉著眼,隔著黑布嘟囔。
聲音懶洋洋的,沒有半點幹勁。
“人家娘胎里的大斗師,我練一百年能練出個鳥來?”
他手指頭捏著那塊黑鐵牌子,敲了敲。
“老子現在有編製了。”
“天幕全天下都廣播過了,我是蘇家關係戶。”
“臨時工也是工。”
蕭炎扭了扭身子,搖椅跟著前後晃蕩起來。
“吱呀,吱呀。”
竹條摩擦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我就混吃等死。”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嘴巴張得老大。
“這輩子就這樣了,躺平了。”
“以後誰再讓我修鍊,誰就是我的殺父仇人。”
葯老氣得鬍子直抖。
拿著電棍在半空亂揮,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這徒弟廢了。
徹底廢了。
那股子狠勁兒被天幕碾成了渣子,拼都拼不起來了。
院子里安靜下來。
搖椅還在輕微地晃蕩。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蕭炎張著嘴,胸膛起伏均勻。
真打起了呼嚕。
呼嚕聲很響,透著一股子卸下千斤重擔的愜意。
夜風吹過。
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就在距離搖椅五步開外的地方。
主屋側面的走廊陰影里。
站著個人。
蕭薰兒。
她穿著那身粗糙的灰布丫鬟服。
領口的粗布磨著她白皙的脖頸,勒出了一道紅印。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禿了毛的竹掃帚。
掃帚柄上的木刺很扎手。
她攥得太用力,十根手指的骨節全泛著慘白色。
她站在陰影里,看著院子中間。
看著那個戴著黑眼罩、躺在搖椅上打呼嚕的少年。
那個曾經在後山咬著牙揮汗如雨,哪怕經脈斷裂也不肯喊一聲疼的蕭炎哥哥。
不見了。
變成了一灘爛泥。
蕭薰兒死死咬著下嘴唇。
牙齒切進了皮肉里。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嘴裡散開,血珠順著嘴角滲出來。
她連擦都沒擦。
她眼底沒有淚。
只有看著那個擺爛的蕭炎時,湧出的滿眼痛苦與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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