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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蕭薰兒的糾結,是為了家族還是為了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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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蕭薰兒的糾結,是為了家族還是為了愛情

第90章 蕭薰兒的糾結,是為了家族還是為了愛情掃帚粗糙的木柄在蕭薰兒白嫩的手心裡,磨出了一道紅印。

火辣辣的疼。

她死死咬著下嘴唇。

牙齒切進了皮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在嘴裡散開。

血珠順著嘴角往下滲。

她連擦都沒擦,死盯著院子正中間。

蕭炎躺在那把破竹搖椅上。

臉上蒙著一塊擦玄重尺的黑布當眼罩。

光著的胸脯上,拍著那塊代表蘇家外圍的黑鐵牌子。

胸膛起伏均勻,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吱呀。吱呀。”

搖椅在青石板上前後晃蕩,發出單調的摩擦聲。

蕭薰兒心裡彷彿有兩把生鏽的鐵刀,在來回絞。

拉扯著五臟六腑,疼得她喘不上氣。

父親古元那雙通紅的眼珠子還在腦子裡晃。

“去給他鋪床疊被!”

“做個通房丫頭也要攀上關係!”

這幾句吼聲像帶刺的鞭子,一下下抽在她的耳膜上。

她低下頭。

看著自己身上這件灰撲撲的丫鬟短打。

粗劣的麻布領口,把她細嫩的脖頸磨出了一圈紅疹子。

腰上胡亂系著一根泛黃的麻繩。

為了古族活命。

為了家族幾萬年的傳承不斷。

她認了。

她願意脫下流雲錦裙,來這滿地泥水的破院子里端洗腳水。

因為她心裡,一直偷偷藏著個人。

她記得後山的那片小樹林。

那個滿身臭汗的少年。

背著幾百斤重的黑鐵尺,在爛泥地里跑到雙腿抽筋。

一次次摔倒,一次次爬起來。

手指骨節在堅硬的樹榦上砸得血肉模糊。

皮肉翻卷,骨茬都露出來了。

他都沒喊過一聲疼。

拿塊破布隨便一包,接著練。

那時候的蕭炎哥哥,眼睛里有火。

被納蘭家退婚,被人指著鼻子罵廢物。

他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硬生生扛著。

那股子無論被踩進多深的泥坑,都要死命往上爬的韌勁。

刻在了蕭薰兒的心尖上。

她覺得。

哪怕自己今天來倒貼,也是為了自己的心上人。

陪著他挨罵,陪著他受苦,她都願意。

但現在。

她看著搖椅上那個吧唧嘴的廢柴。

蕭炎翻了個身。

一條腿耷拉在搖椅外面。

腳趾頭還舒服地摳了兩下布鞋底。

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臨時工”“躺平”。

蕭薰兒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酸水順著食道往上涌。

噁心。

真噁心。

那個倔強不服輸的蕭炎不見了。

死在了天幕的幾幅畫面里。

被幾句閑言碎語,被一個老頭打麻將的錄像,直接抽幹了脊梁骨。

剩下一個頂著蘇家關係戶招牌,混吃等死的軟骨頭。

成了一灘糊在牆上的爛泥。

蕭薰兒握著掃帚的手開始發抖。

從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手背上,幾根青色的血管鼓了起來。

像皮下鑽著幾條細小的青蛇,突突直跳。

她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古族搭上了千萬年的尊嚴。

她搭上了清白和驕傲。

大半夜撕裂虛空跑過來,就為了伺候這麼個玩意兒。

要是明天蘇家的人真來視察。

看到這個戴著黑眼罩、躺在院子里打呼嚕的臨時工。

別說保命。

蘇家的人怕是會嫌丟人,直接一巴掌把蕭家連著古族一起拍進地底。

不能就這麼算了。

蕭薰兒鬆開咬出血的下唇。

嘴唇上留著一排深深的牙印,慘白慘白的。

她用力咽下嘴裡的血水。

得罪蘇家又怎樣。

大不了一死。

她就算被那把黑色的竹掃帚拍成肉泥。

也不想看著自己心愛的人,變成這種連狗都不如的廢物。

她要把他罵醒。

把那個在後山瀑布底下練拳的蕭炎拉回來。

哪怕打他兩個耳光。

蕭薰兒深吸了一口帶著泥腥味的夜風。

冷風灌進肺里,激得她打了個冷戰。

腦子清醒到了極點。

“啪。”

她猛地鬆開手。

竹掃帚掉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掃把把子彈了一下,滾到旁邊的水窪里。

濺起幾滴黑水,打在她的鞋面上。

她沒管。

抬起腳,粗布鞋底踩在濕漉漉的地磚上。

邁開大步。

朝著院子中間的搖椅走過去。

走得極快。

帶起一陣冷風,吹得灰布裙擺嘩啦啦直響。

五步。

三步。

一步。

她停在搖椅跟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蕭炎。

蕭炎睡得正死。

左手撓了撓光著的肚皮,抓出兩道紅印子。

蒙著眼的黑布歪了一點,露出半邊緊閉的眼皮。

胸口那塊黑鐵牌子隨著呼吸一上一下。

蕭薰兒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指甲深深摳進掌心剛才被掃帚磨出的紅印里。

刺痛感鑽心。

她胸口劇烈起伏。

張開嘴。

氣沉丹田,剛準備把憋在肚子里的那通火全罵出來。

就在她的嘴唇剛剛分開。

第一個音節卡在喉嚨里,還沒來得及吐出。

天上。

變故陡生。

原本那塊巨大的暗金色天幕。

因為盤點斗帝打麻將的畫面結束,光芒正在一點點暗淡。

像快要燒完的炭火。

邊緣開始模糊,馬上就要隱入夜空。

突然。

整個光幕像被人拿大鐵鎚狠狠砸了一記。

劇烈地抽搐起來。

“刺啦——”

天幕表面布滿蜘蛛網一樣的裂紋。

光影瘋狂閃爍,紅的、黑的、暗金的亂碼四下亂竄。

“嗡——”

刺耳的巨鳴聲不是從天幕里傳出來的。

是從九天之上的虛無深處傳來的。

聲音大得能把人的五臟六腑震碎。

之前那道轟碎了鬥氣大陸位面壁壘的混沌色光柱。

在天穹最高處,留下了一條幾萬里長的巨大裂縫。

那道連接著大千世界的混沌裂縫。

此刻。

毫無徵兆地。

徹底洞開。

像一隻被強行撕裂的眼眶。

上下翻卷。

露出外面深邃無垠的高維空間。

沒有耀眼的光芒。

沒有翻滾的能量風暴。

死一般的寂靜。

連風都停了。

烏坦城的樹葉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一隻巨大無比的眼睛。

穿透了無盡的虛無。

擠進了那道混沌裂縫裡。

眼睛太大,塞滿了整個天空。

沒有眼白。

全是死寂的深灰色。

瞳孔是一道豎立的暗金裂痕。

冷漠。

高高在上。

不帶半點生靈的感情。

就像一個人,拿著放大鏡。

看著腳底下一個玻璃罐子里的螞蟻窩。

這隻異界之眼。

死死盯住了下方的鬥氣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