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沉溺在這樣的早晨中

◇

兩個人醒來的時間、差不多接近十點左右。

一般人都在日出之時就起床準備要工作，不過對諾亞跟菫而言、並沒有需要早起的理由，所以睡到自然醒也毫無問題。

「哈啊——菫，早安。」

「嗯……諾亞，早……」

「喵～」

繼她們之後，在菫懷中布偶也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然後跳到了一旁的床頭櫃上。

「對齁，是今天嗎……菫，先起來洗個臉、換衣服吧。」

「有什麼事嗎？」

「今天要來修窗戶的說，不知道是什麼時間，不過還是先準備一下吧。」

「嗯、好……」

倦意還沒完全消散，平常的話還有睡回籠覺這個選擇，不過既然諾亞這麼說、菫也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拍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清醒了過來。

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一般都是讓諾亞抱著自己到廁所去小解一下。

交往之前還很抗拒這種事，不過對現在的她來說，就算諾亞就在一旁開始洗臉、刷牙也沒什麼好在意的了。

洗手台旁邊隨時會備著一張椅子，方便她坐著盥洗。

「咿——我看看……很好，都有刷乾淨。」

「會刷乾淨的啦……」

「嗯，好不容易恢復了，要好好保養哦。不然就、讓我幫你刷？」

「我自己來就行啦。」

因為會被非常仔細地看著嘴巴裡面，被幫忙刷牙這件事意外地令菫感到羞恥，即使到現在也沒辦法習慣。

接著是整理頭髮。諾亞的頭髮長得非常快，每隔幾天都會自己修剪一下發尾。

菫的這頭長髮雖然很熱、但是為了遮住耳朵的部分，也不能綁起來。

「要不然幫你剪短一點如何，像我這樣？」

「維持現在這樣就好……」

「嗯，你不嫌熱的話，長髮確實很適合你啊。不過也想看看你剪短或是綁起來的樣子，不如之後……」

諾亞想著各種不同造型的菫，要搭配什麼衣服、怎麼弄會比較可愛，不自覺就微笑了起來。

——等耳朵治好之後，再嘗試看看吧。

拿來幫菫梳頭髮的、是諾亞從莉莉一家人那邊拿到的謝禮。

用起來非常順手，沒什麼好挑剔的。明明是生病的時候，卻能做出這樣精緻的東西，也許是花費了不少心力跟時間呢。

希望溫斯特先生趕緊好起來，這樣這樣葛羅娜小姐也輕鬆得多、莉莉也會很開心的吧。

教會那邊說有藥品了，不過什麼時候會開始流通也不知道，好像會跟那個什麼毒品扯上關係的樣子……不要出什麼岔子就好了。

「諾亞，怎麼了？」

「噢、不，沒什麼。在想等一下我們要去哪裡呢？」

因為要修理窗戶，好像會很吵、還會弄得很亂的樣子，諾亞在想要不要去待在莉莉她們的房間。

昨天跟老闆他們討論過了，要借用他們的房間休息也沒有關係。

「還是要出去嗎？」

「好熱……」

「說的也是呢。那莉莉房間、還是老闆她們的房間呢？」

「那就莉莉那邊吧。」

「嗯，那換個衣服吧，你要穿長褲還是裙子……啊、差點忘了這個。」

因為不打算出門，所以就沒有特別化妝，不過日常的保養還是不能少。

原本菫的膚況是非常糟糕的，麒麟也沒有特別治好這些，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調理，她的臉頰漸漸恢復了十五、六歲少女該有的水嫩，差不多到了素顏也很美的地步——至少在諾亞眼裡是如此。

聽說森精只要好好保養，就可以一輩子保持這個年齡的樣貌，幾乎不會有皺紋什麼的，這點讓諾亞有點羨慕。像艾格雅就維持的很好，雖然她似乎總是素顏、不過大概也就一點點青春痘而已。

畢竟之前都睡得很少，飲食又糟糕，工作壓力大到不行，還不到三十歲就常常被叫阿姨……

不過現在她的皮膚也很好，所以就沒特別抱怨什麼了。

這具身體是女神參考了「芳綺」大學時期，大約十九、二十歲的模樣「製造」的——雖然無論是那時候還是現在，都很容易被人誤會成是小孩子。

但畢竟是人類之軀、還是會隨著時間老化的。

這讓現在的諾亞感到非常糾結。

「菫……」

「什麼？」

突然被從後面抱住，菫從鏡子裡看著將臉埋進自己肩上的諾亞，反射性地問了起來。

也許是因為背上跟肩上傳來了柔軟的觸感，也許是鏡中映射的諾亞嬌弱的模樣，又也許、是她的這個語氣令人感到不安，菫的心跳開始快了起來。

「我……我應該怎麼辦……」

「怎麼了？」

「我很害怕。也許十年後、二十年後，我的樣子會變老，而你不會。也許五十年、六十年後，我會迎來死亡，而你不會……」

一直都很可靠的諾亞、偶爾也會有這樣不知所措的時候。

如果說到其他人對諾亞的印象——陌生的人只會覺得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認識的人大多認為她跟外表不同、內心非常堅強且成熟。

而在那份堅強且成熟的內心後面，就只有菫看得見了。

她能單槍匹馬衝進哥布林的巢穴、在遭遇突襲時無傷地將那些刺客繩之以法、甚至都能打倒軍隊也不一定能成功討伐的雙足飛龍……

就算這樣的她也會有軟弱的時候，也會孤獨、也會對未來感到不安。

就跟自己一樣。

「那個、諾亞。」

「嗯？」

「你說了、我們會永遠在一起吧？」

「是啊，但……」

「我們現在就在一起，不是嗎？」

菫一直以來都很害怕。因為自己什麼都做不到、所以怕她哪天會拋棄自己。因為跟諾亞不一樣、所以怕她會排斥自己。

所以諾亞向自己撒嬌的時候，讓菫感到鬆了一口氣。

「所以要怎麼做，我們一起想吧。如果要跟我一樣的話、我們一起尋找答案，但如果你變成了老奶奶，那個……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菫……」

「約好了嘛。」

「嗯……說的也是。謝謝你……」

直到最近、才稍微有點理解諾亞的心情了。

為什麼要對素昧平生的自己伸出援手、為什麼要對傷痕累累的自己無微不至地照顧，菫對這點總是感到非常困惑。

「是這樣啊，被依靠著的話……」

「嗯，你說了什麼嗎？」

「沒什麼。」

「什麼嘛……那再讓我抱一下。」

「喵喵！」

「不要吵啦，氣氛都被你破壞了！」

聽到浴室外面布偶有點急躁的聲音，諾亞不滿地把頭抬了起來。

還真的是、氣氛都沒了呢。

「噗——布偶說了什麼呢？」

「它在報時……說什麼快到午餐時間了……」

「啊哈哈，那就不吃早餐了，先吃午餐嗎？」

「嘛，就那樣吧。你要吃什麼呢？」

「我要吃……」

「那我……」

「……」

……

今天的衣服，菫是一如既往的連身長裙，諾亞是一如既往的襯衫、披上了長袍。

要說有什麼特別的、就是在她們的左手中指上，都戴著鑲嵌了寶石的戒指——不過再過不久，這也會變成一如既往的事情吧。

兩人的一天、就從稍微提早的午餐開始了。

◇　To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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