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罪人

◇

「真是的，還好菫不在。昨天才剛剛被提醒過、今天馬上就出現了。這什麼巧合。」

諾亞歎了一口氣。

但也還好昨天從那變態長頸鹿口中把消息問出來了、不然現在自己肯定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腦袋就掉下來了吧。

也好險自己戴著兜帽，可以有效防止傷害，不然即便有艾格雅的幫忙、大概也很難全身而退。

雖然說戰鬥很快就結束了、但這條巷子還真是安寧啊。明明離中央街道也不是非常遠、剛剛發生這樣事情居然也沒有騷動起來。

真是奇妙。或是說莫名其妙。

「我到了、諾亞小姐你沒事吧、沒事？」

淺綠的馬尾搖晃著、艾格雅背著一把相當巨大的弓跑了過來。

整體是白色、有虹色的光澤，從不同角度看的話紋路會改變。完全看不出來是什麼做的，只能知道那不是常規的物質。

「嗯、倒是沒有受傷。不過你怎麼……」

怎麼會這麼剛好，諾亞還沒說完，她就先開口道歉了。

「啊啊、抱歉，其實這幾天我一直在監視著你們。」

「我們？包含菫嗎？」

「對。還有這三個傢伙。」

「「「…………」」」

森精的三人一語不發、只是露出了苦悶的表情。

「解釋一下、艾格雅小姐。」

「嘛、雖然是我們自己的事情……不過你也不能算外人呢，而且這看起來一副要下殺手的樣子呢。」

艾格雅慢慢地走到帶頭的那人面前，打量著他滿面的血。

「巴路韋特、兩眼都失明是什麼感——」

「閉嘴！還有、你這個叛徒！不要把森精的事隨意外傳！」

「誰才是叛徒！為了無聊的復仇慾望，將無辜的後代折磨而後置於死地、然後說這都是山神大人的旨意，山神大人他這麼說過了嗎！你們這樣就滿足了嗎！」

「「「…………」」」

冷不防地、艾格雅開始破口大罵那個叫巴路韋特的男子。

「我阻止你們的狂暴、阻止你們的野蠻，然後被說是叛徒！誰才是真的為我們種族著想，誰才是真的在殘害我們的未來，誰才是真正辜負了山神大人的那邊，你們說啊！」

「艾格雅，我們……」

「達利亞！我弓箭的啟蒙老師，帶著我成長、認識這個世界的老師，我曾經尊敬的老師，你知道為什麼我不再尊敬你嗎？」

「知道……」

用弓箭的粗漢神色落寞地、低下了頭。

「你明明是值得全森精種驕傲的大人、卻跟他們同流合污……而且還讓木莎也牽涉進來！在後生面前你做的這是什麼榜樣！身為一名老師、一名教育者，你對得起自己嗎？」

「艾格雅姐姐大人、我……」

「哈——木莎，你就算了吧。你還沒有自立的本事。但是達利亞、你這樣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

粗漢跟少女都無法反駁她的話、只能盡全力避開她的視線。

帶頭的那個似乎還想說些什麼，用猙獰的表情面對了艾格雅大概所在的位置。

「嘖！你這個……」

「巴路韋特！你說這是森精的事，那為什麼還對森精以外的人動刀！這是你們三人決定的事情、還是你的獨斷？」

「艾格雅姐姐大人、那是我們……」

「木莎，沒你的事。巴路韋特？」

「是我的獨斷、那又怎樣？」

一看就是很逞強地這麼說著，但無論是不是、那都不能停息艾格雅對那兩個男人的怒火。

「然後、達利亞？這確實是他的獨斷嗎？」

「……」

他什麼也不說、也無法從那複雜的表情判斷他想表達些什麼，於是艾格雅又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唉……算了。諾亞你怎麼看？」

「我覺得、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諾亞的情緒並沒有像艾格雅那樣激動。她只是面無表情地、將斧頭掛回腰上。

如果今天、她帶著菫一起出門、然後才碰上這幾個人的話，她毫無疑問地會二話不說將三人全部置於死地吧，先不論自己能否在保護著菫的同時打贏三個人的話。

「艾格雅小姐，麻煩去幫我叫警備兵來。」

「警備兵？那樣就好嗎？」

「嗯。交給這座城市判斷吧。」

艾格雅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點了點頭、然後往巷子的外面跑去，只剩下諾亞跟三個森精獨處。

雖然諾亞現在是一臉平靜的樣子……但說實話、不可能對這些人感到不生氣。

因為奇怪的理由、自己的戀人被這些人虐待、追殺，遇到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不生氣。

面對將刀子接近到幾乎可以割斷自己頸動脈的人、怎麼可能不生氣。

但她沒有任情緒控制自己。

「等、等一下，這樣的話、還不如……」

「你叫做巴路韋特是吧？」

「……」

啪！

清澈的聲音、伴隨著濺起的血液響起。

諾亞不靠魔法跟恩惠，只用自己手臂上的力量全力打了他的臉一巴掌。

「剛剛的是洩憤。接下來的是責任。請好好承擔。」

巴路韋特維持著被打過去的姿勢、就那樣定格了。

「殺人罪，無論在哪裡都會被判重刑呢。祈禱吧。」

「……」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雖然也有很多想說、想問的，但諾亞不認為那些有什麼必要的，反正等一下去兵站再慢慢問就好。

之所以選擇交給法律解決……諾亞也是想了很多。

殺了他們也不能解決什麼，反而還便宜他們了。

如果動用私刑報復的話、就變得跟他們一樣了，而且或許還會招來更多的報復也說不定。

雖然要走程序是比較麻煩一些，但那樣的好處很多。

首先這樣的話、就會變成只是他們三個對「諾亞」動手，可以讓事情的發展跟菫脫離關係。

再來，他們犯的是重罪，將審判跟懲罰交給政府機器就好，不需要弄髒自己的手。

如果他們選擇勞動刑……現在佛維斯特正好缺人手，一堆體力活等著他們去做。那也算是不錯的結果吧。

還有就是、因為森精種在這一帶相當少見，將他們的罪行公諸於世的時候，也許會造成不小的轟動吧，這是諾亞對他們的另一層報復。

即便那樣或許會使森精種的名聲大幅下降，甚至引發對立……但那些不是她會想去管的事情。

因為這些就是事實。

殘酷地去對待菫，傷害她、侮辱她、侵犯她、讓她過上痛苦的日子的人，肯定不只有這三個。

至少在諾亞的認知裡面，只有艾格雅是站在跟他們對立的一方，其他人至少選擇了對那些暴力視而不見。

這樣的人們有什麼好值得同情的、有什麼好為他們保留面子的。

並不是為了什麼公平正義，只是想讓那些歧視的人被歧視看看而已。雖然艾格雅可能也會因此被牽涉進去、這點讓諾亞稍微有點不捨……但那也沒辦法。

而且，他們打算傷害自己的事情也是事實，這是他們絕對逃不了的。

「諾亞小姐、我帶人來了。」

「喂——沒事吧？這些人就是……」

艾格雅旁邊跟著好幾個士兵過來了。帶隊的是個褐髮、長著絡腮鬍的高大男子，一邊跑向這邊、一邊觀察著諾亞跟坐在地上、被綁著的三個人。

「對的、這些就是打算殺害我的人。」

「這樣嗎……我們是佛維斯特常備軍、街道巡邏組第十二分隊，我是隊長格蘭道夫。請問你的名字是？」

「我叫諾亞。」

「那麼諾亞小姐、等一下可以請你跟我們到巡邏站說明一下情況嗎？」

「當然可以。」

「好的，感謝你的配合。第十二分隊聽令、將犯人押送到中央街道第三巡邏站。」

「「「是！」」」

巡邏兵們整齊有力地回答道。

「你們三個沒有拒絕的權利，跟我們走一趟吧。」

「「「是……」」」

他們的表情如死去了一般僵硬。

因為意識到即將制裁他們的、並不是個人的恩怨情仇那麼簡單的事情。

雖然也不是想過失敗的後果，但巴路韋特還真沒有料想到對方會這樣來解決，而且這無疑對他們來說……

「嘖、真是再糟糕不過了……」

「不要說話、快走。」

雙手被緊緊束縛住、脖子也被拴上了繩子，三個長耳的罪人在街道上眾人的好奇的眼光下、被催促著往未知的方向前進。

◇　To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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