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恩惠

◇

「羅伊十一點鐘方向，食人魔，數量1持有武器！」

「貝妮特用魔法先手，諾亞幫我們警戒，其他照舊。散開！」

「「「收！」」」

食人魔，三公尺高的人形魔物，跟奧克很像、只是沒有野獸的外形。

顧名思義喜歡吃人，雖然這點其他魔物也差不多。

右手拿著折斷的半截樹木當武器，上面還沾有肉片跟血漬。

體型巨大不代表動作很慢，富有肌肉的手臂讓它可以輕鬆用超過人類的速度揮動，只是反應相對遲鈍而已。

貝妮特在食人魔看不到的角度上擺好了架勢。

「回應女神之恩惠——流淌的血化作赤炎，捲起千縷光芒——《火柱》！」

（宗達！）

唱完魔法的瞬間，火焰之蛇纏上食人魔的身軀，造成了皮膚與肌肉的大幅損傷。

貝妮特馬上無聲地潛進森林的陰影中。食人魔急著尋找敵人的身影，而此時宗達架著盾走入它的視野正面。

食人魔用木棍用力地下劈。即使已經受到了嚴重的燒傷，那巨大的身體依舊能驅使木棍的前端飛速落下。如果正面承受那個動量的話，一般人會產生嚴重的形變，導致無法復原吧，但那沒有發生在宗達身上。

他抓緊了時機，用稍微傾斜的盾牌把力道向側面卸去。雖然這個動作本來應該讓他承受非常大的負擔，但有恩惠《強健》的加持，他的肩膀跟背部沒有拉傷，骨頭也沒有錯位。

（梅露娜斯！牽制！）

食人魔左腳跨出了一步，打算用左手繼續進攻。在這時，它的眼前飛過一支箭矢，讓它不由得閉上眼遲疑了一下。

這一瞬的破綻決定了它的敗北。羅伊從樹枝上飛出，用長刀劃開了它的脖子，翻滾地著陸之後，往它的腳腱面開始攻擊。

鮮血迸出，食人魔激痛得大叫，右手中的武器也被放開，看來它已經不能冷靜地組織自己的動作了。

踩著雜亂的步伐，食人魔滿是怒意地揮舞著雙拳、想要砸碎在不同方向的二人。

（梅露娜斯！擊殺！）

宗達跟羅伊靈巧著閃躲著食人魔的攻擊。這時在後邊樹枝上的梅露娜斯已經瞄準了它的腦門。

即使食人魔已經失去了理智，行動變得不規則、難以預測，梅露娜斯依舊能抓到最好的時機、穩定地放箭，也是有恩惠的輔助。

她擁有的是《集中》的恩惠，全神貫注的梅露娜斯思考開始加快，周遭所有的景物都仿佛變成了慢動作一般，這個反應就跟棒球員說的「球靜止了」的狀態是差不多的。

食人魔的大腦被貫穿，順著身體的重心向前倒下。宗達小心地確認之後，才輕輕說出「完成擊殺」四個字。

「幹得好，各位。集合！」

羅伊在食人魔旁邊舉起了長刀，叫大家聚集起來。

整個過程總共不過數十秒，視線誘導、牽制、傷害一氣呵成，讓魔物沒有反擊的空間。

能這麼順利地完成，除了他們長年間培養的默契以外，羅伊的恩惠《號令》也起了很大的作用。雖然做不到心電感應的程度，但只要對上眼、或用手指示意，羅伊就能把想法稍微傳達給隊友，指引他們完成作戰、應變突發狀況。

「沒有受傷吧，各位？」（羅）

「我沒事！宗達你有被攻擊到？」（梅）

「那種程度的話完全沒問題。貝妮特一開始的攻擊下的很好。」（宗）

「沒、沒什麼啦……」（貝）

貝妮特一開始的那一記火焰魔法、讓食人魔從一開始就受了很大的傷，以至於無法全力應對小隊的連攜。在變得虛弱的同時、也降低了攻擊的力量，這大概就是讓魔法先手的原因。

她的恩惠《逆境》跟魔法的施放沒有直接的關聯，但這也代表那是她腳踏實地地付出了努力。

恩惠指的就是人們去接受高位生命的力量、對自己進行改造，但那一般來說指的都是從女神那邊得來的強化。

例如諾亞的《生命》幾乎會強化她所有的一切機能，包含體能、感知、意志及智慧等等。

但恩惠也不是無中生有。例如宗達的《強健》不鍛煉身體也是不會有作用的。那個只能強化健身的效果，而不能讓一個完全不運動、也沒有任何技術的人擋住食人魔沉重的攻擊。

而像貝妮特的《逆境》是不會增強鍛煉的效果的，也就是說她的成長完全都只能來自自身對魔法的理解、研究跟練習。

在諾亞看來，雖然還有不少可以改進的地方，但以貝妮特13歲這個年紀來說還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是因為這樣比較有臨場感嗎？比上次示範的時候還要強的多啊，真厲害。」

「沒有啦、只是我……」（貝）

「小貝、這種時候應該要好好接受讚揚哦？」（梅）

「啊、說的也是……謝謝……」（貝）

差點被貝妮特頭上顫動的犬耳萌出鼻血來、諾亞馬上轉移了話題。

「誒……那、那麼就拆解部位吧，哪些是可以帶走的呢？」

「食人魔基本上皮肉質都不是很好……把魔石帶走就可以了，其他的埋掉。不過還是請閣下繼續幫忙警戒吧。」

「了解、沒有問題。」

其實羅伊他們四個人就足以應付這座森林的大部分魔物了。他們真的是非常有經驗的冒險者，對地形跟這一帶的生態都很熟悉，對弱小的敵人不會輕視、對強大的敵人也不會畏懼，討伐對他們來說已經相當於標準作業程序一樣的事情了。

本來他們還有一個隊員是負責搬運物資跟警戒的，叫做基爾伯特的樣子。因為他生病無法工作，所以他們才找了諾亞來當幫手。

諾亞也說過她只會是暫時地加入而已，五人討論了之後，決定將警戒的任務交給她就好，這樣也不會打亂隊伍本來的節奏、又可以借她的力量來對付緊急狀況。雖然比起讓她直接參與戰鬥效率會低得多，但本來殺死魔物的後續處理也還是相當花時間，即使能多殺幾隻、最終沒時間處理素材的話，也沒辦法多拿到什麼報酬。

「對了、你們幾個。」

「嗯？」

正在專心處理食人魔巨大的尸體的幾人、也沒有特別抬頭，只是稍微發聲、做了點回應。

「之前、我本來說過要教貝妮特魔法的，要不要你們也一起學學看？」

諾亞想到之前跟她做過的約定，又想到克維歐曾經說過的話、說自己教的很容易懂之類的，就覺得不如趁這個機會驗證一下是不是就如他所說、順便也可以填補掉下午沒事的時間。

「可以嗎！」

貝妮特高興地大喊了起來。好像只有在說到魔法的事的時候、她才會顯得特別積極的樣子。

另外幾人則是疑惑地看向了這邊。

「不、閣下，魔法什麼的不是那麼容易學的吧。」（羅）

「我以前也有學過呢、但請來的老師說我沒有天分——」（梅）

「我也是沒什麼適性的樣子啊。」（宗）

確實在一般人的理解來說，魔法並不是人人都能學會的東西，所以他們會做出這樣的反應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事實上、每個人都有能使用魔法的潛能，只是擅長與不擅長的區別而已。

「嘛、當做被騙了來試試看也行啊。反正我也不收學費、沒關係吧。」

「等、等一下，不收學費？」

「是啊、怎麼？」

「那那那那不行……太不好意思了……」

看著貝妮特垂下的耳朵跟尾巴、諾亞歪頭表示不解。

「我說閣下。」

「誒？」

羅伊歎了一口氣、然後從埋好的尸體旁邊緩緩站起、向諾亞走了過來。

諾亞看他無奈的表情、感到有點錯愕。

「那個……我、我做錯了什麼嗎？」

「諾亞小姐。」

羅伊把手拍到自己的肩上，然後搖了搖頭、又歎了口氣。

諾亞環視了一下其他人的反應，之間宗達也是、梅露娜斯也是、貝妮特也擺著一模一樣的表情。

「沒有人在免費教別人自己的求生本事的啦！」

「是、是這樣嗎！」

對突然說教起來的羅伊、諾亞有點被鎮住了。

諾亞第一次看到他對魔物以外的東西這麼氣勢凌人的樣子……不得不說、有點嚇人。

「當然是啊！教學相長是好事，但免費的可不行。除非閣下是打算長期跟我們合作……但你說過你之後打算離開這座城對吧？」

「是的……」

「那當然要收錢啊！魔法袋也是其實應該跟我們收租金的、你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哈啊——羅伊又吐了一口氣。

其他人對羅伊說的話、也是理所當然一般的點了點頭。

沒想到會被比自己還矮小、年輕的人罵的這麼慘……不過確實這方面對方才是前輩，諾亞也沒有什麼怨言。

畢竟真的沒什麼跟別人合作過，這些規則、習慣什麼東西也不懂。

「算了，我也不是不明白閣下的用意……魔法袋的事情就隨便了吧。但貝妮特的魔法課可是要好好收錢的。」

「誒……是嗎……好、好吧。這樣就可以了吧？貝妮特？」

「嗯！」

只見貝妮特大幅地點了點頭，尾巴又晃了起來，看來對於那個還是很期待的吧。

「諾亞你這些還是要了解一下的好……否則總是會吃虧呢。」（宗）

「就是啊，諾亞你這樣可是很容易被騙的呢！」（梅）

「懂了嗎？」（羅）

「懂、懂了……」

對幾個人的連珠炮，諾亞也是有點承受不住。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冒險者是做多少事、就要收多少錢的職業。

如果付出了卻沒有得到回報、在他們的觀點來看就是絕對的吃虧，所以他們也不容許其他人發生工作了卻沒有收入的情況。

「嘛……下次也不要這樣跟別人說了……否則會引來很多麻煩的。」

「是的、受教了。」

羅伊他們也真是好人心腸、還願意這樣指出來，否則他們大可以利用這個機會敲詐自己一波的吧。

又拿幾人跟昨天遇到的森精做了對比……只能說世界上還真的是什麼人都有。

「知道就好。那我們繼續前進吧。出發！」

「「「哦哦！」」」

重整了一下氣氛、一行人又向著森林的更深處前進了。

◇　ToBe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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