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蝕淵不懂愛?要我教?
第137章 蝕淵不懂愛?要我教?
蝕淵的手指扣在沈淵手腕上,冰涼的觸感從皮膚滲進去,像被一塊冰玉貼住了。
剛才的那句我可以和你雙修嗎的話語,正縈繞在耳旁,周圍的氣氛比周圍的溫度都要冰冷。
沈淵整個人僵在原地,一時間不知如何去回應。
蝕淵仰頭看他,灰白豎瞳里映著篝火的光,一明一暗。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半點扭捏,語氣跟剛才問我能吃了嗎一模一樣,直愣愣的,坦坦蕩蕩的。
「蝕淵,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雙修啊!」
蝕淵又重複了一遍,很認真,上面有一絲波瀾,並且很平靜。
「你剛才給那丫頭靈根的時候,我聞到了。她身上的氣息跟你的龍息纏了一下,契合度不低。
我就在想,我也是遠古魔獸,我的濁氣跟你的龍息一陰一陽,效果應該比她還好。
你讓我恢復修為,我幫你突破,咱們兩個都快,這不正好有最大的效果嗎?」
沈淵看著她那雙豎瞳,忽然明白了。
她不懂什麼是愛,她活了一萬年,被釘在魔淵底下,吃濁氣、守通道、聽龍族巡邏的人閒聊,可她從來沒跟任何人有過真正意義上的親近。
她不知道雙修意味著什麼,不知道一男一女之間那些彎彎繞繞,她只是覺得這筆交易划算。
「蝕淵……」
沈淵把手腕從她手裡抽出來,反手按在她肩上,把她按回篝火旁坐下。
「你知道雙修是什麼嗎?」
「知道。」
蝕淵坐得端端正正,豎瞳眨了兩下,開始非常仔細的解釋著。
「龍族巡路的人聊過,說雙修是兩個人靈氣互渡,共同提升修為,還說雙修要找契合度高的,不然會反噬。」
「就這些?」
她歪頭,眼眸中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接著問著
「難道,還有什麼?」
沈淵看著她,忽然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她活了一萬年,沒人教過她這些。
她被當工具用了一萬年,龍族拿她堵口子,她自己也把自己當工具,誰給飯就跟誰走,誰有用就替誰打仗。
沈淵想到這裡,眼眸中露出了一絲細膩的神色,慢慢的解釋著。
「雙修……不只是靈氣互渡。」
說到這裡,沈淵斟開始酌著措辭。
「兩個人之間還得有情分,有感情。你對我有感情嗎?要不那和強盜有何異?」
蝕淵愣了一下。
「感情?」
她低頭想了想。
你放我出來,給我飯吃,還給我精血。你對我好,我記著,這算不算感情?」
「這叫恩情,不是那種感情!」
「那哪種感情才算?」
沈淵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被一個萬年魔獸問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雪梨早就跑沒影了,篝火旁就剩他和蝕淵兩個人,貂族的人散在谷里各忙各的,沒人往這邊看。
「那種感情……」
沈淵一邊說著一邊坐下來,面對著她。
「你會想著一個人,看不見的時候會念著,看見的時候心裡會高興,他遇到危險你會擔心,他好了你會開心。
不是為了什麼目的,就是想跟他待在一塊。」
蝕淵聽著,眉頭慢慢皺起來。
「這不就是我嗎?」
「什麼?」
「我跟著你,是因為你放我出來、給我飯吃。可我也確實想跟你待在一塊。」
她歪頭,有點困惑。
「你說看不見會念著,你下去找精血的時候,我蹲在祭壇上等,等了半天,確實念著你怎麼還不回來,這算不算?」
沈淵愣了一下。
「這……有點牽強!唉,我也不知道怎麼和你說。」
「你還給我做飯。」
蝕淵又補了一句,眉毛輕輕的上調。
「雖然做得不好吃,可我還是想吃。你答應親手做的時候,我挺高興的。這算不算?」
沈淵看著她那雙灰白豎瞳,忽然覺得有點接不上話。她說的這些,好像確實是那麼回事,可又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把這些感覺一條一條列出來,像在核對清單,符合一條就打個勾,然後得出一個結論,好,我有感情了,可以雙修了。
沈淵嘆了口氣。
「這感情不是核對清單。」
「那是什麼?」
「是……說不清楚,你見到他的時候心跳會快,他說了什麼話你會臉紅,他看別人的時候你會不高興。」
蝕淵低頭想了想。
「心跳快?」她把手按在自己胸口,感受了一下,「剛才你答應給我做飯的時候,好像跳得快了一點。」
「……」
「臉紅?」她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這個沒有,我的臉一直是涼的……」
沈淵深吸一口氣。
「蝕淵,你現在不懂沒關係,雙修的事,等以後再說。」
蝕淵豎瞳眯起來:「等多久?」
「等到你真正懂的那天。」
「我要是一直不懂呢?」
「那就一直等。」
蝕淵盯著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主人,你是不是不想跟我雙修?」
「不是。」
「那你就是嫌我丑,聽說這方面有的時候也是需要看臉的,還是說,你嫌棄我吃的多?」
「我沒嫌你丑,和吃的多也沒關係!」
「那你嫌我什麼?」
她往前湊了湊,那張冷艷的臉離他很近。
「我又不吃人。」
沈淵往後退了半步。
「我沒嫌你,我說了,等你懂了再說。」
蝕淵歪頭看他,豎瞳里轉著一絲不太明白的神色。
「行吧。」
她收回身子,拍了拍裙子。
「那我慢慢懂,反正還有一百年,不差這幾天嘿嘿嘿~」
沈淵鬆了口氣。
蝕淵在這一刻卻突然頓了頓,又開口說道:「但是,你得教我!」
「教什麼?」
「教我懂。」
她看著沈淵,語氣不慌不忙。
「你說我怎麼才能懂那種感情,你教我,我學!」
沈淵看著她,心裡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一個萬年魔獸,蹲在篝火旁邊,認認真真地跟他說你教我懂感情像雪梨跟他說師父你教我修煉一模一樣。
他點頭,有些無奈,但也只能答應著。
「好,慢慢教。」
蝕淵看到這裡有些興奮的站起來。
「那主人,我現在餓了。」
「你剛才不是吃了一粒濁氣丹?」
「丹是丹,飯是飯。」
她拍了拍肚子,語氣又回到了慣常的調調。
「再說了,剛才說雙修的事,說得我都想吃飯了。」
沈淵站起來,往雪梨跑掉的方向看了一眼。
「雪梨說她會烤冰魚。」
蝕淵豎瞳一下子亮了。
「那丫頭人呢?」
「剛才跑了。」
「我去找她。」
蝕淵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
「主人,你剛才說的那些,心跳快、臉紅、不高興,我會記著的,哪天有了,我告訴你。」
沈淵看著她灰白長發在篝火邊甩來甩去,忽然有點想笑。
「去吧。」
蝕淵走了,沈淵在篝火旁坐下來,揉了揉太陽穴。
剛才那番話,也不知道她能聽懂幾分。
一個不懂愛的人,一個把感情當清單核對的人,真要教會她,恐怕比教雪梨修煉還費勁。
可她說我學的時候,那雙眼裡的認真不像假的。
沈淵想起她蹲在祭壇上等自己回來的樣子,也許她自己都沒意識到,有些東西她已經在做了,只是不知道那叫什麼。
篝火噼啪響了一聲,遠處傳來雪梨的喊聲。
「師父!蝕淵姐姐說你會烤魚!你烤一個給我看看!」
沈淵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的一幕,不知為何很久沒有享受如此寧靜的時間了,緩緩的站起來。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