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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君 我将與他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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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君 我将與他絕

第40章 君 我将與他絕

好容易送走幾人, 天色都快泛白了,看來是睡不成。

院中的樹被風一吹就簌簌的落下幾滴露水,砸在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江有渚站在院子裏, 将身上的外袍脫下搭在臂彎上, 殺的時候哪怕再注意也會濺上幾滴血跡, 如今早已乾透。

他只得将袍子疊好,等着天亮了讓底下的人拿去洗淨。

裏屋的門掩的實,他放輕腳步走去, 屋內昏暗, 只有窗子透出的點點灰藍色天光, 勉強讓人看清輪廓。

江有渚在窗邊坐下, 床板受到重量吱呀一聲, 床上的人動了一下。

離開前紀南喬睡在裏側,如今正個人正霸占着大半的床, 還把自己的被褥當墊腳的壓在上面。

江有渚的手輕輕拂過他的發絲,受到驚擾的美人立即蹙起眉頭, 他側着身子, 躺在床上一條胳膊搭在枕頭邊, 露出的是生的極好的皮肉, 頭發烏壓壓的鋪滿半個枕頭。

江有渚當然知道他睡覺不是個老實的主,翻身踢被子都是常有的事情, 那薄薄的被子已被他踢到了腰處, 團成一團。

他想伸手去撈被子,可只動兩下床上的人被像是要醒來般。

“醒了?”

“嗯。”

紀南喬呢喃幾聲,閉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真醒了還是在夢中。

“天色還早,不接着睡嗎?”

江有渚默默把他的被子蓋上, 可惜下一秒就被紀南喬踢掉了。

“很熱。”

“已經添了冰塊了。”

江有渚這話不作假,房中确實添上不少冰塊,供着紀南喬散熱。

“都是你是錯。”紀南喬哼唧兩聲,把所有罪名都按在江有渚頭上。

“好,我錯了。”江有渚認錯的速度比出兵還快,果然還是太了解紀南喬的性子了,不然認錯不會認的那麽快。

紀南喬嗅了嗅江有渚身上的味道,哪怕掩飾的再好也會流出一點血腥味。

“你又殺人?”

“沒那麽常殺。”

“你都不處理好每次都沾的全身是這個味道。”

紀南喬不喜歡這個味道,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味道讓他覺得不開心。

“下次一定。”

“可是你上次也是這樣說的。”

“是嗎?”

“你在敷衍我?”紀南喬哪怕疑問的語句也說的咄咄逼人。

“我哪敢啊!”江有渚往後仰了仰,雙手舉起做了個投降狀,臉上的笑也莫名帶着幾分心虛。

就濺在外袍上的幾滴也被紀南喬聞出來,他也是沒什麽招數了。

紀南喬從床上坐起來,他的頭發睡得很亂,左邊翹着一撮,右邊也翹着一撮,就這樣頂着亂七八糟的發型瞪着江有渚。

江有渚在腦中告訴自己一定要憋住笑,生起氣來自己還要哄好久呢,但這樣真的好像一只睡醒炸毛的小貓啊。

可能是發覺自己這樣有些不雅觀,紀南喬用手扒拉了幾下頭發然後接着瞪他。

江有渚猛的咳嗽幾聲,掩蓋自己想要笑出的聲音。

但很可惜紀南喬聽見了,每次江有渚這樣就是想要笑話他,簡直可惡至極。

“江有渚!”

紀南喬連名帶姓的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江有渚的咳嗽戛然而止,他迅速把嘴角往下壓了壓,試圖擺出一個嚴肅的表情,但已經晚了。

“我今晚還能在房間裏睡覺嗎?”

“主公,你已然有明君的跡象,居然在書房熬夜批文書。”

溫鳴拿着那些打劫來的記錄文書來到書房找江有渚時,他的臉上正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呵呵。”

江有渚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笑了,可惡的紀南喬毀了他的笑容,他将與他絕交一秒。

“有什麽事情嗎。”

“主公這是拿到的所有賬本,何大富一家就抄出這個數。”

溫鳴将賬本放在書案上,冊子落桌時發出沉悶響聲。

江有渚翻開一本賬本,裏面的數字觸目驚心,又看了看旁邊堆成小山的冊子,沉默片刻擺擺手讓溫鳴先回去休息。

溫鳴也是一夜沒睡跟着連軸轉,得到主公的允許後才離開書房,他在廊下擡手揉了揉酸脹的眼皮,而後邁着輕快的步子往院外走去。

一夜沒睡就是再清醒的人也難免犯迷糊,迎面撞上來人,還好是堪堪停下步伐。

于嬸提着飯盒險些撞上,見到溫鳴,微微欠身,飯盒倒是紋絲不動。

“于嬸這是?”

“哦,夫人讓人把早膳送書房裏給主君吃。”

溫鳴想着不對啊,以往若是沒特別緊急的事情,主公不都是陪着夫人吃的嗎,他這樣想便也這樣問出來了。

于嬸提着飯盒的手微微一頓,看向溫鳴時眼裏都是,原來大人的信息如此落後嗎?

給溫鳴都看的不自信了,搓了搓鼻尖,掩飾自己的尴尬。

“原來溫大人根本就不知道呀。”

“知道什麽?”

“昨天主君被夫人趕出房門了。”

溫鳴:“……”

溫鳴想到自家主公當時看自己的眼神,不好,自己不會還沒名垂青史就半路隕落吧。

“溫大人?溫大人?”

“不好了溫大人熬暈過去了。”

于嬸本只是閑聊兩句,可誰都沒想到,溫鳴聽到這話時不知怎的,眼睛一閉也擁有了極其舒适的睡眠。

“無礙,只是熬久了人受不了而已,我開了些藥,按時吃藥即可。”

等溫鳴迷瞪醒來時已經回到自己的房中,當時于嬸一嗓子把大家都喊了過來,一來就看見擁有嬰兒般睡眠的溫鳴。

連帶着紀南喬都跑出來看看情況,看不是江有渚暈過去後才狠狠松了口氣。

本來溫鳴是半睡半暈的不知怎麽傳到外面就是溫鳴被那幾個富商的錢財吓暈了。

“聽說了嗎?我們鎮上那幾位貪的錢給溫大人都吓暈了,現在還在治療呢。”

“那可怎麽辦才好,溫大人可是實打實的好官啊,看看自從我們上頭那位來了,我們這樣吃飽了,也不用擔心有流寇來襲擊了。”

“那幾個挨千刀的居然敢如此恐吓我們溫大人。”

“就是,就是。”

“那幾位欺男霸女久了,若不是來人收拾了他們,現在我們都不敢上街買賣了。”

這些話一句句傳着,等到日頭當中時,這件事情已經傳來好幾個版本的。

溫鳴暈倒的原因已經從勞累過度變成被幾個富商貪的賬氣暈,到最後簡化成溫鳴被富商們害了。

不管哪個版本,溫鳴都是好人,富商都是壞人。這個鎮上的每一個人幾乎都吃過這幾位富商的苦頭,有人買過何大富摻了沙子的鹽,有人在劉多金的錢莊裏被利滾利逼得賣房賣地。

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出來的。

錢見財聽到這話時,正站在街角,他穿了一身最普通的灰布衣裳,戴了頂舊帽子把臉遮了大半,手裏提着個藥包,這是他為自己母親開的藥方。

自從江有渚這人來到鎮上後,自己那是一天好日子都沒有過上,房裏的小妾也被他們解散了。

那可都是他花錢買來的,一文錢就不值錢了嗎?

他沒有回宅子,而是繞到那個人跡罕至的地方,那裏養着十幾個打手,都是以前劉多金錢莊裏當差的,很是混不寧。

“我憋不下這口氣,我要他死。”

錢見財将自己僅剩的錢兩都拍在桌上。

“那可是打過仗的,你不要命我們還要呢。”

領頭的又不是傻子,那人能把控這麽大一個鎮必定不可能被這十幾人傷到。

“他的人大多都在城牆上和軍營裏,身邊帶的人很少。你們挑個他落單的時候,把他做了。他一死,這個鎮子就亂了。”

“只要他一死,這裏還是我們的天下,如果辦到了,我表弟的錢莊利息就分一半給弟兄們。”

“當真。”那可是錢莊,他們都是在裏面工作過的,自然知道那裏的利潤有多少,聽到這一番話自然是心動的不得了。

“自然,我錢見財從不虧待自己人。”

錢見財只有一個目标,他要江有渚死,他不僅害死了自家表弟,還收走了自家大部分財産。

幾人商量好後,便準備半夜動手。

錢見財根本等不到第二天,他覺得多等一天,那些賤民就多花他一文錢。

那幾個當兵的簡直像是做慈善般,給那些人糧食和工作,那都是自己的錢,只要這次殺了他,自己就可以在鎮裏一家獨大了,什麽何大富都要靠邊站。

“我們只要半夜進去,前後門一堵,裏面的人跑不了。”

領頭的自信不已,他打聽了跟在江有渚身邊的最多不超過十人,那自己的勝算可謂是大大提升。

夜到亥時,鎮上的梆子敲過了三更,街上已經沒了行人,冷清清的時候,見那些人穿着夜行衣,一步步朝着江府走去。

書房,燈火通明,溫鳴在醒來後,自覺丢人為了掩蓋自己的尴尬,帶着新繪的地形圖和幾位來到書房。

“你不需要休息了?”

江有渚那種棋盤下着棋,乍一看正跟着自己左右腦互搏中。

實際上腦中的系統算一個,他自己算一個,很明顯,哪怕是五子棋江有渚也下不過系統。

[宿主你已經十局十輸了,還要下嗎?]

“當然要。”

江有渚拍案而起,當然要接着打,現在這個小鎮不過是自己起步路而已,整理好後勤自然要再次出發。

“主公英明。”

尉遲恭聽到又要打仗便躍躍欲試,他已經好久沒試過和其他人試過武藝了,真是讓人期待。

作者有話說:

紀南喬:我肚肚逼人?我肚肚逼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