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神 願神明保佑你
第5章 神 願神明保佑你
第5章 神 願神明保佑你
那些人穿着簡單的黑色長袍,跪拜在地,卻在紀南喬說話的瞬間轉頭看向他。
紀南喬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一時間也說不準自己這夢到的是什麽。
那群人嘴裏不斷的重複着話語。
一遍遍的說着。
“為神明獻上一切。”
你們要為他獻上一切,紀南喬管不住,但他們非要自己也去,那他可就不樂意了。
紀南喬嘗試移動,卻在他們空洞的眼神裏僵直住身體。
耳邊話語愈加虔誠,愈加貪婪,他們開始用額頭叩擊地面,發出沉悶的、整齊的撞擊聲。
咚——
咚——
咚——
紀南喬擡眼看向那高高在上的神座,祂也在看自己嗎?
兩人目光隔着人群相遇。
他好像看不見自己。
原來他們看不見自己啊。
那自己現在是在夢中,為什麽所有的夢都和他有關!
第二次了,夢裏不是江有渚就是江有渚,自從遇上他以後一切都不順利。
眼前的景象開始散去。
像是幕布向兩側拉開,露出裏面的舞臺。
紀南喬原本輕飄飄的身體越來越重。
他的視角開始下降。
朝着跪拜的人群下降。
地面越來越近,信徒的黑色長袍在眼裏不斷放大。
恍惚擡眼看的依舊是那片烏泱泱的人群。
他落到人群裏了。
這個變化太快了,剛才還虛無缥缈的魂體,下一瞬間他就有了實體,他甚至能感受到白袍在他身上的重量。
變化的時間太短了,他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最先感受到的就是布料,細膩的白色織物從肩膀披挂下來,松松地罩住身體。
白色袍子很長,垂到腳踝,但側面開衩很高,當他被迫做出跪姿時,布料向兩側滑開。
其次便是裸露的小腿,袍子的開衩口讓他跪拜時整個小腿前側都暴露在外,從膝蓋下方到腳踝,皮膚直接貼着中間的地毯。
紀南喬想動一動自己的身軀,這個想法顯得不太能實現。
呢喃聲一聲接着一聲,紀南喬被迫俯身,額頭貼向地毯。
被迫的舉動讓袍子的領口向前滑落,後頸完全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發絲從肩頭滑落,他的睫毛垂的更低,低到幾乎要掃到地毯上。
一拜,
再拜,
三拜。
白皙的膝蓋壓着毛茸茸的地毯,腳尖繃直,俯身時脊椎一節節彎曲,袍子布料摩擦過背部皮膚,額頭一次次抵上手背。
紀南喬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在周圍持續的低語中顯得如此短促而清晰,他也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胸腔裏,最後叩拜的節奏同步。
他看見自己的手指,指節微微彎曲,袍子的寬袖滑到手肘,露出小臂。
又一次俯身。
膝蓋紅了不少,全是跪拜時壓在地毯上的印記。
身旁的人離他所跪拜的距離都有些遙遠,帽子越來越長,長到遮住他整張臉。
每次低頭帽子都能碰到地面。
那布料變薄,卻變長了,堪堪垂到下颌處,正正好讓紀南喬看不清外面的世界。
薄薄一層随着呼吸起伏着。
紀南喬沒有在意,他也無法在意,身體還在繼續跪拜,一下,又一下。
再次起身,白紗的布料垂到了胸口。
透過這層越來越長的薄紗看出去,外面的景象變得模糊、柔和,信徒們的黑色長袍融化成一片晃動的光斑。
高高在上的身影也變得模糊,只剩下一圈黑色、威嚴的輪廓。
他看不清他們,也不對,他除了江有渚就沒有看清過其他人,這個夢裏他只看清過江有渚的臉。
信徒的跪拜還在繼續,紀南喬卻猛的站起來,連帶着自己也吓了一跳。
回過神後,紀南喬想扯開蒙住視線的紗,可動作卻不受他控制,就這樣站着一步步往王座上走去。
雙手在胸前交疊,像是準備出嫁的新娘子。
一步,一步,又一步。
最後半倚靠在神像旁。
他的意識也開始渙散,像霧氣從水面升起,他感覺到一種輕盈的、失重的抽離感。
等他低頭看去時,看見自己半倚在神像旁,穿着白色長袍,頭上戴着那頂的白色頭紗。
視角越升越高,越過自己的頭頂,越過周圍密密麻麻跪拜的信徒,視野變得越來越開闊。
紀南喬看見這個神殿的全貌了。
望不到邊界的空間,向上隐沒在黑色中的穹頂,地面上黑色石材,所有都是黑色的,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全身白色。
太顯眼了,紀南喬放眼望去,左右兩列,從神殿入口一直延伸到高臺之下,每一列都有成千上萬人,全部穿着黑色長袍,全部保持着完全同步的跪拜節奏。
從這個角度看去,有一種詭異的儀式感:兩列整齊的黑色隊伍,中間一條白色的通道,通道頭是高臺上俯瞰一切的黑色身影。
祂好像笑了,極其輕微且惡劣的笑意。
甚至算不上笑,只是一個簡單的肌肉動作,至少不是一個人類意義上的笑。
紀南喬被他盯的發毛,第一時間想的是逃離開,他要遠離這裏。
他四處游蕩卻在這個神殿沒找到一個相對意義上的出口,那些人是怎麽進來的,自己又該怎麽出去。
為什麽自己的夢自己控制不了,為什麽我的夢卻是以江有渚作為主體的。
劇烈的不甘和氣憤讓紀南喬又回到王座旁的身體裏。
這次沒有任何限制,紀南喬猛的擡頭,白紗随着他的動作揚起,又緩緩垂落,遮住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緊抿的嘴唇。
他掀開那層白紗,赤腳踩在黑色石面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底直沖頭頂。
白色長袍的下擺在地上拖着,紀南喬也沒有法子,這個夢也不知道給他配條褲子,他現在可以說渾身上下只有這一件長袍可以遮身。
白色的頭紗在空中飄啊飄,恍恍悠悠的落在神像的手掌中。
紀南喬往前面跑去,沒有一個信徒攔他,他不知道這所神殿的地圖,只一個勁的跑。
跑到看不到神像,看不到那群黑色長袍的家夥。
一條極其狹窄的路,紀南喬比劃了一次剛好夠自己側身經過。
他只得一步步從這個窄道中挪動着。
就在他走到盡頭的那一刻,腳下一空。
他站在一個巨大的、斷裂的平臺上,平臺邊緣是參差不齊的黑色石材,這個平臺沒有牆,沒有柱,沒有屋頂。
什麽都沒有。
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翻滾的灰霧,霧氣濃得像液體,緩慢的湧動着。
這裏甚至還不如神殿。
紀南喬赤着腳,穿着淩亂的白袍,喘着氣,看着這一片廢墟。
風吹過他的發尾,吹得他身上的白袍獵獵作響。
巨大的神像正憐憫的垂眸看他。
祂在可憐自己?
也是自己在他面前如此渺小,可這是他的夢,他的地盤,憑什麽變成江有渚的主場。
紀南喬擡頭看向江有渚伸出的手。
“江有渚,這是我的夢。”
紀南喬毫不猶豫的往灰霧裏跳去,灰霧裏什麽都沒有,他一直在往下墜落。
直到失重感讓他驚醒,急促的呼吸讓紀南喬睜開眼睛,胸腔劇烈的起伏着,冰冷的空氣順着喉嚨灌入,帶來乾澀的癢意。
他擡手摸向頭頂,很好沒有那煩人的白紗,身上也是自己的睡衣,而不是那件薄的透風的白袍。
紀南喬半坐起身子,恨恨的咬着牙,自己在夢裏的場景一遍遍在腦中回放。
仿佛自己只是他手中一個身不由己的玩具,他受夠那種無法控制的感覺。
江有渚憑什麽是神明,他憑什麽,一來就要搶走他的部長的位置,就連在夢裏他也要成為神明,什麽好事都讓他占據了。
如果不是家裏的檢測器沒有響,他會立刻打報告給上級說江有渚是異常。
紀南喬赤腳踩在地板上,涼意讓他的腦子清醒一些。
嘩啦——
窗簾被紀南喬拉開,看着外面撒下的月光。
“明天一定會很精彩,希望你一定要堅持住,我都為你鋪好路了。”
一條通往死亡的路。
紀南喬想到明天聽到江有渚死訊的時候,那些夢啊不甘啊都足以讓他抛之腦後。
月光将他的身影拉長,落在那蓋着衣服的神龛上。
“久違的月光。”
沉沉的夜色籠罩着大地,江有渚已經在這個小屋外呆半天了,他的隊友們把自己作死,他又孤身一人。
希望部長聽到這個消息時不要氣暈過去。
“願神明保佑你。”
江有渚對着自己就是一個禱告的動作。
至于哪位神明,那他可就管不着了。
江有渚閉着眼睛等着紀南喬進入夢鄉,結果神龛居然拒絕了自己的到訪。
神龛上殘留的意識把他這個主體排除在外了,祂自己跑夢裏了?
氣的他半夜爬到車頂看星星,這個神龛背叛他。
江有渚在坐在車頂看着星空,一點點光點綴在黑夜裏。
這所小屋裏還時不時傳來一些異響,江有渚倒是悠閑沒把異常放眼裏。
自己好像不會開車,可隊友好像可能已經不是人了,那怎麽辦啊?
帶着不是人的隊友回局裏會不會被打啊?
江有渚從坐在車頂變成半躺着看天上的月亮。
月亮可真漂亮。
自己太久沒見過月亮了。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1:陰婚】
信徒甲:這是誰啊,怎麽站起來了。
信徒乙:我不知道。
信徒丙:你們出門把腦子落家裏了?這很明顯啊,是配陰婚。
信徒甲:可是神也會配這個?
信徒丙:我們信的是什麽好神嗎?
信徒甲沉默了。
【小劇場2:您無法訪問】
江有渚:申請進入神龛
【神龛拒絕您的訪問】
江有渚:申請進入神龛
【神龛拒絕您的訪問】
【神龛已掉線,請稍後再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