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君 京城,雪
第57章 君 京城,雪
第57章 君 京城,雪
“江有渚!”紀南喬看着這遠處落下的細雪, 伸手接下還沒等到江有渚過來看便化成了水。
“天冷的很。”江有渚拿着狐裘展開披在他身上。
“我已經穿了很多了。”紀南喬低頭看着化在手中的雪。
灰蒙蒙的天下着雪,這才不過多久自己便又回到了這座宮殿,上次站在這裏他是這所宮城的主人, 上上次他是最受寵的幼子, 如今雪還是當年的雪, 宮牆也不見斑駁。
這次又以什麽身份來到這裏呢?
轉身狐裘下擺掃過地上剛壘起的薄雪,江有渚站在他一步遠的地方,肩上已是落了層白。
“怎麽又不出聲了, 我以為你走了。”
“沒有的, 不會走的。”江有渚朝着紀南喬又走近了半步, 将紀南喬被風吹亂的狐裘整理好。
紀南喬微微仰着臉, 借着日光看向他的眉眼, 這人比他高上大半個頭,每次站在自己面前就像一面牆似得。
“江大人!”
餘雲牽着阿清遠遠便聽到他們的聲音。
小小的人兒仰看着這四四方方的宮牆, 一路走一路看,像極了
飛進房中的鳥兒。
“這裏好大啊, 江大人, 夫人以前都住在這裏嗎?”
紀南喬蹲下輕輕捏了捏他是鼻子, “以後你也要住在這裏了呢。”
“那阿清好開心啊!”
阿清伸手抱住了紀南喬。
“江……陛……江大人, 滿剛等叛賊全已伏誅,正在牢獄中等待安排。”
餘雲一嘴尊稱繞了又繞才說出來。
“這件事情或許該讓陸将軍去審。”
紀南喬卻在這時擡頭看向餘雲。
“你說的對。”
江有渚無有不應。
“你想當皇帝嗎?”
這是紀南喬第一次敞開和他談起這件事情。
江有渚沒立即回答, 只看向紀南喬那雙眼睛, 清亮而坦然,沒有試探,只像是單純想要個答案。
“你想讓我當嗎?”
江有渚把問題又抛回給他。
紀南喬愣了下随即垂下眼睫,雪簌簌的往下落去,“我在問你, 你怎麽又把問題抛給我呢,我能決定你是選擇嗎?”
“能。”
紀南喬擡起眼看向他,眼裏是不解,是疑惑,是在想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呢。
“我說你能幫我決定。”
[我不同意!我的積分,江有渚你還欠我幾個億的積分知道不!]
系統在腦中氣的直跳腳。
但江有渚根本不管他。
紀南喬別開将狐裘往上攏了攏,遮住半張臉,本就生的極好的顏色,卻還要那副愁态看着他。
眼尾薄薄一層紅,那點點紅伏在白皙的膚色上,淺淺的,從外眼角往外暈開,淡的看不分明,卻讓他無法忽視。
狐裘豎起的領子只遮住他半張臉只露出眉眼和額前幾縷碎發,那雙眼睛沒看向他而是盯着地上落下的雪,看着狐裘掃過雪留下的痕跡。
過了好一會紀南喬才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或許是想不通,看着他也不言語。
雪還在下,細碎的雪落在睫毛上,落在眉梢旁,很快便被體溫化了,留下一點極細的水痕,紀南喬眨眨眼,雪水順着眼角滑下和那層薄紅融在一起,到如同落了淚。
這個問題沒有人回答,紀南喬也轉了話題說要去見見滿剛。
大牢裏陰冷潮濕,和外面是兩個世界,火把将來人的影子投在牆上。
滿剛被關在最裏一間,曾經在朝上怼他的那副意氣風發已不見。
如今的他垢面,鐵鏈鎖着手腳,蜷縮在一堆發黴的稻草上,聽到腳步聲站在他面前時才從亂發的縫隙中看向來人。
“滿剛。”
紀南喬喊了一聲他的名字。
“陛……陛下?”
“這是又回來了,這回是要重新坐上皇位嗎?”
滿剛嗤笑一聲,卻也難得開口說幾句話。
“要我說,你真不适合當皇帝,當初那個姓劉的說了什麽一堆,說你這種人在盛世裏也算是個仁君,可惜這是亂世,你撐不起來。”
“我知道。”
紀南喬站在牢門外聽着滿剛的話,他有打斷,也沒有辯解,像是在聽一件和自己無關的舊事。
滿剛也停下了話語,目光慢慢挪到他身邊的江有渚身上,“走吧,沒什麽好說的,時也命也。”
“難得聽到他會說幾句文話。”
紀南喬和他也沒什麽好說的,拉着江有渚正準備往外走。
“等下,幫我向餘副将還、還有向将軍道個歉。”
滿剛的聲音從身後的牢房裏傳來,落在兩人的耳邊。
紀南喬并沒有停下腳步,拉着江有渚一路走到外面。
雪倒是越下越大了,挺好的瑞雪兆豐年,下一年一定會有個好收成,聽說江有渚還往下發了些種子,不知道有沒有用。
紀南喬想了好多,最後止住腳步看向江有渚,
“這個位子,總得有個人來坐。”
時天下大亂,生民流離。
王舉義戡亂,五年而定四海,諸侯鹹歸,乃踐天子位,改昭安民。
登基的儀式也是簡又簡,現在國庫真是老鼠看了都要落下兩滴淚再送上幾顆大米。
又是一朝晨會,江有渚眼光呆滞的看着下面吵架的朝臣。
只能說電視劇還是演的太克制了,這不就是拿起奏疏無法毆打你,放在奏疏無法彈劾你,還好有笏板可以一邊彈劾你一邊毆打你。
早知道就不偷懶直接照搬明朝的笏板圖了,這下給朝臣用順手了。
[恭喜啊,登基成為牛馬皇帝了。]
時隔多日系統可算是上線來看一下自己可憐的宿主,放養但沒完全放。
“呵呵。”
江有渚只有這兩個字送它。
“陛下。”
餘雲的聲音在一片嘈雜聲中顯得格外冷靜,手中捧着笏板面如常仿佛身邊那些互毆的跟她不在同一個朝堂上。
江有渚把目光從兩個正在互相揪着對方笏板的老臣身上收回來,“說。”
“如今各部仍有不少空缺,尤其是地方上的官員,大部分被陛……大部分都缺員,眼下正是百廢待興之時,政令要往下推行需要人才。”
餘雲這話說的沒毛病,确實需要選拔些人才了,江有渚一想當初打的時候那些官畢竟都被自己殺了。
方才還吵的不可開交的朝臣,一個接着一個噤聲。
“重開科舉嗎?”
江有渚靠在椅背上,這個姿勢是這麽多天實驗出來最舒服的坐姿。
下面的老臣想要提醒這樣不符合君王風範,還沒開口有又想起這位本就是個不守規矩的,止住了想要出口的話,就當沒看見。
江有渚看着下面的人神色各異,忽而想起從前在史書上讀過——天下英雄,入吾彀中。
當時學習時之覺得科舉不過是一種馭人之術,是帝王把天下讀書人都圈進籠子的手段罷了,可當他做到這個位置時,才知道這是給百姓一個翻身的機會,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
“有理,餘雲這事便由你同溫鳴一齊領了。”
好不容易熬到退朝,江有渚回到後殿的書房內,一大堆的奏折堆積在上面,看完一本還有一本,批的筆杆快冒煙了也不過是少了半邊份量。
紀南喬在旁邊都睡完午覺了,江有渚還在批折子,“啧,比我在位時還要多上些。”
紀南喬很悠閑的在軟榻上看起了話本,如今阿清被送去讀書,整個後宮也沒除了自己也沒有其他人,無聊到每天看着江有渚批折子。
[這只是一點點小小的挫折罷了,你連天下都打下來了,這些還能難倒你?]
系統居然還在,江有渚以為它當時只是來刷一下存在感而已沒想到現在居然還在說話,但江有渚沒時間想那麽多了。
從日頭中批到月上,江有渚可算是批完這些折子,紀南喬早就已經厭倦在阿清下課後就跑去陪他一起了,只留下孤苦伶仃的江有渚在殿內苦哈哈的工作。
放松下來後,江有渚才想起要找這個系統算賬,當初破壞自己與紀南喬的那暧昧氛圍就算了,還消失那麽久害自己差點忘了這茬,還好自己記仇的本子沒丢。
“系統我當初就想問你,到底什麽時候欠你幾個億的積分啊?”
“還有我完成的任務積分呢?”
江有渚點開積分,看着自己完成的任務卻還是沒增加多少的積分對着系統發出了質問。
[那你別管,你會感謝我的。]
系統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講為什麽積分會不見。
“你私吞我的積分還要我感謝你?”
江有渚從未見過比自己還要厚臉皮的生物,現在見到了。
[都跟你說別管了,我是不會坑你的。]
系統一直強調,江有渚就越發起疑心。
“你坑我的時候還少嗎?”
[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統心。]
“……”
江有渚不想再跟這個系統說話了,轉頭望向門外,
宮燈在風中輕搖,寝殿裏的炭火燒的熱,阿清正和紀南喬在雪中堆起雪人,兩個小小的雪人歪歪扭扭的站在上面。
“阿清的雪人才是最大的。”
阿清指着兩個差不多大的雪人正和紀南喬說着。
“不對,我的雪人才是最大的。”
紀南喬覺得自己堆得雪人才是最大的。
阿清覺得夫人話說的不對,看向江有渚問道,“江大人你覺得誰的雪人最大?”
在兩人的目光下江有渚放下手中的奏折,走到兩人中間,
開始堆起來雪人。
“我的雪人才是最大的。”
江有渚滿意的看着和紀南喬雪人依偎在一起的大雪人,做了個讓兩個人都不滿意的回答。
“看招!”
迎面一個雪球落進了江有渚的衣領裏。
“啊。”
江有渚一個哆嗦看向兩人正捂着嘴偷笑。
冬至大雪,白了少年頭。
作者有話說:
【侍寝小劇場】
公公:陛下,皇後殿下今天翻了您的牌子。
江有渚:嗯?行。
紀南喬:胡說我沒翻他牌子,我翻的是空白的。
公公:皇後殿下,空白的也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