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仙 哥哥不要再
第79章 仙 哥哥不要再
第79章 仙 哥哥不要再
劍冢入。
“我會變得足夠強!”
江有渚看着入眼裏堅決異常, 他必須得到最強的劍,他要去救哥哥。
“我只送你到這裏,江有渚, 記得活着回來。”
玄衡看着他, 江有渚這般狀态若是不提醒幾句玄衡真怕他折在劍冢裏。
“掌門, 我會活着回來的。”
江有渚對着玄衡彎腰行了一禮,轉身走進劍冢中。
入在他身後合攏,将玄衡隔絕在外, 江有渚站在原處只能聽到自己激烈的心跳聲。
一條蜿蜒的路出現在江有渚面前, 在這裏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往鼻腔裏灌冰水, 他不能停下腳步。
劍氣裹着風朝着他吹來, 原本好好的衣裳被刮出一道道裂痕。
越往裏走, 越是難走。
“嘩——”
江有渚看着出現在自己眼前的人臉,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只有嘴在張張合合。
用劍劈開它,只能看見它變成數團如剛才的人臉, 它們圍着江有渚轉, 轉的越來越快将他困在裏頭。
人臉沒有五官, 只能靠着嘴巴判斷它們的情緒——
哭, 笑,怒, 懼。
那些聲音聚在一起, 一聲聲擠在江有渚的耳邊,這些東西他沒法殺死,只會越殺越多。
停下了揮劍的動作,那一張張人臉轉的越歡,恍然間江有渚看見了紀南喬站在他面前。
“你出不去的, 這裏埋葬了那麽多天才,你又比他們強在何處?”
“有渚,我好痛苦啊,你來救我好不好?你來陪我好不好?”
“江有渚,你就是個廢物。”
這一句又一句話在啃食他的心神,他越是明白這是幻境,眼前的人、話便越真。
“不!滾開!你們說的不算。”
江有渚将劍插到地面上,那劍從劍尖段段裂開。
钲——
劍在他的手裏斷成幾段。
無數只手從黑暗中伸出,将他往下拽,江有渚看着手中的斷劍。
“一把破劍罷了,斷了也好。”
他猛的擡手,将斷劍插進小腿中,劇痛劈開了幻境,江有渚的眼神清明不已。
血腥味從傷中湧出,真實的痛感托着他尋找着那所謂的神劍。
“這江有渚又是哪位,居然以金丹初期力壓衆位天驕?”
“消息落後了,他可是太初劍宗的底牌,只不過十幾歲的年紀便能如此,以後怕是仙途光明啊。”
“真是天才啊。”
江有渚帶着崇雪劍坐在客棧中,聽着他們讨論那些天驕。
“大師兄,晚上那魔頭就會出來,這次有師兄坐鎮一定能将他抓拿。”
“肯定的,師兄可是天驕榜榜首,拿下一個魔頭簡簡單單。”
身旁的同門師弟們叽叽喳喳的說着,江有渚輕抿茶水,看着未黑的天色,并未言語。
入夜,渡江。
“師兄!他就是那個魔頭。”
師弟們指着那熟悉的身影,江有渚拔劍的手輕輕顫抖。
我該怎麽向你形容他呢……
再次見面卻是這份情景,江有渚看着火光與血跡蔓延的城池,看着一臉無謂的紀南喬。
“哥哥,這不是你的本心是嗎?”
我該怎麽辦啊……哥哥,告訴我好嗎?
夜風吹起蘆葦蕩,也吹起紀南喬散下的碎發,江有渚看着他劍上落下的血跡。
一滴又一滴。
落入江,暈開一團又一團的紅,轉眼又被水流沖散。
江有渚看着身後所剩無幾的凡人城池。
“哥哥……”
紀南喬歪歪頭,對着他嗤笑一聲,“活在自己世界裏的蠢貨。”
“傀一,走吧,這些夠開一次血池了。”
“是,殿下。”
紀南喬身後的影子帶着他轉眼便不見身影。
“哥哥……”
江有渚伸手想去抓住什麽,可惜只剩一絲血氣,他什麽都沒抓住。
“哥哥被他們蠱惑了,可惡的魔修!!”
江有渚将劍丢在桌上,魔界,肯定是那些魔頭逼迫哥哥的。
他想去找紀南喬,可剛抓起劍,師弟們卻個個攔在門,面露難色。
他們到底沒敢說話,只是用身體堵着門框。
“師兄,掌門有令,今夜之事須回禀師門再作定奪。”
領頭的師弟對着他拱手,遞給他玄衡的命令。
“我要去找哥哥。”
“掌門說不可以。”
“讓開。”
門的幾位師弟被江有渚這話吓得往後退了幾步,到底還是沒有讓開路。
“掌門說不能讓你去送死。”
“他從未告訴過我,我哥哥會變成這樣,他說過我哥哥過得很好!”
江有渚拽起他的衣領,他對于紀南喬的信息都是來自于玄衡,玄衡和他說紀南喬在魔界過得很好,他可以安心修煉。
“師兄息怒,掌門也許有自己的考量,那魔頭……那人在魔界應該過得挺好的,更何況掌門說了,如今的魔界是重兵把守,莫要氣昏了頭腦啊!”
“算了,都回去吧。”
難為一個不知情的弟子江有渚沒那麽沒品,崇雪劍又被扔到了桌上,燭火已燃了大半,他卻沒絲毫睡意。
寂靜的夜總會想到以前,想到再次見面。
漫天的火将城樓燒得通紅,濃煙卷着灰燼往天上飄,那人就站在斷牆前,手中的劍在滴血。
為什麽再次見面會是這樣呢?
“哥哥……”
紀南喬的模樣在他一次次回想中清晰。
“我該怎麽做?”
紀南喬看着眼前的秦不渡,對于這位母親他也說不上什麽心情,極其複雜的感情讓他在面對秦不渡時只覺得別扭。
明明殿中只有母子二人,可兩人卻如同隔了銀河一般。
秦不渡靠在椅背上,支着額角,原本半阖的眼慢慢睜開,看着自己這位便宜兒子。
“不錯,該怎麽做你不是很清楚嗎?魔族跟他們又怎麽能夠共存呢?”
“阿喬,他們毀了我的大業,還殺死了你的父親,你覺得該怎麽做?”
秦不渡只要沾到這個話題便如同瘋魔一般,恨不得全天下的修士來為自己的大業鋪路,為他的父親陪葬。
“你要變強,變得很強,然後坐上這個位置,讓我去殺了他們。”
秦不渡雙手捧着他的臉,話語中帶着癫狂神色卻平靜。
“本該如此,他們本該如此,哈哈哈——”
“母親。”
紀南喬被捧着臉無法動彈,只能聽着一句又一句瘋癫的話,秦不渡的手指冰冷的不像活人,一年來他也習慣了她這般模樣。
“他們該死,所有人都該死,讓這個世界就剩我們母子好不好?”
秦不渡聲音忽而轉柔,像是哄孩子一般。
話語越說越輕,那些話在這空蕩蕩的大殿裏回響。
紀南喬沒有任何動作,他又能怎麽辦呢,眼前這個人是他的母親,是他在這世上血脈最親的人,可她說出來的每句話,都像從另一個人嘴裏冒出來的。
這是他的母親嗎?相似的容貌,血緣上的親近,可為何和自己想象中的母親截然不同呢。
“阿喬。”
秦不渡拉着他的手,指着他的心。
“你的心不該為那些不值當的人亂。”
“他配不上你。”
紀南喬捂住心,心髒砰砰砰的運作着,自己的心在為誰跳動。
是因為秦不渡的那些話嗎?
紀南喬躺在軟榻上,擡手感受着心髒。
它正在證明自己的存在。
“殿下,魔主很是不悅。”
傀一敲了敲他的房門,留下這一句話後就離開了。
“她很不悅嗎?”
是因為自己嗎?
紀南喬伸手遮住自己的眼睛,淚水順着眼角滑落,溫熱的液體滾落臉頰,洇濕了錦被。
母親,我又該怎麽做呢?
我是你的孩子嗎?
我只是個工具嗎?
殿中的窗開了半扇,外面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雨,那些白花隐在雨中。
“不歸,不歸,故人去不回。”
秦不渡透過水鏡看着殿外殘白的花朵,殿外的花瓣鋪滿道路,從未清除過,如今更是一層鋪上一層。
幾年了?
自己在這裏呆了幾年了?
指尖輕觸水鏡,鏡面泛起圈圈波紋,上面的事物也跟着晃了一圈又一圈。
“何時歸?何時回?”
“故人啊,故人……”
秦不渡不覺得自己是個深情種,她的手下從來不缺忠心之人,哪怕落難時也能迅速重振旗帆。
當時的魔界可比現在可怖許多,黑壓壓的怨魂,血氣充斥着整方天地,弱肉強食是這方天地的規則。
她是最有天賦的君王,當魔界衆人跪伏在她腳下時,她便是魔界的無冕之主。
強大的實力讓她可以随心所欲,除了幾個正道的瘋子和她打的有來有回後,在這世間可謂是再無敵手。
救人殺人也不過是一念之間罷了,她從未想過救人還會被奉為神明。
一屆凡人居然敢跟着她來到魔界,真是稀奇得很,他就這般想要效忠自己嗎?
當時他養這花的時候自己說什麽來着的——
這地方能開出什麽花來?
偏生真開出了花。
“這花叫什麽?”
“魔主給它起個名字吧。”
“紀年,我沒那麽空閑。”
秦不渡記得自己說完這句話便走了,連頭都沒回。
“它現在有名字了,可惜這名字怕是不得你意。”
秦不渡看着殘花,伸手用靈力捏了個粉碎。
“魔主。”
傀一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正巧打斷她回憶往昔。
“什麽事?”
“殿下他有些傷心。”
傀一盡職盡責的将紀南喬的事情禀報給秦不渡。
“他倒是心思敏感,跟他父親一個樣,随他去吧,只要不出魔界,便不用回我。”
秦不渡擺擺手讓傀一退下,對于這個孩子,是愛還是利用或許都有摻雜吧。
就像是當時對待紀年一般,她總是對此不知所措,把事情搞得一團亂麻。
阿喬,別怨恨我好嗎?
母親也只有你一人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