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仙 梅中仙子
第83章 仙 梅中仙子
第83章 仙 梅中仙子
“這小娟人……”
紀南喬将那小娟人撿起, 暗紅的衣裳穿在它身上臉上還有兩團朱砂腮紅點綴在上面,有點詭異,又有點滑稽。
紀南喬看了一會将它塞進自己的儲物袋裏。
江有渚看着紀南喬, “哥哥。”
“嗯?”
“母親還挺有意思的。”
“?”
紀南喬偏頭看向他, 眼尾輕輕瞥向他, 江有渚連忙讨好的朝着他笑了笑。
“若是讓她知道,定然會揍你。”
“那便不讓她知道就好了。”
“油嘴滑舌。”
又駛了小半天,外邊的天色也更為陰沉, 馬上要回去了嗎?
“我們快到了是嗎?”
“對。”
紀南喬掀開車簾看向外面, 遠處的山巒在天幕下宛如一排寡言的巨獸。
“你要帶我走是嗎?”
紀南喬的低落情緒對于江有渚來說十分容易察覺。
“你不會覺得我是魔頭嗎?”
紀南喬語氣帶着自嘲, 許是自嘲自己的身份, 許是自嘲自己的卑劣。
江有渚低着頭不知道到該怎麽回答這句話, “哥哥。”
“我是壞人,江有渚, 我從小到大都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你真的知道嗎?”
“那哥哥想要我說什麽?”
江有渚開口聲音帶着些泣聲。
自兩人分開後江有渚的淚水倒是越來越多了, 紀南喬一時間也會對此感到無措。
“哥哥, 你不是壞人。”
“我不是壞人, 你也不是壞人, 那誰是壞人,把我們分開的人嗎?”
“哥哥。”
江有渚湊近他, 眼裏蓄滿了悲痛, 他不知道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好像一切都沒有錯,既然他跟哥哥都沒有錯,那為何兩人會淪落到這樣的境地呢?
兩人湊的太近了連帶着呼吸聲交纏在一起,紀南喬低頭看他落入的只有兩人悲傷的眼眸, 未散的悲戚讓紀南喬怔愣并未躲開他的靠近。
過于淺的一個吻,時間太快了兩人都還落在情緒中沒有回神這個吻便過去了。
沒有纏綿,只有惶然的安撫,安撫兩人落淚的心。
江有渚沒有退去,兩人依舊緊緊挨在一塊,鼻尖相靠,睫毛幾乎要掃到對方的眉。
紀南喬睜着眼,淚從眼眶中滑落,沒入兩人貼在一起唇角縫隙,鹹澀的味道在唇間蔓延開來。
兩人沉默了許久。
最後還是紀南喬先動,偏過頭,将臉轉到一旁,拿着手帕擦拭着淚痕。
“哥哥。”
“別說話。”
紀南喬的聲音有些啞,語氣也沖了些,被江有渚這一聲喊的有些許惱怒,不願回頭看他。
兩人背坐着坐了許久,直到車馬停下,紀南喬這才願意拿正眼看他。
“把臉擦擦,哭成這樣丢我的臉。”紀南喬把帕子丢到江有渚懷裏,語氣淡淡的。
江有渚接過帕子将帕子細細收起後,随手摸了把臉,又一番君子模樣。
“我們到了嗎?”
“嗯。”
江有渚走下車,真是熟悉的一幕啊,甲士列隊立在宮道兩側,看見紀南喬下車時整齊的喊到,“殿下安好。”
紀南喬帶着江有渚走過了一道又一道宮門。
“你最近這幾天現在這裏休息,其他的往後再說。”
“好。”
江有渚對于這些并沒有太多要求,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便可以住。
“你現在可還能修煉。”
紀南喬躊躇着問出這句話。
“可以修煉的。”
翌日,晨。
江有渚醒得早,屋內的香還在燃着,煙氣細細的往上升起。
待他洗漱完畢推開門,不知何處飄來一陣梅香,江有渚跟着香往外走去。
暗色的天光從雲層中漏出,落在眼前的枝乾上,将那些枝乾染上些許光暈。
江有渚站在這棵樹下,有些不知所措,花瓣順着風往下吹來,落入他的掌心。
江有渚的目光順着梅樹往上移,随後定住。
紀南喬正半靠在梅樹上,那根枝離地不過三尺,正巧撐住一個人,而他就窩在那裏背靠着主乾,一條腿曲着踩在枝上,另一條腿懸空垂下來腳尖點着地面。
一晃一晃的晃入江有渚的眼中。
身着錦緞露出脖頸那截線條,白皙的讓人晃眼,和頭頂的梅花幾乎要融在一起,外紗披在身上,輕紗從肩頭滑落堆在腰側,半截紗随着風飄動着。
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垂在身側,指尖幾乎要碰到地面。那條手臂纖細勻稱,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連細細的脈絡都隐約可見。
偏着頭靠着樹乾上,未束起的長發散着,烏黑的發絲與衣料纏在一起,一時盡不知道該看衣還是發。
花瓣落在他肩上,也不拂去,就任由花瓣堆在他身上。
江有渚站在樹下仰頭看着他一時竟往了動。
“看什麽?”
紀南喬睜開眼看着來人。
仙子從夢中醒來了。
江有渚呆呆的看着他。
紀南喬動了動從枝乾上坐直了些,對着江有渚勾了勾手指。
“過來。”
江有渚直愣愣的走過去,站在樹下仰頭看着他,紀南喬坐在枝乾上比他高上半個頭,睫羽低垂,視線落在那張臉上。
紀南喬伸手去觸碰他的眉心,順着鼻梁滑下來停在他鼻尖上。
指腹涼涼的,帶着梅花的香味。
“傻站着做什麽?”紀南喬收回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江有渚上來。
江有渚看了看那根橫枝,離地不高,但承兩個人有些勉強。
撐着枝乾翻身坐上,枝丫被晃了又晃,一簇簇梅花随着他的動作落下。
花落時是沒有聲音的,先是稀稀疏疏的幾瓣,随着枝丫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整簇整簇的梅花從枝頭脫離鋪天蓋地的往下墜。
落在江有渚的肩膀上先是兩三片,擡手去拂,還未碰到便落下更多,不一會身上便沾滿了粉和白。
紀南喬那邊落的更是多,本就靠着主乾坐着,花瓣最先落在他散開發間,烏黑的發上綴滿了粉白花瓣,像是誰把半樹的春色都抖在了他身上。
江有渚偏頭看向他,這一眼看的有些久。
伸手,指尖沾掉紀南喬睫毛上殘留的花瓣。
紀南喬的睫羽細細的的抖着,微微仰頭任由江有渚的動作。
“落了一身。”江有渚說道。
“又不是不能落。”紀南喬笑了幾聲,不過幾片花瓣又能礙着什麽事情。
江有渚收回手,兩人并肩而坐,頭頂的花還在零零散散的落着。
“小殿下,主子有請。”
不知何處而來的黑衣人跪定在兩人眼前,語氣恭敬卻不容人反駁。
母親,她現在找自己有什麽事情?
紀南喬雖說疑惑但還是從樹上跳下,跟在那人身後。
“哥哥等等我。”
江有渚從枝乾上翻下來,快步追上去,跟在他身側。
“阿喬你來了。”
只剛靠近宮殿就聽見殿內傳來的聲音。
紀南喬走到宮殿門口看着殿門打開,擡步走進殿內,秦不渡第一眼看見自家兒子來到,下一秒就看見江有渚跟在他身後。
這人怎會如此陰魂不散?
秦不渡對着江有渚實在是不喜,她可從未說過要見江有渚,若不是紀南喬聽到江有渚被審判的消息哭着鬧着要出魔界,她根本就不會讓這小子走進走近來。
這個混蛋小子!!!
秦不渡氣的猛砸桌子,身旁正禀報事務的長盈一臉正常,連語速都沒有變化。
“母親,您這是怎麽了?”
紀南喬走上前去,目光落在秦不渡身上,而秦不渡此時臉色正沉得厲害,看着江有渚的目光像是要生吞活剝般。
“沒事,我好的很。”秦不渡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身旁的長盈已然禀報好事務,将文書整理完便準備離開。
“長盈?你居然還沒死?”
江有渚的聲音從紀南喬身後傳來,語氣極其冷冽,和方才跟在紀南喬身後的乖乖樣判若兩人。
長盈腳步頓住轉過身,看了看江有渚臉上沒有什麽表情,語氣也平淡的可怕,“江公子,許久不見啊。”
“你!”
江有渚正想與上前一步,被紀南喬擡手攔住。
“哥哥,她,我現在想要打她。”江有渚被攔住看向紀南喬的目光都帶上了難過。
“且不說你現在能不能打得過她,你覺得我母親會這般讓你打她的手下嗎?這是在打她的臉。”
紀南喬死死按住江有渚蠢蠢欲動的手,輕聲向江有渚說着。
長盈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如今早已看不出當初百花宮內那副溫柔師姐模樣,只有怨和冷。
“主上,屬下告退。”
“下去吧。”
秦不渡靠在椅背上,看着江有渚這副樣子倒也心情舒暢不少。
“母親讓我過來可有何事?”
紀南喬将身後的江有渚擋了擋,只不過以他的身形根本擋不住的江有渚。
秦不渡閉上眼不想跟這位便宜兒子說話了,“叫你來是為了他的那件事情,你要怎麽處理?”
紀南喬沒有回答反倒是轉頭看着江有渚,“你想要留下來嗎?”
“我要跟着哥哥,我會跟着哥哥的。”
江有渚毫不猶豫的回答了。
“哪怕你要修習魔道,會為正道所恥?”
“沒關系的。”
兩人一問一答。
“啧。”
秦不渡無奈的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兩人旁若無人的将話說完了,嘴角抽搐幾下,滿含心酸。
“行了行了,別在我面前演深情。”
秦不渡擡手制止兩人繼續卿卿我我。
“江有渚。”
“在。”
“你方才說願意修魔道,此話可當真。”
“當真。”
回答的倒是迅速,許是不知道修魔道意味着什麽。
“哥哥在哪裏我會跟着哥哥的。”
江有渚說完這話看向紀南喬,見紀南喬對着他微微露出笑意,更為堅定。
“母親,你看有渚他自己都覺得好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