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第一更
第92章 第一更
092
容景越也在安逸之的攙扶下起身, 擔憂問道：“爸爸總是頭暈嗎？發生什麽事了？”
“沒事。”景淵捏了捏眉心，沖他安撫笑道，“趕來帝星的路上沒睡好而已。別大驚小怪。”
最後一句是嗔怒着對慕容熙說的。
慕容熙被他眼風一掃, 默默收斂了表情，點頭應是。
“爸爸真的沒事嗎？”容景越上前握住景淵的手, 仔細查看他的臉色, “如果不舒服就先在房間睡一覺, 好好休息。”
“是啊, 爸爸，你們可以先休整一兩個小時的。”
“沒事，真沒事。”景淵捏捏容景越的臉, 寵溺笑道, “爸爸還要給你撐腰呢, 你忘了？”
“我不用爸爸撐腰。他也不敢欺負我。”容景越瞥了一眼安逸之，安逸之連忙稱是。
慕容熙暗暗握緊景淵的手，勸道：“孩子們一片好心, 不然就先睡半個小時再說？我聽着外面的寒暄還沒結束。客人很多的, 親家兩人又都是帝星有頭有臉的人物，一時半會忙不完。咱們私下再聚也是一樣的。”
安逸之也跟着勸：“是呀，爸爸, 身體最重要。”
容景越則眼巴巴地盯着景淵，眼神控訴：“爸爸~”
“好好好, 那我睡一會兒。你們倆去忙你們的吧。讓你們慕容爸爸陪着我就好。”
“嗯。那爸爸你好好休息。”
“乖，去吧。”
容景越一步三回頭地挽着安逸之的手臂離開。
安逸之關好房門。
慕容熙把景淵扶到床邊坐下, 單膝跪在床上，微微俯身，雙手捧住景淵的臉, 仔細盯着他的眼睛看：“是不是那奇怪的黑霧又作祟了？”
“你小聲點兒！”景淵不滿地瞪他，“別讓兒子聽到！”
“好，我錯了。”慕容熙飛快認錯，但目光仍擔憂不已。
——大概半個月前那次巡邏，他們遇到的詭谲黑霧，應該是一種星獸的變體。
這種星獸可以用精神力絞殺，但它們能夠無限分裂，分裂成極小極小的像霧氣一樣的存在，然後無孔不入，防不勝防。
當日，景淵便被這樣一小點黑霧入侵。
而他還無知無覺。
其他人也都暫時沒有發現。
景淵守着被他塞入醫療艙的慕容熙時，第一次察覺腦中的異樣的。
平日裏他們對抗域外域內邊界星獸，難免會有精神力枯竭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得到滋養便會引發頭疼。
但那種頭疼不一樣，是刺痛。
這次卻是感覺腦中漿糊一樣，暈暈的，還隐約能看見幻象。
景淵身經百戰，立刻喚醒慕容熙，告知他自己可能被星獸入侵了大腦。
慕容熙吓了一大跳，趕緊翻出來，把景淵塞進醫療艙，讓醫療艙掃描他的大腦。
如果可能，還将采取醫療手段擊殺‘病原體’。
而在此過程中，慕容熙看到了景淵那雙異瞳的變化——原本一金一藍的顏色，蒙上一層淡淡的黑霧。
景淵的瞳仁也泛着冷意。
“小淵……你還認得我嗎？”慕容熙當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好不容易重逢的愛人也失憶了。
不，失憶事小，最怕的是那星獸入侵大腦害死愛人！
景淵眸色雖冷，但神智還算清醒，他不解地看着慕容熙：“我又不是你，沒失憶，別自己吓自己。”
慕容熙握緊他的手，盯着頭部掃描儀生成的結果——竟然一切正常？！
這不可能？！
他都能以肉眼看到景淵的不對勁了！
景淵自己也感覺得到異樣！并告訴他讓他監督警惕着，做好心理準備。
偏偏醫療艙的檢測結果是正常的。
這更不正常了！！！
慕容熙又讓醫療艙的頭部掃描儀檢測了一遍。
還是正常。
“你看到了什麽？”景淵制止他又想按一遍的動作，坐起來，一金一藍的眼瞳緊緊盯着慕容熙問道。
“你的眼睛蒙上了一層黑霧，顯得你看人的眼神很冷淡。”慕容熙認真形容道，“比你之前的眼神還要詭異。”
景淵笑了笑：“能吓哭小孩，對吧？”
待會兒找阿瑾試試吓人效果。
他不笑還好，一笑更可怕了。
慕容熙笑不出來，自責道：“都怪我。”
“關你什麽事？”景淵白他一眼，“那星獸太過怪異，防不勝防，換誰都難逃過。反而呢，幸好是我中招。我是Omega，感知力極強，能感應到那點異樣微妙的存在。還能壓制。如果是你、或是換成阿瑾、艾琳他們中招……才最可怕。”
“你們自己察覺不到，或許等這玩意兒繁衍替代你們之後也不會露出端倪。”
景淵說到最後，眼神又冷下來。
這次，是他自己的情緒外放。
無關腦中那個怪異的星獸。
慕容熙握緊他的手：“我們盡快趕去帝星，那邊的醫療水平好，一定能檢測出來并治好你的！”
“不急。我心裏有數，暫時還能壓制。”景淵正色道，“我先替你檢查一遍。确保你沒事。還有阿瑾他們……”
“好。”慕容熙全身心相信愛人，毫不設防地讓他檢查。
景淵無奈嘆了口氣：“你都不防備我是不是被星獸占據了大腦、然後僞裝成我的樣子嗎？”
“……”慕容熙痛心又崩潰，“如果真是這樣，我願意死在你手裏。”
“呸呸呸！我可不想弑夫！”景淵瞪着他，并認真靠近他，用異瞳盯緊他，“倒是你，責任重大——你得看清楚我清醒狀态和有異樣情況的樣子，記得分辨出我和星獸作祟時的不同。如果哪天我壓制不了它，你得第一時間殺了我。”
慕容熙搖頭：“不。我做不到。”
景淵抓緊他肩膀，逼迫他看着自己：“你必須做到！”
慕容熙眼神痛苦。
景淵斬釘截鐵道：“如果你做不到那就盡早離開我吧。你回帝星參加我們寶寶的婚禮。我不會回去了。也不會再跟寶寶相認。”
慕容熙痛苦地閉了閉眼睛，哽咽道：“我做得到。別趕我走。”
“那就好。記住你說的話。”景淵訓完他，又親親他，給他一點甜頭和希望，“放心，事情或許不會發展到那樣的地步。我會盡力保護好自己。而且，為了寶寶，我也會戰勝這詭異星獸的。讓你盯着我，只是多加一層保險而已。”
慕容熙抱住他，嘆息道：“我明白，我都明白的。”
他抱完景淵，扶着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異瞳，鄭重承諾道，“我會保護好你和我們的寶寶。以及阿瑾他們。”
“這才是我認識的慕容熙。”景淵依偎進他懷裏，“你要是能早點恢複記憶該多好啊。”
“我會的。”慕容熙摟緊他。
景淵給阿瑾四人都檢查過後，确認他們都沒被那種怪異星獸入侵，才放下心來。
然後景淵閉關五天淬煉精神力，跟慕容熙又去了一趟發現這種怪異星獸的地方，将它們一網打盡。
“殺不完。”景淵按着眉心，頭痛欲裂。
他失控過一次。
——他腦中的黑霧從他口鼻往外鑽出一縷，就又如蒲公英的種子那般，四散繁衍，卷土重來。
慕容熙趕緊帶着他離開了。
甩掉那些無窮無盡的黑霧後，景淵的情況才穩定下來。
密切觀察過十天後，景淵只時不時頭暈，并沒有其他症狀，也不再有黑霧冒出來，兩個人才決定趕往帝星，參加兒子的婚禮。
本來景淵不想參加。
可他實在舍不得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最終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慕容熙身上。
慕容熙确實争氣，他在趕往帝星的路上，恢複了記憶。
十八年前他沒保護好愛人和孩子。
十八年後，再次面臨相似境遇，他絕不會再讓他們出事！
……
景淵自行用精神力與腦中的黑霧進行了一番厮殺顫鬥，将感覺異樣的地方都用精神力碾壓了一遍。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壓制好僅存的那點殺不死的黑霧母體，景淵渾身虛弱般靠在慕容熙懷裏，昏睡過去。
慕容熙目光痛惜，但還是依照他們說好的那樣，在景淵周身設置了一個精神力屏障。
既是保護景淵不被旁人打擾，也是防止他失控後傷害別人。
做完這一切，慕容熙猶豫着望向門邊。
要不要告訴兒子這件事呢？
他是想告訴的，無論如何，兒子有知情權。
但景淵極力反對。
——甚至當初他提議的時候，他和自己打過一架，精神力互毆的那種。
景淵：“不能讓寶寶知道，他還懷着寶寶，又要馬上結婚了。我們參加完婚禮就走，別讓他擔心。”
慕容熙：“他怎麽可能會讓我們那麽早離開？而且，我還得帶你去醫院仔細檢查治療呢！”
景淵：“我心裏有數，我還能壓制。別吓到他。不然我們為什麽要認回他？你不覺得這對他來說太殘忍了嗎？才知道親生的爸爸們是誰，就要擔心爸爸會沒命……”
慕容熙的理由也很充分：“正因如此，才更應該告訴他。你想讓他後悔一輩子嗎？如果你真的有什麽意外，而他不知道，他會後悔一輩子，自責一輩子。你忍心讓他背負那樣重的愧疚嗎？”
景淵左右腦護搏，最終妥協：“到了帝星，見到兒子再決定。如果我情況不對，那就告訴他。如果我還能壓制，就多瞞一天是一天。”
回想完當初景淵說得那些話……再看看景淵如今昏睡的模樣。
慕容熙內心煎熬無比。
外面遠離了客房的容景越和安逸之陪着一些相熟的客人待了一會兒，容景越心神不寧地站起來。
安逸之也緊跟着站起來：“怎麽了？老婆？要去衛生間嗎？”
“不是。”容景越抓着安逸之的手腕，閉着眼睛釋放精神力，感知着，而後桃花眼睜開，裏面銳色一閃，“我感知到了一些奇怪的能量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