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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心如死灰的泰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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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心如死灰的泰堅

此刻的泰堅,屬實有些狼狽。

只見他原本束得整整齊齊的發冠早已不翼而飛,一頭亂髮如雞窩般披散著,裡頭還夾雜著幾根枯草葉子。

身上的錦袍皺巴巴地掛在身上,脖頸處更是密密麻麻布滿了一圈紅印。

他眼窩深陷,兩腿打顫,整個人慌裡慌張,一路飛馳而來。

范棲梧見他這副衣衫不整的德行,眉頭瞬間擰成一團,剛欲冷聲呵斥詢問他昨晚去哪了。

泰堅卻連氣都顧不上喘勻,一臉驚恐地擺手:

「姐!任務既已完成,咱們趕緊走吧!」

他一邊喊,一邊還心有餘悸地頻頻回頭張望,仿佛身後正有什麼吃人不吐骨頭的洪水猛獸在追趕一般。

清晨,林蕭散去了融入泰堅體內的幻視符。

當泰堅從溫柔鄉里醒來,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枕邊那張布滿褐色麻點、歪嘴凸眼的恐怖大臉正深情款款地凝望著自己,同時腦海里還響起系統懲罰的提示音時,他差點當場魂飛魄散。

此刻他哪裡還敢在這烏坦城多待半息,只恨爹媽給自己少生了兩條腿。

范棲梧見周圍百姓越聚越多,弟弟這副鬼樣子實在丟盡了范家的顏面,當下也懶得在大庭廣眾之下與他計較。

她冷哼一聲,素手一翻,祭出雲仙書院飛舟。

隨著靈光一閃,飛舟迎風見長,懸停在半空。

眾人依次掠上甲板,泰堅更是連滾帶爬地縮進了船艙最角落。

雲氣翻湧,飛舟調轉方向,緩緩升空,朝著天際疾馳而去。

下方官道上,肖淼夫婦領著滿城百姓再次彎腰,齊聲高呼:

「恭送上仙!」

……

飛舟穿雲破霧,舟身穩若泰山。

船艙最深處的角落房間外,范棲梧駐足停步,神色冷峻。

方才泰堅一副失魂落魄、如喪家之犬的模樣,顯然不太對勁。

篤、篤、篤。

范棲梧沒有耐心等待,素手微推,直接邁步而入。

艙房內光線昏暗,泰堅正縮在床榻角落,眼神麻木。

范棲梧目光如電,看向他脖頸處那圈還沒來得及消退的暗紅印記上。

只見其眸光微沉,冷聲開口:

「你脖子怎麼回事?」

泰堅渾身一顫,脖子本能地往衣領里縮了縮,眼神閃躲,支支吾吾道:

「沒、沒什麼……就是烏坦城這鬼地方山林瘴氣重,昨晚在外面吹了風,不小心被、被蚊子給咬的。」

「蚊子咬的?」范棲梧氣極反笑,陡然怒斥:

「你是把我當傻子嗎?你昨晚徹夜未歸,可是與那肖可奈在一起?」

面對姐姐逼人的氣勢,泰堅額頭冷汗直冒,嘴唇哆嗦著,半天憋不出一個字。

這默認的心虛作態,瞬間讓范棲梧心頭火起,俏臉之上寒霜密布。

她往前逼近一步,冷冷盯著泰堅,咬牙切齒道:

「范堅強啊范堅強,你現在真是出息了!」

「從前你與那些青樓女子如何廝混,我懶得管你,也管不著。」

「但人家肖可奈是清清白白的城主千金,你既然要了人家,就必須對其負責到底!」

「否則,我不介意親自動手,讓你永絕後患!」

話音落下,泰堅只覺身下一陣生寒,本就只剩五厘米的作案工具更是嚇得縮成一團。

「姐!你沒搞錯吧?!」

「你讓我對她負責?你難道沒看清肖可奈長什麼鬼樣子嗎?那青蛙眼、那麻子臉,我早上睜眼的時候差點沒被當場嚇死!讓我娶她,你不如直接一劍殺了我!」

提及清晨醒來看到的那幅驚悚畫面,泰堅胃裡又是一陣翻江倒海,整個人都在生理性地打哆嗦。

范棲梧眉頭緊擰,憤怒地質問道:

「你現在倒知道嫌棄人家相貌醜陋了,早幹嘛去了?」

「昨日在涼亭里,人家姑娘明明主動摘下面紗讓你看清真容,是你自己哭著喊著說不在乎皮囊,還當著我的面抱住人家親得難捨難分!怎麼,這才過了一夜,提起褲子就不認人了?」

泰堅被懟得啞口無言,只能哭喪著臉,支支吾吾地強行辯解:

「我……我那時候不是腦子抽風,被豬油蒙了心嘛!我現在已經幡然醒悟了,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反正我是絕對不可能娶……」

「夠了!」

還不等他把話說完,范棲梧便冷喝一聲將其打斷。

她看著眼前這個毫無擔當、滿嘴胡言的弟弟,眼底滿是失望與厭惡:

「我不想聽你這些噁心人的狡辯!我只把話放在這,你若敢負了人家姑娘,敗壞我范家門風,後果自負!」

甩下這句狠話,范棲梧轉身便拂袖而去。

砰的一聲,艙門重重關上。

范棲梧獨自一人走出船艙,來到飛舟甲板。

高空罡風獵獵,吹拂著她的秀髮,卻吹不散她心頭的煩悶與憋屈。

她憑欄而立,望著無邊雲海,只覺心力交瘁。

恰在此時,一陣輕緩的腳步聲自後方響起。

林蕭一襲白衣勝雪,緩步走到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遠方,溫和開口:

「此番烏坦城之行,任務既已圓滿完成,范仙子為何還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模樣?」

聽到林蕭的聲音,范棲梧收斂了幾分冷意,卻仍是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苦笑道:

「讓神子見笑了,還不是因為范堅強那個不讓人省心的東西。」

「早知他會幹出這等荒唐事,當初我便絕不該將他帶到這雲仙書院來。」

范棲梧指尖微微攥緊欄杆,語氣里滿是懊悔與悵然:

「比起看他如今這般出來禍害無辜女子,我倒更寧願他像從前一樣,一輩子爛在醉仙樓那種煙花之地。」

「可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林蕭負手而立,深邃的眼眸看向下方不斷倒退的蒼茫雲海,狀似不經意地隨口問道:

「哦?不知范公子以前,是個怎樣的人呢?」

范棲梧聞言,陷入了短暫的回憶,輕聲道:

「堅強他以前雖然頑劣,但其實唯一的缺點就是好色。」

「他雖不思進取,整日泡在青樓楚館裡尋歡作樂,卻是有自己底線,從始至終都未曾仗著范家的勢力在外面欺男霸女,更不會去招惹良家女子。」

「前些日子他突然大徹大悟,說不再流連青樓,我還以為他是終於迷途知返,心中著實歡喜了一陣,卻不曾想……」

後面的話范棲梧沒有說下去,但那股濃濃的違和感,卻在心底愈發清晰。

林蕭聞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順著她的話頭,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般來說,一個人的性情絕不會在短時間內突然如此大變。」

「而且,范公子此番能以人仙境中期的修為,在危機四伏的萬獸血窟中獵殺人仙大圓滿妖獸,順利通過外門考核,可並不像范仙子口中所說的那般無能。」

「仔細想來,這樁樁件件,還真是有些奇怪。」

話音落下,林蕭朝著范棲梧微微頷首,也沒再多言,轉身緩步離去,留下一道瀟灑挺拔的背影。

甲板之上,只余范棲梧一人獨立風中。

她怔怔地咀嚼著林蕭留下的這番話,腦海中不斷閃過泰堅近日來的種種反常。

冷風吹過,范棲梧眉頭緊蹙,後背莫名竄起一股寒意,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極度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