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理智鎖死
第2章 理智鎖死
第2章 理智鎖死那股念頭翻進腦子，楚河盯住掌心那團暗灰光芒，胃袋縮成一團，胸腔里的新心臟也跟著發癢。
不是餓肚子那種空。
每一塊骨頭都缺東西，血管里爬著細密麻癢，催他把這團東西塞進身體，越快越好。
幽藍光幕浮動幾下，新的文字擠了出來。
【核心特性：鋼化皮膚】
【來源：D級鐵甲犀】
【純度：百分之七十一】
【融合風險：細胞壞死，器官畸變，理智崩潰】
【是否植入】
楚河掃過風險提示，臉上沒多少變化。
剛才心臟都碎了，屍體也涼透一回，這幾行字實在算不上什麼大場面。
屠宰間警報還響個不停，牆邊計時器已經跳到十一分鐘，焚燒程序一開，房裡連塊完整骨頭都剩不下。
拖下去才麻煩。
楚河抬起左手，直接將基因光團按進胸口。
暗灰光芒碰到皮膚，立刻化開，細線鑽進毛孔，順著血管撲進心臟，原本平穩跳動的完美螺旋跟著亮起。
咚。
心臟狠狠頂了一下胸骨。
楚河上身弓起，牙關壓緊，左臂皮肉鼓出一個個硬塊，骨骼發出密集脆響，整條胳膊都被翻湧的暗灰紋路裹住。
疼。
疼的人恨不得把胳膊剁下來，扔進焚化爐燒個乾淨。
肌肉一層層崩開，又被新生組織拉回原位，骨髓里鑽出滾燙熱流，順著肩膀灌進每一根血管。
楚河靠住工作台，右手抓起一條固定帶，咬進嘴裡，目光始終落在光幕上。
【檢測到外來基因植入】
【細胞排斥率：百分之六十三】
【精神污染開始擴散】
視野邊緣冒出大片紅影，鐵甲犀臨死前的嘶鳴鑽進腦子，幾十顆肉眼在牆上睜開，眼珠轉動，全都盯著他。
換個普通人，這會兒已經發瘋了。
楚河只是抬起右手，擦掉面罩上礙眼的血。
假的東西就算爬滿整間屋，也沒一滴真血難收拾。
光幕再次跳動。
【理智值：100】
【污染侵蝕失敗】
【理智值：100】
【排斥反應強行修正】
【理智值永久鎖定】
翻騰紅影卡在半空，幾息工夫便散了個乾淨，耳邊那些嘶鳴也被一股無形力量掐斷。
楚河吐掉固定帶，低頭看著左臂。
皮膚下面鼓起細密硬質紋路，顏色從肉色轉成暗灰，薄薄甲層貼住肌肉，一直覆蓋到手背。
五根手指還能正常彎曲，觸感也沒消失，只是關節活動時，多出細微金屬摩擦聲。
楚河撿起解剖刀，刀鋒壓住左臂，慢慢加力。
第一下，沒留下痕迹。
繼續壓。
刀刃彎出弧度，暗灰皮膚只多出一道淺白印子，連表層都沒破開。
楚河換用切骨斧，斧背掄圓砸落。
當的一聲，斧頭彈開，虎口震麻，左臂穩穩架在原處，皮下肌肉連半點淤血都沒出現。
“不錯。”
這是他醒來后說的第一句話。
花哨沒用，能擋刀，能保命，這才叫好東西。
左臂甲層慢慢退進皮下，皮膚恢復原樣，楚河活動幾下手腕，抬頭看見焚燒計時還剩八分鐘。
該收尾了。
鐵甲犀的血肉已經化成灰，工作台旁卻留下半塊后顱骨，裡面嵌著拳頭大的黑色硬殼。
完美螺旋只抽走基因活性，沒碰這塊能量結晶，外圍骨殼也跟著保存下來。
楚河蹲下身，左手扣住頭骨裂口。
五指發力。
咔嚓一聲，能擋住普通子彈的顱骨裂開數道長縫，骨片崩落，露出藏在腦腔深處的暗紅獸核。
楚河看了眼自己的手。
以前得用液壓鉗折騰半小時，現在一隻手就夠，力氣至少翻了四倍，爆發力量還會更高。
這只是D級基因。
他伸手取出獸核，暗紅表層沾著一層黑色腦漿，入手沉甸甸的，內部還殘留著一圈圈能量紋路。
完整獸核，市價兩千信用點起步。
貧民窟一家三口勒緊褲腰，拼死拼活干一年，也未必能攢出這個數。
獵人團打爛鐵甲犀半個腦袋，竟然沒把獸核轟碎，運氣不錯。
現在歸他了。
楚河拿清洗劑衝掉污物，又用無菌布擦了三遍，直到獸核表面再找不出半點血痕，這才塞進密封袋。
牆邊警報還叫個沒完。
他拆開燒壞的污染檢測器，拔掉短路模塊，拿銅線搭住兩個觸點，隔離程序立刻跳出故障提示。
【污染目標活性歸零】
【焚燒程序終止】
【等待人工複查】
紅燈熄滅，鐵門上的鎖舌彈開。
楚河沒急著出去，拖來水管沖洗工作區，把鐵甲犀留下的灰全部掃進廢料槽，又撿凈散落的骨片。
工作台扶正，器械按長短重新排好，解剖刀泡進消毒液，連被砸歪的收集槽也重新卡回固定架。
至於戰鬥痕迹，能擦的擦，擦不掉的就算設備損壞。
屠宰場天天死人，牆上多個坑，沒人真會費心查。
楚河脫掉破開的防護服，丟進污染回收箱，洗凈身上的血，拿出儲物櫃里那套備用衣服。
灰色襯衫，黑褲子，穿了兩年，勝在乾淨。
扣好最後一顆扣子，他又擦了一遍鞋底，確認沒踩出血印，這才拎起裝獸核的袋子離開屠宰間。
結算處還亮著燈。
管事靠在椅子里打盹，煙灰落了滿肚皮，聽見鐵門響動，腦袋一歪，險些連人帶椅子翻過去。
“誰啊，催命呢！”
睜眼看見楚河，管事愣了幾息，肥臉上的困意立刻沒了。
“你還活著？”
楚河把密封袋放上櫃檯，“活著不影響結賬。”
管事探頭看了看他身後，屠宰間里只剩空架子，三噸重的鐵甲犀連塊肉都沒留下。
那張肥臉抖了兩下，“屍體呢，你給弄哪去了？”
“二次污染，血肉自溶，廢料進了回收槽。”
楚河敲了敲桌面，“完整拆解六百信用點，夜間危險補貼一百二，設備損壞不歸我賠。”
“啥玩意兒就不歸你賠，那門都…”
楚河打開密封袋，將暗紅獸核倒上桌面。
管事剩下的話卡回嘴裡，眼睛跟著獸核滾了半圈，整張臉立刻貼近櫃檯。
“完整的？”
拿起檢測器掃了一遍，屏幕數值一路爬高，能量純度達到百分之八十四，外殼也找不到損傷。
管事呼吸快了不少。
獵人團交貨時登記過，這頭鐵甲犀的獸核已經碎了，屠宰場拿到屍體，只需要負責拆肉取骨。
賬上不存在的東西，最容易變成自己的東西。
他抬眼看看楚河，臉上硬擠出笑，“小楚啊，你來這裡也有兩年了吧，我平時待你咋樣？”
“每月扣我三次工錢，賣給我的過濾芯比市價貴兩成，上回還把過期營養膏算進福利。”
管事臉皮抽了抽，“年輕人，賬別算這麼細，人活太明白，累啊。”
“我不累。”
楚河拿回獸核，“結賬。”
管事眼皮跳個不停，手掌壓住袋口，“你說你，著什麼急，獸核來路得登記，先放我這裡，明天我幫你問問價。”
楚河看著那隻壓住袋子的肥手，左臂皮下暗灰紋路冒出一小片。
咔。
櫃檯邊緣被他扣下一塊。
管事立刻縮手，椅子腿蹭著地磚退了半尺，臉上那點假笑也掛不住了。
“行行行，年輕人火氣真大，結，現在就結！”
抽屜拉開，七百二十信用點被裝進布袋，管事數到一半，又偷偷抽走兩張小額票。
楚河抬眼看他。
那兩張票又塞了回來。
“開個玩笑，活躍活躍氣氛嘛。”
管事把錢袋遞過來，目光卻一直黏在獸核上，“以後再碰上這種好貨，記得先找我，價錢好商量。”
楚河掂了掂錢袋，確認分量沒少，收好獸核轉身出門。
腳步聲穿過外廊，越走越遠。
管事臉上的笑慢慢垮下去，貪意從眼底翻了出來，他盯著關閉的門，左手探進櫃檯下面，按亮了通往黑街獵人幫派的通訊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