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誰才是耗材
第30章 誰才是耗材
第30章 誰才是耗材“你們知道自己護衛的是什麼嗎？”
楚河掂了掂金屬圓筒，暗紅液體拍上觀察窗，門外獸群跟著發狂，厚重門板一下接一下鼓包，固定栓崩開半截。
十幾名凈衣衛舉槍不動，領頭副官盯住圓筒，額頭滲出汗珠，嘴巴張了幾回，硬擠出一句，“議會機密，交回來！”
“名字呢？”
“輪不到你問！”
副官跨出半步，能源槍鎖住楚河眉心，槍身卻抖個不停，圓筒真讓一槍打穿，這滿屋活人都得給外頭加頓夜宵。
楚河拇指推開側面護片，露出裡面四根細管，最外側刻著一排紅色編號，編號下方還有聖堂生物實驗室的火漆印。
索菲亞撐牆抬起臉，視線釘上那排字，“獸群嗅覺增幅液，擴散型，軍用編號七零三…這是引誘劑。”
副隊長扶著擔架站起來，臉上血還沒幹，“啥玩意兒，引誘劑？”
“把幾十裡外的畸變體全勾過來，誰帶著它，誰就是那塊掛在獸嘴前面的肉，”索菲亞吐出血沫，“咱們守不住，壓根不怪炮少。”
大廳里一下亂開了鍋，傭兵叫罵，傷員掙紮起身，連端槍的凈衣衛也低頭看自家護甲，生怕胸口同樣塞著一管。
門外又壓來一記重擊，門框彎出弧度，幾根獸爪扎進縫隙胡亂摳挖，離門最近的傷員拖著斷腿爬開，臉皮全白了。
楚河捏住圓筒頂端，輕輕轉開半圈採樣閥，一縷暗紅霧氣鑽出，隔著幾步都能聞見那股甜膩腥香。
外牆立馬翻了天，爪子撓門，腦袋撞牆，怪叫擠成一團，整座內城大廳讓那股蠻力推的簌簌落灰。
“關上，快關上啊！”
副官臉色徹底垮了，端槍沖近兩步，楚河抬眼掃他，“你知道這東西的用處。”
“我只管執行命令，知道個什麼，少拿一管藥劑挑撥凈衣衛！”
“那你急什麼？”
楚河合住採樣閥，獸群依舊貼著門板不肯退，暗紅液體停止晃動，副官那張臉卻比觀察窗里的東西還難看。
一名年輕凈衣衛壓下槍口，扭頭盯住副官，“出發前，長官不讓咱們檢查胸甲，還說擴散器壞了也不準拆，就是這個？”
“閉嘴，站回去！”
副官抬槍轉過去，年輕士兵後退半步，旁邊兩人卻沒讓路，三支槍互相頂住，聖堂銀紋擠成一排，誰臉上都沒剩多少忠心。
楚河晃了晃圓筒，“門外三千多頭，監察官帶著引誘劑躲進內城，逃生門上鎖，重武器收走，活人趕去填西牆。”
說到這裡，他低頭瞅了眼血溝里那具屍體，“算盤打的挺好，哨站死光，知情人也死光，獸潮最後還能算成污染災害。”
索菲亞扶住凹陷胸甲，喘了兩口氣，“議會早知道哨站守不住，他們派你們來，壓根沒準備接任何人回去。”
年輕凈衣衛臉上肌肉抽動，視線掃過同伴，“咱們的運輸車呢？”
沒人答。
“我問運輸車呢，兩個小時前就該停在後庫，車去哪了！”年輕士兵抬高槍口，“還有備用撤離艇，誰拿走了？”
副官退去監察官屍體旁，鞋跟踩進血溝，“這是戰術調度，凈衣衛服從聖堂，敢質疑命令，全部按異端處置！”
“處置個屁！”
一名斷了耳朵的老兵扯開胸前銀紋，狠狠摔進血水，“車讓他們開走了，門也讓他們鎖了，咱們跟這些傭兵有啥區別，全是耗材！”
這句話捅穿最後一層窗戶紙，幾名凈衣衛接連放低槍口，有人拆胸甲，有人翻監察官腰包，還有人衝去檢查後門。
結果來的很快，後門控制台冒著黑煙，線路從內部燒斷，倉庫里的三輛裝甲運輸車全沒影，連應急血清都少了八箱。
跑回來那名士兵攥著半截線路，臉紅的發紫，“長官，他們真把撤離線路毀了，咱們也得死在這兒！”
副官抬槍便射。
能量束擦過士兵肩甲，炸開後方牆磚，第二槍還沒推出膛，副隊長已經掄起繳來的能源槍，槍托拍上副官側臉。
副官翻倒進藥箱，動能護甲推著右臂掃開兩名傭兵，剛想爬起，七八支槍已經抵住胸前，紅點鋪滿那枚銀紋。
剛才拿槍指住傷員的凈衣衛，如今把槍口全轉了回來，世道就這麼實在，誰想拿你填坑，你先把誰踹進去墊腳。
副官捂住流血的臉，依舊不肯服軟，“你們敢叛變，家屬全要進凈化營，一個都跑不了！”
年輕士兵抬腳踩住他手腕，“我妹妹上個月已經進了，議會說她輻射超標，進去第三天就沒消息，你還拿誰嚇我？”
“把槍扔了！”
副官咬住牙不動，四周槍口又壓近半寸，終於鬆開手掌，能源槍落進血溝，聖堂給他的體面也一塊泡軟了。
小紅從楚河斗篷後面鑽出來，盯著滿屋白甲轉了轉腦袋，“楚河，他們自己打自己，還吃嗎？”
“先留著幹活。”
“那個躺著的呢？”小紅抬手指住監察官屍體，“他不幹活了。”
副隊長聽的後背發麻，趕緊拖開屍體，生怕這紅糰子真撲上來開飯，嘴裡還催著，“活人要緊，吃那個也塞牙，別惦記了。”
小紅歪頭瞅他兩眼，認真點了點腦袋，“你說的對，他衣服臟。”
索菲亞靠住牆面，笑了兩聲又咳出血，傭兵趕緊扶她，她卻抬手推開，目光落在楚河袖口露出的圓筒上。
“你早就知道議會拿哨站當餌？”
“剛拆出來。”
“那你笑什麼？”
楚河低頭看著觀察窗，暗紅液體翻動，門外每一聲怪叫都在告訴他，幾十里內還能跑的材料正在繼續聚攏。
“這麼好用的進貨鈴，落進議會手裡，糟踐東西。”
索菲亞看了他半天，心裡那點絕望愣是卡住了，別人聽見三千頭畸變體，先找棺材，他倒好，嫌送來的貨不夠整齊。
副隊長咧了咧嘴，“兄弟，外頭都快把牆啃沒了，你還進貨，咱們拿啥收啊？”
楚河把圓筒塞進材料箱，扣緊金屬鎖，“活的殺掉，值錢的切走，剩下的喂小紅。”
小紅肚皮立刻張開一條紅縫，菌絲擠出來亂晃，“小紅能收，小紅肚子還有三口，擠擠能有四口！”
滿廳人瞅住她腰后那三個鼓鼓肉囊，誰也沒敢問一口到底多大，先前門口那些畸變體怎麼沒的，大家心裡都有數。
索菲亞撿起血溝里的銀色令牌，抬手砸上牆面，令牌斷成兩塊，“聽清楚，議會把咱們賣了，從現在起，哨站不認督戰令。”
傭兵們抬槍應聲，凈衣衛互相瞅了幾眼，也摘掉胸前銀紋，扔槍不現實，扔掉那塊牌子倒挺痛快。
有人衝去搬彈藥，有人架起傷員，幾名懂維修的撲上門邊加固插栓，剛散掉的人心重新攏起，至少這回不用替別人送死。
楚河抬手指向西側通道，“把能動的武器全拖上高台，屍體堆去缺口兩側，別堵正中，留條路給大的進來。”
副隊長聽愣了，“還給它留路？”
“門太窄，材料撞壞了不值錢。”
話剛落，遠處傳來一聲壓過整片獸群的咆哮，內城頂棚成片掉灰，眾人腳下合金板高高彈起，又重重砸回支架。
楚河轉過頭，暗紫眼紋穿透牆體，外圍密密麻麻的熱源正在逃，先前還瘋搶血肉的畸變體全趴低身子，拚命讓開一條寬路。
索菲亞臉上剛撐起的血色迅速退空，“這動靜…引誘劑還勾來了什麼？”
百米外的合金外牆忽然向內鼓起，固定梁一根根崩飛，一隻覆蓋暗紅骨甲的手掌穿透牆體，抓住裂口向兩邊硬扯。
整面外牆當場垮塌，紅月光輝灌進哨站，一尊小山般龐大的黑影踩過廢墟，抬起頭，徹底遮住了天上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