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地心凝視
第40章 地心凝視
第40章 地心凝視楚河走到斷開的摩托旁，抬腳踢了踢漏光的能源核，車架又塌下一截。
“他們打的。”
弗蘭克看了眼滿地處決隊，又看了眼那輛快散架的車，胖臉抽了幾下。
“可他們全躺了，車也沒了，您這賠償賬算誰頭上？”
“算你頭上。”
“啊？”
“你帶的消息值錢，車不值錢，拿倉庫里的東西補。”
弗蘭克捂住胸口，剛才還算紅潤的臉當場垮了下去，身上那點商人精氣全讓一輛摩托車掏空。
“我帶的是情報，不是嫁妝啊，大人，您不能見面就抄家吧？”
楚河撿起他懷裡的數據板，屏幕裂成蛛網，坐標圖還剩大半，北側廢礦區，三十二隻密封箱，七管D級源血，另有一座未登記倉庫。
“能帶路嗎？”
“能，當然能，閉著眼都能走。”
弗蘭克爬起來拍灰，肚皮還卡在礦口邊，幾名傭兵趕緊過去拽住他胳膊，三個人使勁，才把人完整扯出來。
副隊長瞅著他，“胖爺，您這是讓處決隊養的挺好啊，躲一趟礦洞，臉圓了兩圈。”
“少說話，剛才那炮要是偏一點，我現在就成一張肉餅了。”
弗蘭克抬頭看見楚河，立刻換上討好的笑，“還是大人救命，您來的時間剛剛好，晚一息都得給我收屍。”
“我提前了三十七息。”
“這也能算？”
“計時器還剩三十七息。”
弗蘭克噎住，捂著胸口又退了半步，這位大人救人歸救人，賬算的比收屍還快，跟著他混，命能保住，錢袋多半保不住。
楚河掃過處決隊的護甲，能源槍，爆破筒，又翻開領隊胸口的編號牌。
“能拆的全部拆下來，車炮拖回去，剩下的屍體埋遠點。”
“屍體也要拖？”
副隊長問完立刻閉嘴，他已經猜到答案了。
“護甲里有合金骨架，槍里有能源匣，屍體腦後可能有定位晶元，浪費材料等於替議會省錢。”
楚河抬眼看向礦洞深處，“今晚清空倉庫，明早運回哨站。”
索菲亞的通訊器接了過來，她靠在病床上，胸口綁著固定帶，臉色還白，語氣卻已經恢復了幾分力氣。
“哨站這邊能騰出三輛運輸車，傷員先留守，剩下的人跟你進礦區。”
“你不去。”
“我還能坐車，拿槍也不耽誤。”
“你胸腔剛接好。”
“那又咋了，傭兵團長躺病床上看別人發財？”
索菲亞掀開被子就要下來，剛踩上地面，肋骨便傳出一陣悶疼，身體晃了晃，副隊長趕緊扶住她。
楚河看著她，“走三步都費勁，還想扛槍？”
“我能撐。”
“撐壞了，血清不退。”
索菲亞氣的抬眼瞪他，“你給的葯還帶退貨啊？”
“葯錢記賬，命也記賬。”
“那你把賬單拿來，我現在簽。”
“你簽字沒用，活著還。”
一句話堵的索菲亞沒了脾氣，副隊長在旁邊捂住嘴，肩膀抖了半天，沒敢笑出聲。
弗蘭克摸出一枚舊鑰匙，雙手托到楚河面前，鑰匙表面刻著議會材料庫的銀紋，邊角沾著黑泥。
“這是北側倉庫的主鑰匙，出入碼也在我腦子裡，換班記錄有三份，守庫的凈衣衛每四小時換一次。”
“裡面有多少人？”
“明面八個，暗處兩個，領頭的是C級藥劑師，叫馬爾庫斯，脾氣臭，手裡有一支議會配的基因槍。”
“倉庫結構？”
弗蘭克趕緊打開裂屏數據板，調出一張手繪圖，礦坑下方三層，第一層放藥劑，第二層放源血和器官，最底層存著議會不登記的高危材料。
“這圖誰畫的？”
“我畫的。”
“比例錯了。”
弗蘭克臉上的笑僵住，“哪兒錯了？”
楚河抬手點在屏幕邊緣，“第三層通風井不該連外面，議會藏材料會留第二條逃生路，入口在東壁，距離主庫二十七米。”
弗蘭克眨了眨眼，“您看一張破圖就能看出來？”
“排風管方向，礦坑坡度，牆體厚度。”
副隊長聽的腦子發脹，“我看圖只看見幾條線，您看見的是啥啊？”
“你看不見的東西。”
楚河把數據板收起來，轉身朝礦洞走去。
“別磨蹭，今晚搬完。”
礦洞里還殘留著爆破粉塵，幾支應急燈掛在岩壁，光線忽明忽暗，弗蘭克跟在楚河身後，踩著碎石走的呼哧帶喘。
“大人，您準備把倉庫搬到哪兒，地下城現在查的厲害，荒野也不安穩，咱總不能把材料堆在沙堆里吧？”
“第七哨站。”
弗蘭克腳步一滑，差點一頭撞上岩壁。
“那地方剛讓獸王拆過，牆都缺一半，拿來做倉庫？”
“牆能補，位置能守，議會的眼線也剛讓清乾淨。”
楚河撥開一塊擋路的岩板，裡面露出一截舊運輸軌道，軌道盡頭正對北側礦區。
“再說，那裡有現成的人。”
弗蘭克順著軌道看過去，眼珠子轉了幾圈，臉上那點肉慢慢活了。
“索菲亞的傭兵團？”
“還有那些摘掉銀紋的凈衣衛。”
“他們敢跟議會翻臉？”
“他們已經翻過一次。”
“可這幫人沒錢，沒藥，沒武器，跟著咱能幹啥？”
楚河停下腳步，暗紫眼紋掃過礦洞深處，幾台廢棄起重機，六輛運輸車，儲能箱堆在石壁後方，連一座未登記的冷藏庫都藏在排水道旁。
“人窮，才知道誰給飯。”
弗蘭克看著那幾輛舊運輸車，胖臉逐漸發亮，“大人，您這是要建自己的交易線？”
“先建倉庫。”
“然後呢？”
“再建能讓議會睡不著的刀。”
礦洞深處傳來幾聲金屬碰撞，十名處決隊員讓傭兵拖到一旁，護甲拆開后，裡面的能源匣和通訊器整齊擺在石台上。
楚河挨個檢查，編號，分類，剔除損壞品，動作快的讓弗蘭克連插話都找不到空隙。
最後一隻箱子打開，裡面躺著三管暗紅源血，管壁貼著議會封條。
弗蘭克伸手想摸，被楚河抬眼掃了一下，手立刻縮了回去。
“大人，我就看看，真的只看看。”
“看可以，別碰。”
“這東西也有講究？”
“封條上有毒針。”
弗蘭克低頭看了半天，愣是沒看出哪裡藏針，臉上的肥肉一抖，離箱子退開足足三步。
楚河挑開封條，抽出源血，瓶底露出一圈細小銀絲，銀絲連著管口，只要外力碰到，毒液便會混進去。
“議會的東西，包裝比貨還臟。”
副隊長扛著護甲走來，聽見這句，忍不住咧嘴，“那咱們還拿嗎？”
“髒東西洗乾淨就行。”
楚河將三管源血放入密封箱，轉身看向所有人。
“今晚開始，材料歸我，倉庫歸我，願意跟著吃飯的，明早帶上槍來第七哨站，不願意的，拿一份葯回城，別替議會送命。”
礦洞里安靜下來，幾名摘掉銀紋的凈衣衛互相看了看，年輕凈衣衛第一個站出來。
“我去。”
副隊長把護甲往肩上一扛，“我也去，反正議會那口飯吃完要命，跟楚先生混，至少死前能吃飽。”
索菲亞的通訊器傳出一聲輕笑，“鐵血玫瑰也算一份。”
弗蘭克抱緊數據板，臉上的肉抖了幾下，最終咬牙點頭。
“我帶交易線，倉庫，運輸，出貨，全都能弄，大人，您可不能嫌我貴。”
“你先把倉庫搬完。”
“搬完呢？”
“再算賬。”
弗蘭克差點當場坐地上，四周傭兵終於憋不住笑，礦洞里那股壓著人的緊繃氣氛散開一截。
楚河抬頭看向礦坑外，紅月掛在荒野盡頭，遠處地下城的城牆只剩一條黑線。
“從今天起，第七哨站不歸聖堂。”
他握住那枚主鑰匙，金屬當場彎成一圈。
“誰想拿回去，帶著命來。”
話音剛落，楚河胸口那道剛閉合的基因環忽然輕輕一動，五種源血同時收緊，細微波動穿過礦層，扎進荒野深處。
數萬米下，岩漿層翻出一片暗紅光芒。
一顆覆蓋骨殼的巨大頭顱埋在熔流里，沉睡許久的意識被那股波動驚醒，周圍岩壁裂開密密麻麻的縫。
更深處，一隻猩紅巨眼睜開，視線穿過岩漿，穿過礦層，鎖住地面那道剛完成躍遷的生命氣息。
地底傳出一聲沉悶低語。
“新的食物，自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