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配方砸臉
第50章 配方砸臉
第50章 配方砸臉擴音器剛亮，城下幾萬張嘴還擠著罵，楚河抬手拍了拍外殼，一陣刺啦電流鑽出，前排人群總算收住半截喊聲。
“想要血清？”
這句話順著哨站外牆傳開，幾個抱孩子的婦人立刻抬頭，壕溝邊那名老礦工更是舉高孫女，膝蓋蹭著黑灰朝前爬。
“要，求您給一管，半管也行！”
“楚先生，孩子真撐不住了，您拿我的命換都成！”
後排議會暗線聽出苗頭不對，擠開老人便扯開嘴，“別聽他拖時間，葯全叫他藏了，衝進去才能活命！”
人潮又朝城門壓了半步，門板發出悶響，傭兵們頂住門栓，汗珠順著下巴直淌，誰也不敢鬆手。
楚河掃過那幾個帶頭叫喊的人，手掌落上厚厚的紙疊，“血清有，城裡到處都是。”
這話一落，城下先愣了半拍，緊跟著罵聲翻上牆頭，石塊也跟著砸來，擦過楚河白大褂落去後方。
弗蘭克抱住腦袋縮去垛口，“大人，話可別說半截啊，他們餓急了真吃人，先從我這種肉多的下嘴！”
楚河抬起那疊紙，鬆手一揚。
數千張傳單撞上荒野風，嘩啦啦鋪開，越過壕溝，越過木板，蓋滿最前排那些高舉的手，遠處還有紙頁卷進人群深處。
有人搶住一張，低頭只看兩眼，臉上怒氣便卡住了，“這啥啊，變異苦根，灰耳草，還有低階鼠血？”
旁邊礦工也撿起一張，翻來覆去瞅了幾遍，“葯呢，血清呢，拿張爛菜譜糊弄誰，這幾樣東西餵豬都嫌臟！”
議會暗線搶過紙便撕，碎片才扔出去，更多傳單已經落滿腳邊，根本撕不幹凈。
楚河舉起擴音器，“百分百純凈血清，平民替代配方，原料三種，荒野廢墟隨手能挖，配一支的成本，三個舊銅片。”
三個舊銅片砸進人群，分量比一箱炮彈還重。
聖堂一支普通血清賣四百銅片，碰上缺貨還要翻倍，礦工挖斷腰也攢不出幾支，眼下這張紙卻把價錢砍到了腳底。
短暫發愣過後，笑罵立刻冒了出來，有人把傳單揉成團砸牆，有人揮著葯牌罵楚河拿窮人尋開心。
“放什麼屁，三個銅片能配血清，我家門檻都能開藥廠了！”
“聖堂幾十名藥劑師守著配方，你寫幾行字就敢說百分百，真當咱們病糊塗了啊？”
索菲亞扶住垛口，瞅見人群又要失控，手已經摸上擴音器備用開關，楚河卻沖她壓了壓手。
不必勸，人被一條繩勒了幾十年，忽然有人遞把刀，他們先懷疑刀是假的，很正常。
城下忽然擠出個頭髮亂糟糟的老頭，背後藥箱叫人踩扁半邊，他護著一張傳單，眼珠貼著每行比例來回挪。
“讓讓，別擠了，我配過葯，讓我看看！”
旁邊幾人抓住他胳膊，“莫老頭，你連藥鋪都叫聖堂封了，還能看懂這種東西？”
莫老頭甩開手，蹲下抓起一把黑灰，嘴裡念叨比例，“苦根壓輻射熱，灰耳草鎖住血毒，鼠血負責引葯…這三樣會衝突啊。”
議會暗線立刻撲來搶紙，“聽見沒，會衝突，楚河想毒死大家，紙全燒了！”
莫老頭抬肘頂開那人，鼻尖快貼上配方末尾，“等等，草根先烤七息，鼠血隔灰冷凝，衝突就解了…還能把雜質沉出去。”
他越念越快，皺巴巴的臉開始抖，抓紙的手也哆嗦起來，“這個順序誰想出來的，聖堂那群藥劑師吃了幾十年乾飯啊！”
四周罵聲小了大半，幾個懂藥材的采荒人湊過來，腦袋擠成一圈，每看完一行，臉色便多變一層。
“苦根廢墟西坡全是，拔回來都拿來燒火。”
“灰耳草更便宜，我家棚后長了一窩，低階鼠血隨便抓只灰鼠就有，這真只值三個銅片。”
先前抱孩子的婦人撲去莫老頭腳邊，把懷裡孩子舉過去，“您給配一份，求求您了，孩子快燒壞了，出事我認！”
莫老頭臉皮狠狠抽了幾下，“紙上寫的是外敷急救方，壓住輻射斑沒問題，可我手裡缺苦根。”
人群後面立刻有人舉起半截草根，“我有，路邊剛挖的，本想給板車墊腳！”
灰耳草也很快湊齊，低階鼠血更省事，荒野石縫鑽出一隻灰鼠，幾名礦工掄起鐵管，當場敲暈拖了過來。
莫老頭撿塊鐵片架上火，照著紙面烤過草根，又拿破碗碾碎灰耳草，鼠血滴入黑灰濾了兩遍，碗底很快積出小撮青紅葯泥。
周圍人擠的喘不過氣，議會暗線還想伸腳踢碗，兩個礦工架住他胳膊，直接扔去人堆後面。
“滾遠點，真假試過才知道，你急著攔幹什麼！”
莫老頭用木片挑起葯泥，扭頭看了看孩子臉上的紅斑，手懸在半空還真有點怕，婦人卻一把奪過木片。
“聖堂斷葯也是死，我信楚先生一次！”
葯泥抹上孩子脖頸，青紅顏色蓋住潰口，孩子疼的抽了兩下，小手抓緊母親衣襟，嘴裡擠出含糊呻吟。
人群立刻亂了，有人罵葯有毒，有人催著擦掉，婦人抱住孩子不肯撒手，眼淚啪嗒啪嗒掉進黑灰。
十幾息過去，孩子繃緊的身子一點點鬆開，急促喘息也平穩下來，葯泥邊緣那圈發亮紅斑竟朝內縮去。
莫老頭趴近看了兩眼，抄起水壺洗掉半邊葯泥，底下潰爛已經收口，腫脹退去大半，新皮透出正常顏色。
“真壓住了…純度比聖堂發的還高！”
婦人摸過孩子額頭，滾燙熱意正在退，她嘴唇抖了半天，抱著孩子跪下去，額頭重重磕進灰里。
“有救了，我家小石頭有救了！”
這回沒人跟著罵，幾萬雙眼全盯住那張皺巴巴的傳單，又盯住隨處可見的草根，臉上神情慢慢變了。
莫老頭抓起剩下的葯泥，抹上自己手臂那塊多年輻射瘡，紅腫同樣開始消退，他扯開衣袖，整條胳膊舉過頭頂。
“都看見了吧，這方子真能用，三個銅片都算多，自己採藥，連一個銅片也花不上！”
弗蘭克扒著牆頭看傻了，掰開胖手算了幾遍，越算臉越黑，“四百銅片賣一支，成本還不到一個，聖堂這買賣比搶錢都省力啊。”
楚河舉起擴音器，目光越過前排平民，落去遠處那支議會衛隊，“血清生產中樞沒壞，倉庫里還有二十萬支。”
人群里最後一點雜聲也壓了下去。
“烏列爾斷掉配給，只想借你們的手撞開第七哨站，再借哨站的炮殺光你們，死人不會追問血清究竟值多少錢。”
一句話扒開最後那層遮羞布，平民低頭看看手裡的破銅鐵棍，又回頭看看遠處裝甲車，終於瞧懂槍口究竟對準了誰。
傳單繼續翻飛，越來越多人搶過配方，懂葯的圍著莫老頭核對比例，病人家屬趴去荒野挖草，哭聲里第一次擠進活路。
最先帶頭叫罵的議會暗線悄悄後退，剛挪出兩步，幾隻長年挖礦的手便扣住他肩膀，把人重新拖回前排。
“急什麼，聖堂叫咱們來拿葯，現在葯找著了，咱們該找誰算賬，你也幫著認認路唄。”
暗線臉色發青，嘴裡還想狡辯，四周已經無人聽他那套，數萬顆腦袋一點點轉開，全看去了後方議會衛隊。
那一張張臉上，哀求散了，絕望也散了，只剩受騙幾十年後燒起來的瘋勁。
楚河放下擴音器，城下最後一名跪著求葯的老人撐起膝蓋，捏緊配方，轉身盯住了聖堂的槍。